離開岐郡王府之前,衛小歌卻忽然想起秦玉靈,再瞧了瞧沒什麼表情的長貴,不知是沒想到這點,還是故意裝作忘記了。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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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干內眷並未受到騷擾,性命無恙,傍身的財寶沒有人去搶。
抄沒了兩座郡王府,以及數座別院,萬人屠干了一票大的,毫無疑問。
感覺仿佛被蒙在鼓里,衛小歌並未覺得太氣惱,局勢瞬息萬變,就連萬人屠本人都是看一步走一步。
嵐郡王已經死了,這點已從戴遙口中得到證實。
可是,岐郡王的死活,包括在田啟昌在內,幾乎上百人都不知曉。
不過,既然萬人屠傳來消息讓大家搜刮嘿嘿,恐怕岐郡王應該死了吧!衛小歌偷偷樂了一陣,再看長貴,卻偶爾露出悵然若失的神色。
新帝到底是誰,想到被自己藏起來的玉璽,她幾乎覺得萬人屠想坐龍椅了。
其實,作為一名真正的武修,萬人屠固然有在修煉之路爭霸的心,卻從來看不出他有任何鑽營權力圈的念頭。
這人沒那麼多閑心干這種無聊事,最多當個逍遙的大土匪。
天已大亮,京城上空依然籠罩在嗆鼻的煙塵之中,街面上的尸首多數已被拖空,只留下一灘灘暗褐色的血。
一隊隊形整齊,但是修為並不高的軍隊,面無表情地推著沒遮沒擋的尸首朝著城西而去,應該是一並拉到城外燒了。
天極的一百多號人,沒有走正道,四散開來,均是在屋頂和樹梢中穿插,避開這只軍隊的耳目,陸續回到廢園。
此刻所有人已全部換掉喬裝的衣裳。
不知是誰整治了幾桶菜肴,還有堆積成山的饅頭,眾人飽餐一頓。
那些顯得像“老實人”的留在外頭,而臉上帶疤,或者體格高壯,長得凶神惡煞的武修們全部避到地下。
三十多個小孩子,吃飽了飯,竟然被派去清理雜草。
冬天寒冷,個個一身單衣,手指頭凍得通紅,卻沒有人喊冷,一聲不吭徒手拔草。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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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沒有避到地窖中的女武修臉上有惻隱之色,可是頒發此任務的田啟昌卻是絲毫不動容。
因為自家有幾個孩子,盡管平日里並不嬌慣他們,但是衛小歌瞧著仍舊覺得難受得緊。
再說將雜草清理了,搞不好會暴露地窖之所在。
“田大哥,這當口為何要他們拔草?”她實在忍不住問道。
田啟昌笑道︰“吃了我的飯,就得干活,即使是頭一天,也必須讓他們知道這點。這些孩子多數都是七歲之前便被拐賣而來,在嵐郡王的別院養壞了心性”
按照田啟昌的說法,培養暗衛,分幾個步驟。
最初用饑餓和死亡的恐懼來訓練,因此這三十多個孩子,應該早已見過眾多死去的同伴,其中說不定還有他們自己親自下手殺的。
因為年幼,不用太久,心中便只有“生存”和“毀滅”兩個選擇。
二選一,要麼殺死活生生的東西,包括同伴,包括任何人,要麼自己死,用別人的死亡換取他們自己生存。
田啟昌之所以讓他們拔草,乃是要改變這種觀念,從“暗衛”變成“農民”,吃飯需要勞動,但是並不需要殺人。
“我不指望孩子懂得思索,人生來便無知,卻未必愚蠢,多數都是被旁人教蠢的。”帶著些感慨說完這句話,田啟昌望著天空中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散去濃煙說道︰“這一夜許多人都陷入毀滅或者生存之中!”
“多謝田大哥指教!”衛小歌笑道。這位田一號,或許修為未必高絕,卻與萬人屠有些相似,有些跳出世外,不在五行中的意味,倒是可以參禪了。
真正的亂世,人如草芥,京城一夜動亂,只不過是小菜。
帶著些好奇,田啟昌問道︰“你這小姑娘如何能忍受萬小山那廝,便是我也時時忍不了,裝腔作勢不提,著實心黑臉厚得厲害!”
衛小歌不禁失笑,“既然都曉得他是裝腔作勢,也就不用忍了,直接嘲笑他便是。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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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啟昌不由得也笑了,“原來如此,哈哈,當初在烏金國瞧你似乎沒將他當回事,倒是不怕他那生人勿近的氣息,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到底誰降了誰,真的很難說,衛小歌心想。
孩子們拔了一陣的草,她瞅了瞅,竟然將通往重要地窖的足跡都踩沒了,反而不會暴露地窖之所在。原來,拔草除了讓小孩們當農民,還有這用途。
拔完草,小孩們可以“自由”玩耍。
不用田啟昌解釋,衛小歌也明白,做完事才可不受約束的玩,用懷柔的方式抹去曾經受過的那些暗衛訓練。
輪番換著休息,還未到午間,趙無痕從牆頭飄了進來。
徹底無法睡眠,憂心萬人屠的衛小歌听人說趙無痕返回,急匆匆地尋他。
昨晚穿著一身黑衣,趙無痕這會兒身上穿著一件不知哪里摸來,看著十分磊落清爽的寶藍色長衫。
“萬人屠呢?”衛小歌有些緊張地問道。
趙無痕隨意道︰“他帶著一些弟兄們忙著平亂呢,眼下尚且不得閑,這兩天京城不許人進出,財物先埋在園子里,再慢慢運出去。”
知道萬人屠無事,衛小歌一顆心終于放回到肚子里,既然萬人屠正在平亂,那麼到底誰當了皇帝,岐郡王府都給抄了,當然不是他。
“趙大哥,新皇是誰?”
趙無痕笑道︰“是個一直隱瞞修為,連郡王頭餃都沒有的皇孫,你肯定沒听說過,曾任平安州都軍一職,用的是母姓。”
“泉中越?”衛小歌驚異莫名,別處的都軍未必知道,但是江陵,潞州,靈州還有平安州等地她十分清楚。
“李中越!”趙無痕糾正道。
岐郡王叫做李中 好吧,似乎真是一個輩份的。衛小歌趕緊又問了一個她很關心的問題,“所以,岐郡王也死了?”
滿臉遺憾的趙無痕搖搖頭,“沒料到啊便宜岐郡王這龜兒子了,竟然這般都逃過一死。此人真不簡單,沒登上皇位連我都覺得天理難容。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啊,嘿嘿”
趙無痕說得顛三倒四,衛小歌使勁地問了一通,終于弄清楚前因後果。
永熹帝召集了一群大魏修為最高的中立高手,向各方大勢力許了不少承諾,簽訂了蓋著玉璽的合約,要滅殺的不是一人,而是兩名逆孫!
可是,合約簽好,毫無征兆的,絕劍修為僅次于門主的厲行淵,在敬酒的時候,以雷霆之勢提手向著永熹帝的脖子掐去。
身體血氣早已耗空的永熹帝拼死一擊,厲行淵全然不搭理永熹帝出手,以傷換死,硬生生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他自己差點也跟著進了地府。
萬人屠當機立斷,夾著受傷的厲行淵沖出寢宮,立刻發了三只緊急信號箭。
至于趙無痕本人,將戴遙送出了京城,早就摸了回來,本著湊熱鬧的心思潛伏在冷宮某處。皇宮他來過數次,小偷小摸鬧過幾回,卻沒真的大動干戈。
見到信號箭,他頓時喜不自勝。
三支箭的意思是——大家都趕緊來發財,人人有份!
用膝蓋想,趙無痕也知道永熹帝完蛋了!
皇帝的脖子扭斷駕崩,群雄徹底傻眼,那麼誰來履行那份剛簽的合約。
都是大勢力的頭目們,怎麼會頭腦發熱,搶從龍之功,因此大家決定觀望閑著也是閑著,順便搜刮。
宮門打開之前,早站了隊的兩撥人立即開打,除了收集彼此的腰牌作為戰功,最主要的目的則需要佔領重要的地點尋找玉璽。
因此如乾元殿,御書房,太和殿等地殺得人頭滾滾。
找到玉璽,加官進爵不提,往後修煉用的錢財和藥物必定滾滾。有玉璽才能書寫偽詔,以最快的速度成為正統的繼承人,號令那些中立的高階武將的勢力。
比如說對永熹帝忠心耿耿的王河山等人。
其實,永熹帝並沒有料到他今晚就死,又怎會將玉璽藏在太隱秘的地方。只是,趙無痕比所有的人手快,第一時間就將放置在御書房暗格的玉璽摸走了
皇上駕崩,心知真正的皇太孫乃是李中越,侍衛首領王河山,還有太監馬總管無法力敵襲宮的兩位郡王。
馬總管戰死,王河山帶領心腹暫時退走。
宮門被徹底打開,兩方人馬拼得十分激烈,因嵐郡王足足比岐郡王大了二十歲,手下的人數更多,卻因為不得人心的緣故,高階武修卻比較少。
不過外竅高手的人數卻是一模一樣,都是四人。
除了原本的兩名供奉,同時以重金邀約了兩名。
殺到最後,各自損失了兩名外竅。
到底修為較高,兩王相拼,岐郡王敗走。
以為岐郡王大勢已去的嵐郡王,找不到玉璽的情況下,只得頭頂皇冠,披著一身龍袍首先坐上了龍椅。他身邊帶著兩名外竅高手,頗覺得勢在必得。
檢查過龍椅並未蹊蹺,嵐郡王坐了上去。
沒有玉璽,但是有偽造的詔書,他立刻遣了手下去“請”一干舉足重輕的人文武官員,宣布登基之事。
嵐郡王哪里敢派遣外竅高手去追殺敗走的岐郡王,宮中危機四伏,因此只能等來日方長。
滿滿自得的嵐郡王,萬萬沒料到龍椅早被岐郡王做了些隱秘之極的手腳,內藏幾樣法修寶物。
敗走的岐郡王,竟從秘道中去而復返,帶著兩名外竅高手,還有兩名**修。
兩名**修催動法寶,嵐郡王被困,龍椅粉碎也無法掙脫。
身為外竅武修,破除法修寶物並不困難,難的是需要時間。
一干人措不及防,嵐郡王活生生被數柄長劍,無數機括弓箭釘死!
其中還包括萬人屠射出的三箭!
以龜息之術隱匿了許久,作壁上觀的趙無痕,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