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引子 文 / 少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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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中原地區遭遇了極為罕見的饑荒。伴隨這場饑荒的還有蝗蟲與日寇的肆虐，這場天災人禍的出現，導致了整個華中地區三千萬以上的人流離失所成為難民，其中至少有三百萬以上的人死于這場災禍。
同年位于福井縣邊緣地帶的祁連山深處，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前，聚集了十二個人。這十二人的裝束頗為奇特，為首的一個老者一身和尚裝扮，這和尚身高八尺，濃眉大眼，單手握著一根兩米長的降魔杵，一只手合十正在閉目養神。
這降魔杵雖然大了點，卻也不至于讓人覺得奇特。奇特的是這和尚頭頂上的戒疤，細數之下竟有十二個之多。要知道古往今來，就連釋迦牟尼，達摩祖師，六祖禪師頭頂上也不過才十個戒疤。這佛門的戒疤是一個佛家弟子身份的象征，就如這丐幫弟子的背袋數量一樣有著嚴格的近乎苛刻的要求。
再一看，這和尚左下一個乞丐模樣的人正趴在地面上啃著叫花雞。這乞丐渾身烏黑，蚊蠅繞著亂飛，卻沒有一只落在他身上。油膩膩的頭發打著無數的結，身上衣不蔽體布杉襤褸，卻兀自抓著叫花雞旁若無人的吃著。身旁一根玉質棍棒就那麼隨意的丟在地上，奇怪的是這棍棒上竟然纏著一條碧綠碧綠的小蛇，吐著蛇信子，發出一陣陣嘶嘶地聲音。不細看，這碧綠的小蛇與碧綠的棍棒仿若一體。
這乞丐對面和尚右下卻端坐著一個道士模樣的中年男人，這道士束發盤髻，頂髻上插著一根玉簪，一身青蘭色道袍，手里捧著一個木碗，正襟危坐，睜著雙眼卻不知道在想什麼。這道士劍眉星目，模樣頗為俊秀，只是手里這個木碗卻讓人膽戰心驚不敢直視。你道為何，原來這木碗里竟裝著一雙眼珠子，這眼珠子布滿血絲，卻仍舊在碗里不停眨巴著，仿佛看見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
除了這三個人，剩下的九個人卻都端端正正的站著，目不斜視，仿佛在等待著什麼。這剩下的九個人有書生打扮，也有綠林草莽，甚至還有一身軍裝腰里掛著一只駁殼槍的人。若是硬要找出這十二人有何相同之處，雖困難卻也並非沒有。且看這十二人左手大拇指，都有一個相同的青銅扳指，這扳指上都刻著一個小篆字體。這兵荒馬亂的年代，離奇事件層出不窮，卻也鮮少有人關注。只是這一群形態各異，往日里毫不相關的人聚集在這深山老林里，所為何事？
但見這大和尚單手提起那根兩米來長的降魔杵，猛地往地面上一砸。降魔杵陷入地面半米來深，而大和尚也隨之睜開了雙眼，聲若洪鐘說出了兩個字︰“好了！”
這左下的乞丐此時也恰好吃完了叫花雞，將那雙黑乎乎油膩膩的雙手在身上胡亂的抹了幾下。隨後伸出右手朝著那仍舊嘶鳴不止的小蛇頭上彈了一個腦瓜蹦，那小蛇昂起的頭部立即低了下去，趴在玉棍上一動不動竟也不再嘶鳴。這乞丐做完這些，從地面上迅速爬起，盤著雙腿坐了起來，隨後也說了兩個字︰“好了！”
而這乞丐對面那個束發盤髻的道士，變戲法似的將手里的木碗轉了兩轉，那一雙原本眨巴個不停的眼珠隨即消失不見。只見這道士將木碗往懷里一扣，從背後抽出來一根拂塵。這拂塵將將抽出，只一眼就看出與眾不同來。倘若佛家，道家乃至民間皇室里的太監，用這拂塵的有一個算一個，也從未見過這種拂塵。別說是見過，簡直就是聞所未聞。這個道士的拂塵手柄竟是人骨，手柄底端五根指骨也不知是如何煉制，緊握拳狀，抓著那一把烏黑發亮的拂塵麈尾。那道士垂手舉著這迥異的拂塵，仍舊看不出在想什麼，隨後也說了兩個字︰“好了！”
爾後，那原本站著的九個人，也一一坐下。一個一個如同報數一般，無一不說出︰“好了！”這麼兩個字。
“這一趟九死一生，想必不需要和尚我再多做贅述。各位倘若有人要退出，現在還來得及。”這和尚說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這話一出口，除了那乞丐與道士模樣的兩個人，剩下便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起來。
“四八九！”半晌不再有人議論，卻見一個屠夫裝扮的中年男人，反扣著一把殺豬刀，站了起來雙手抱拳，對著那和尚說到︰“我九江八蔓的，可沒有一個慫人。只是這兵荒馬亂，正值改朝換代的年頭，我以為應該明哲保身。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雖然我這條爛命不值分文，但也想死得其所有點價值。”
“我犀角靈蔓的最看不慣的就是那些嘴里大義凌然，事實上卻貪生怕死一肚子壞水的人。我本來沒啥話說，這無數輩傳下來，我們犀角靈蔓可沒一個掉鏈子的。我也不想到我這一輩沒得丟了祖上的名聲，本事我沒有，命雖然就這麼一條，但是只要有用得著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犀角靈蔓的在所不辭。”那頭屠夫裝扮的人還沒坐下去，而和尚也還沒發話，這頭就見一個教師裝扮帶著金絲邊眼楮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人，站了起來，義憤填膺的說到。
“你說什麼？老子出來混的時候你他娘的還穿著開襠褲，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頭剁下來下酒喝？”那屠夫模樣的人听完提著刀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就沖著教師模樣的人奔去。
“你當我怕你不成？”那教師模樣的人嘴角泛起冷笑，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擼了擼袖子，露出一雙手指修長白皙的雙手來，似乎絲毫不懼。
“坐下！”隨著那和尚嘴里吐出這麼兩個字來，那屠夫模樣的人，硬生生的止住了已經砍到教師模樣的人額頭部位的刀。雖說這刀距離額頭已經極為接近，下劈帶來的風甚至都吹起了那教師模樣的人的劉海。但也沒見那人有何反應，再一細看，才發現那教師模樣的人修長的手指已經插到屠夫的脖子處。一滴鮮紅的血液，正順著那修長的手指緩慢的流淌著。
這兩人同時收回了架勢，那屠夫模樣的人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將脖子抹了一把，碎了一口吐沫在地面，惡狠狠地瞪了那教師一眼。那教師掏出一個潔白的手絹，也不去看那屠夫，兀自極為細心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想走的現在可以走了，既然你們都說好了，那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我們這一輩的使命就要結束了，這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和尚難得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要留下的，準備一下，開始吧。”
這十二人之中，听完和尚的話後，只有一人站了出來。對著剩下十一人一一鞠躬，低著頭問道︰“可有囑托？”
“你將這個帶出去，交給後人。余下無需多管，交由宿命吧。”只見這和尚從懷里掏出一個鎏金盒子，丟給那個低頭鞠躬的人，隨後閉目不再說話。
那人接過鎏金盒子，便也不再多說，轉身頭也不回的兀自去了。
注釋︰“四八九”是江湖暗語，也就是俗稱的江湖黑話，意指老大的意思。這“九江八蔓”“犀角靈蔓”也屬于江湖暗語，分別意指姓何的與姓楊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