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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淚眼欲穿 文 / 常書欣

    “猖狂之極,他算老幾?”

    崔廳長手中的筆因為憤怒被折成兩截。三兩發生了兩起惡性襲警事件,兩位反扒隊員重傷,而且還是在獵扒報道方興未艾之際,崔彥達廳出離憤怒了,斷筆一扔,冷冷說了句“散會。”拂袖離去,一個學習黨員干部七不準的會議冷場了,數十名廳市局中層面面相覷。坐在前很不自然的王少峰局長聳聳肩膀,如芒在背。他摸著手機,在給市局留守的辦公室發信息,讓人火速趕往現場。

    襲警類重案一旦發生,按處理流程要啟動重案案件應急預案,第一出現場是重案隊,緊隨其後的是督察,恰恰這種案子,是誰也不敢隱瞞的。

    崔廳出去不久,秘書悄然而入會場,附耳對許平秋說了句什麼,許平秋匆匆離座而去,剛進崔廳的辦公室,廳長劈面就來一句︰“這事你怎麼看?三天兩起襲警案,都發生在塢城路街路面犯罪偵查大隊我剛知道,居然是兩名參加是機場盜竊案偵破的功臣,而且剛剛入職的新人,更意外的,我剛剛知道,這麼個聲名赫赫的反扒隊,居然被集體停職,居然集體脫離指揮?”

    “這個情況……我,不太了解。”許平秋難為地道著,他不想背後說同僚的壞話。

    “那你就回避一下,省廳紀檢和督察下去查一查,襲警的嫌疑人,異地關押,提高預審規格……你組織一下,凡和本案相關的,一律從嚴從重處理。”崔廳怒氣騰騰地道。

    許平秋敬禮退出,不一會兒,整個省廳零亂的腳步的響徹樓層,市局參會的各位匆匆離開,省廳直屬的督察和紀檢,按應急預案的要求,奔赴現場。

    兼副廳的市局長王少峰想找崔廳匯報什麼,這個時候,意外地吃了個閉門羹。

    一層石驚起千層浪,三天兩起襲警事件,都是重傷,還都是發生在建制規格不高的反扒隊,偏偏又是獵扒報道的原型,從省廳到市局到各支隊派出所,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在傳著。

    安嘉璐聞听到第一個感覺是不詳之兆,她脫崗了,邊打听邊往醫院跑;駱家龍听傻眼了,他有點後悔,慌亂地往醫院跑;剛剛回到了警犬培養基地地豆曉波也傻眼了,又借車往市區回來了;甚至于連禁毒局那幾位也知道消息了,杜立才帶著幾位屬下,聞訊往醫院趕,那個人再不堪畢竟也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林宇婧匆匆趕到醫院時,奔跑下電梯正看到了等人的馬鵬,她慌亂地拽著馬鵬道︰“怎麼樣?人怎麼樣?”

    “還在急救室。挨了一瓶刺,失血過多。”馬鵬難堪地說著。林宇婧往急救室奔,突然又折回來了,兩眼懷疑地看著馬鵬,突然問道︰“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今天早上和他在一起。”馬鵬道。

    “那他出事的時候你在那兒?”林宇婧問,像逼問嫌疑人的口吻。

    “在酒店樓下。”馬鵬默默地道。然後黑影掠過,是林宇婧怒不可遏,甩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很意外,這位眼里不揉沙的特勤一言未發,動也沒動,林宇婧幾乎氣哭了,她指著馬鵬哽咽地道著︰“他是被逼成那樣的,是你教的他。”

    在知道案情的第一時間,林宇婧就猜到了大概,她知道不是意外,而是一個警察在最無力的時候無奈的選擇,以血作證,釘死對手。她哽咽著,驀然間淚如泉涌,她從來沒想到,余罪會這樣解決看似已經無路可走的案子。

    “你錯了,這辦法我都想不出來,如果想出來我不介意替他去做的。”馬鵬輕聲道,林宇婧抹了把淚,看著馬鵬,又覺得自己唐突了,輕聲道了句︰“對不起,我心里有點亂。”

    “沒事,我都想扇自己幾個耳光。”馬鵬道,驀地眼楮一酸,他臉側過一邊,抹了把淚。

    兩人說話著,杜立才王武為李方遠一行來了,焦急地問著近況,幾人匆匆趕往急救室,當天的急救手術不少,不過候在門口的人,除了家屬,大多數都是警裝制服的人,不時地有人來,不時地有人打听,都聚在枯坐在急救室門口,臉色戚色,如喪考妣的鼠標和大毛跟前。

    “真你媽逼的,怎麼就出的事?”張猛狠狠地踹了鼠標一腳。

    “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話呀?你怎麼從醫院跑出來了?”安嘉璐推著鼠標。

    又有人急匆匆來了,是後趕來的劉星星隊長和林小鳳,兩人在市局督察處反省尚未結束,扔下檢討就跑來了,鼠標抱著隊長,哇聲就委屈地哭上了,劉星星戚然地,拍著鼠標安慰著︰“對不起,孩子們最關鍵的時候,我沒和你們在一起。”

    “人現在怎麼樣了?”林小鳳問著剛哭過的大毛。

    “在等血液。”大毛黯然地道。鼠標哭著接上了︰“這個賤人,把故意把我們支走,自己挨了一家伙……這個賤人,連血型也賤,陰型,滿大隊找不到一個和他血型相符的……嗚嗚,隊長,咱們當得這是什麼警察?開除的開除,送醫院的送醫院……二冬還躺著呢,余兒也倒下了……”

    是他親自把余罪送回來的,他沒能想到一剎那間活蹦亂跳的余兒會變得那麼虛弱,在趕到醫院時幾乎沒有了脈博,他從來不敢想痛失朝夕相伴的兄弟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境況。

    而此時,淚幾乎干了,人還沒有出來。

    靜了,靜得只能听到抽泣的聲音,只能看到忙碌的護士在進出,每每推出一個病床,那些焦灼如焚總是湊上來,問著是誰,當听到一個失望的答案時,所有人心上的陰影又深了幾分。

    “他一定扛得過去……一定行的……一定行的……”安嘉璐在默念著,和後來的歐燕子在小聲地加油著,不經意眼楮同樣紅紅的林宇婧看到了安嘉璐,她點點頭,相信了那句話︰一定行的。

    她眼中有點恍惚,仿佛還在前日,仿佛還在天龍山,兩人背靠背,沐浴在夕陽晚風中,她記得那一臉壞笑的男孩把他騙到房間,她其實一點都不介意,她在默默地想著,那天為什麼不和他在一起,為什麼不和他在一起,如果在一起,也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情……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她想,寧願兩個人都不做警察,寧願兩個人都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

    叮聲,綠燈亮了,一群警員圍了上來,急促地問著︰“醫生,那位警察怎麼樣了?”

    “搶救過來了,瓶刺扎到了胃部,引起內出血,再遲一會兒可就晚了……大家不要驚擾,他現在很虛弱,要進重癥監護室,而且他的血型很特殊,我們的配型不足,還需要進一步想辦法……讓一讓,讓病床出來……”

    眾人默然後退著,護士推著病床出了急救室,埋在厚厚被褥里的余罪不見真容,醫生輕輕地掖了掖被子,他蒼白臉色像仍然毫無知覺一樣,不知道有這麼多關心他的人就近在咫尺。默默地從眾人身邊走過,默默的警禮送著隊友。安嘉璐忍不住地失聲哭出來了。

    鼠標抽泣著,一剎那間他以一種悲愴地聲音,斷續地在說唱著大家熟悉的旋律︰“兄弟…吶,兄弟,我的兄弟,我們等著…你……”

    夾雜著抽泣的聲音,沒有曲調,大毛在喃喃著平時的謔調︰“兄弟吶,我的兄弟,我們……我們在一起。”

    鼠標接上了︰“流氓街痞,誰他媽不服氣”

    張猛地惡狠狠地接上了︰“官富黑惡,有什麼了不起。”

    于是一股沒曲沒調的說唱昂揚著起來了︰

    兄弟吶,我的兄弟,我們等著你。

    沒妞沒錢,我們不嫌棄。

    沒車沒房,都他媽是苦逼。

    兄弟吶,我的兄弟,我們在一起。

    流氓街痞,誰他媽不服氣。

    官富黑惡,有什麼了不起。

    流血拼命,為什麼不讓我替你

    為什麼不讓我替你

    那調子說唱得像嘶吼在抹著淚的在咬牙切齒的在忿然不已的昔日同學說唱出來,一個個仿佛要把內心的憋屈噴出來,醫生異樣地停了停腳步,他似乎被這一群雄性的聲音感染了,不管怎麼說,那聲音仿佛有一種震奮人心的力量,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傷者,眼睫動了,兩行淚慢慢地溢出了眼眶………

    此時,下午15時40分,距離案發已經過了整整三個小時零四十分,當警察被搶救過來的消息傳來時,連趕到現場的王少峰局長也長舒了一口氣,肩膀上覺得一下子輕了許多。

    搶救室的瓶刺,傷口診斷全部被後來的督察帶走了,連出警的鼠標和大毛也不例外,不過有好多好多的警察聚在重癥監護室前,包括已經被停職的同事,還有那些滿世界在追著反扒隊員的督察,聞訊而來的他們,都靜靜地站在監護室前,看著虛弱地,仍然不省人事的余罪,認識的,不認識的,在向他默默地敬一個警禮。

    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道從哪里,不知道是誰的手機,在輕輕放開了一首熟悉的曲調,是那首熟悉的警察之歌,當熟悉的旋律想起,那鏗鏘的旋律仿佛在此時有一種特殊的意味,那激昂的聲音就像有一種召喚的力量一樣,病床上風余罪,在動著在慢慢地睜開了眼楮,不過仿佛困了累了,勉力地一笑,又那麼疲憊地閉上了。

    窗外,在憤怒在祝福里的同學同行,一下子失聲,淚如雨飛………

    “賈原青,把你今天中午事再重復一遍,詳細一點。”

    預審員換了第三拔,仍然是同一個問題。賈原青此時早嚇出了幾身冷汗,他比什麼時候都清醒,很條理地說著和誰一塊吃飯了,是開發商請的,區長區委書記,辦公室主任以及房改辦領導,說得清清楚楚,甚至連自己喝了幾斤幾兩酒也記得幾乎不差。他仍然在強調著︰

    “這是栽贓陷害,我根本沒有防備,他一瓶子砸我右肩上了,我胳膊疼得都抬不起來了,他握著我的手,讓我的手抓住瓶刺,刺到他小肚子上了……真的,我現在才明白,他是要陷害我襲警……”

    三位預審,交換了一下眼神,急救室之外的較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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