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四章塤生 文 / 思念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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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外雲水河邊，幾個美麗清新的少婦正在洗衣服。
一陣悠揚的古塤之聲飄蕩在河邊。樂聲無語卻如泣如訴，瞬間穿透了路人疲憊的心。
石勒走在路上正要進城，卻被塤聲吸引牽著毛驢來到了河邊。
河岸邊的洗衣石上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她穿著干淨的補丁衣服，挽著褲管，一雙粉嫩的小腳泡在清澈見底的河水之中；雙手還抱著一只陶塤，埋在微微隆起的胸前旁若無人的輕輕吹奏著。
小毛驢走了一路來到河邊就想飲水，無奈石勒正陶醉在古塤聲里如痴如醉。他死死抓住韁繩不放，小毛驢怎麼也掙脫不了。它驢脾氣一上來竟然“嗯啊——嗯啊——”叫個不停！
這個不會流淚卻只會哭鬧不停的畜生一旦叫喚起來就沒完沒了。
小姑娘也塤聲也被打斷。石勒尷尬的面紅耳赤，像是做了虧心事似得趕緊毛手毛腳的哄著那頭 驢。
“你讓它到河邊飲口水，它就不叫喚了！”小姑娘沖著石勒喊。
石勒趕緊依他她所言而行，毛驢一飲到水果然不再嚎叫。
那個穿著破衣服的小姑娘收起陶塤，然後到岸邊的樹枝上摘下一件正在晾曬的衣服疊整齊之後就準備離開。
石勒還沉侵在塤聲里，看到小姑娘要走他忍不住說︰“謝謝你剛才你的塤聲，它讓我感觸良多！”
“嗯！”小姑娘點點頭，能遇到知音她也感到驕傲。
石勒看到小姑娘穿的破破爛爛就問︰“你的家人哪？”
小姑娘微微一笑，雙眼通紅，稚氣未脫的臉上帶著堅強的表情對石勒說︰“我的家已經支離破碎了！我和哥哥一直過著顛簸流離的生活。我什麼都不會做，都是哥哥在照顧我。現在他走了，只剩我一個人孤單的在這世上。我想為他買一身潔白的武士服，那是他生前的夢想。哥哥常說哭是懦弱的表現，只要做正確的事情就會無所畏懼！”
小姑娘一開口話有些多。她也意識到不該隨便和陌生人說那麼多話，就趕緊閉口不言了！
這又是一出人間悲劇，石勒听完感慨萬千。他想轉移話題，以免小姑娘傷心就問︰“你的塤聲頗具靈性。它可是在講一個關于別人的故事？”
小姑娘舉起陶塤說︰“賈大師說過神用泥土捏人的時候也捏了這塤，人鑿七竅有了靈魂，塤鑿七孔有了神韻！另外，我不需要去講別人的故事，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故事。”她說完就抱起衣服走了。
石勒隨後也騎著小毛驢進城了。
雲州城南門有個集市，這里什麼都有得賣。集市西頭一角是個奴隸市場。相對整個集市的熱鬧喧囂這里顯得有些冷清。
雲州城長期聚集著大量的難民。他們中許多人為求一頓飽飯甘願賣身為奴。這讓奴隸在此變得很不值錢。
“嗚——嗚——”陶塤之聲響起。一個身穿孝衣的小姑娘，跪坐在奴隸市場的角落里輕輕吹著陶塤。
有幾個貌似有錢的人從小姑娘身邊走過，見到她頗有幾分姿色都想把她買下為奴。但是那小姑娘賣身是附帶兩個條件的。一、她不做奴隸，誰要買了她必須娶她為妻。二、買主必須先厚葬她的哥哥。
奴隸市場上的買主大都只是小富之家。他們精于算計，對蠅頭小利尚且斤斤計較。通常買一個奴隸不過幾十文錢還沒有一頭牲口貴。但娶妻的話不但要在宗族祠堂里登記，還要宴請親朋好友怎可兒戲。
所以吹塤的小姑娘周圍看熱鬧的人不少，卻無人願意買下她。
“閃開！閃開！”一個光頭獨眼的地痞喊道。
市場上本來亂糟糟的，但一听這聲音立時安靜下來。這個人綽號“獨眼”，是奴隸市場上的地頭蛇。
“獨眼”來到小姑娘面前，扔到地上一把銅錢說︰“跟我走吧！”
小姑娘從泥土里一個一個撿起銅錢，然後站起身來低頭不語。
一輛烏篷馬車來到“獨眼”身後，車廂里下來一人貴婦人面色不善的看著小姑娘。
小姑娘一見那個貴婦人，立即驚恐萬分！
“嘩啦！”突然她把手里的銅錢扔了“獨眼”一臉，然後轉身就跑。
貴婦人冷笑著說︰“就是這個小妮子，給我追回來！”
“獨眼”像听到訊號的獵狗狂嘯著朝小姑娘追去。
小姑娘跑的匆忙，陶塤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趕緊附身去撿，卻在那時被“獨眼”追上了。
小姑娘剛要起身就被“獨眼”一腳踹倒在地。小姑娘掙扎著想爬起來，又被“獨眼”踹倒。
她蜷縮在地上，護著懷里的陶塤。“獨眼”對她一陣猛踢！
“嗯啊——嗯啊——”一頭小毛驢叫喚著，從街頭跑來。
“讓開！讓開！驢驚了！”小毛驢上騎著一個鄉下少年大聲的呼喊。
眾人紛紛避讓，唯有“獨眼”雙手掐腰，蠻橫的站在路中間。
“啪！”毛驢前蹄飛揚正好蹬在“獨眼”的面門上。
“獨眼”順鼻子竄血嚎啕大叫！“你攤上事了！你別走！你給我等著！”
他撂下話兒捂著臉就跑，明顯是去找幫手了！
小姑娘一看這小毛驢挺眼熟的，這不就是今天在河邊見到的那個嗎！
石勒正在安慰著驚呆了的小毛驢。
小姑娘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對石勒說了句“謝謝你！”然後就跑著離開了。
石勒本來也不當回事，市井之間像這樣的情況每天都有。他來這里是準備把小毛驢賣了換幾個錢，再買身得體的衣服去見慕容嫣。
人群中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偷偷追著小姑娘去了。
這自然瞞不過石勒的眼楮。他搖搖頭，無奈的嘆息。這個小姑娘遲早會被“獨眼”找到，等待她的命運可想而知。
石勒牽著小毛驢離開了奴隸市場。他無心去管小姑娘的事。這天下太多不平之事，不是他一個人能夠管的過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貴人享盡榮華，窮鬼歷經磨難。這就是這世間的寫照，難道會因為一個匹夫而改變。
他變得很煩躁，騎著小毛驢陷入沉思。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