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80 決堤 文 / 長生劍
正要一鼓作氣把其余人的命運也調查一遍。
突然，寂靜的病房里，手機鈴聲震天價的響了起來。
走廊外面也是一片人仰馬翻騷亂的聲音，還伴隨著護士維持秩序的呼喝聲。
按理說，這是高級病房，不該如此吵鬧的。寧采臣眉頭一皺，合上了《天機本錄》，伸手就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一旁床上的小倩也被吵醒，她朦朦朧朧的睜開了眼楮︰“寧哥，誰啊！這麼晚打電話來擾人清夢，還讓不讓人睡了！”接著，她就是一愣，側耳听外面的動靜，警醒的問，“寧哥，外面怎麼這麼亂？地震了嗎？”
寧采臣瞥了她一眼，自動忽略她的廢話，按下了接听鍵，把手機放到了耳邊。可還沒等他說話，听筒里就傳來了柳雅蝶急切的喊聲︰“寧采臣，你還在醫院嗎？馬上和小蝶她們轉移，大壩里的水量暴漲，可能要保不住了。”
“什麼？”寧采臣的臉色霎時間變得慘白，猛地站了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干什麼！剛從大壩上傳回來的消息。”柳雅蝶的語速飛快，“現在已經緊急調部隊上大壩搶險了，最不濟也會開閘泄洪。不管那一樣連江市同樣危險，你們趕快走，時間緊迫，我也就不趕去和你們會合了，你帶著小倩，去江北市先躲一下。我們到了江北再聯絡，先掛了。”
“怎麼了？寧哥，臉色這麼難看！該不會真的要地震了吧？”葉小倩湊了過來，手在他眼楮前面來回晃動著。
寧采臣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快，小倩，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里。事情可比地震嚴重，大壩要保不住了。”
“靠，真的假的！”葉小倩的臉色也變了，但寧采臣緊張的樣子和外面慌亂的聲音還是迅速讓她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
這里是高級病房，住的大多數都是有錢人，按照這個國家的國情來說，一切的消息也應該是他們最先知道的，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制度的悲哀。
“可是，寧哥，李凌怎麼辦？”葉小倩問。
“一起走。”寧采臣毫不猶豫的道，此時此刻，他終于知道今天心神不寧的原因了，敢情他的神經已然敏銳到這般的地步了，連這樣的天災**都能提前感覺到。
午夜十二點。
暴雨傾盆。
紅色的馬自達如一道利劍穿過雨幕，滑出了連江市區，徑直往江北市而去，車的後排座，是昏迷不醒的李凌，以及攬著她的寧采臣。
連江市是一座二級城市，平常的午夜時分，路上的車流都很少了，但今天，雖然下著大暴雨，路上卻依然排滿了向外走的車輛。應該都是得到了消息，外出避難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寧采臣也只能無聲的嘆息了。
葉小倩的車技實在沒得說，在這樣極端惡劣的天氣，都能飆上一百多邁，車輪都不帶打滑的︰“寧哥，你都沒有別的人要通知嗎？”
寧采臣聳肩道︰“通知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孤家寡人一個。”
葉小倩問︰“袁枚呢？她可是幫了我們好多次呢！”
“她？不用。”寧采臣想起了袁枚的特殊命格，笑了笑道，“不用，全天下的人都出了事，她也不會有事的。”
高速公路關閉了，所以葉小倩走的是國道，上了國道之後，她的車速反而慢了下來，她也知道，在這種天氣，于國道上開快車簡直跟找死差不多。
更何況，路面差不多已經完全被積水覆蓋住了，車燈照射過去，白茫茫的全是水面，若不仔細分辨，簡直連路面都看不清楚，別說開快車了，能不開到路邊的溝里就不錯了。
馬自達車內出現了暫時的安靜，片刻後，葉小倩才低聲問︰“寧哥，江水真的會決堤嗎？”
“誰知道呢？”寧采臣同樣一臉的擔憂。
連江市的地理位置不好，它的地址低窪，一旦出現險情，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這里，據說，六幾年的時候，水壩就出現過一次決堤，死了好幾萬人。這麼些年都沒事，沒想到今天竟然又遇到了這樣難得一遇的大災害。
“出了事，連江的人們可就慘了！”葉小倩訕笑道，“這樣的突發情況，連緊急疏散都來不及。”
寧采臣嘆息了一聲，回望著暴雨中的連江市，由衷的道︰“希望大壩能挺住吧！”
“是啊！”葉小倩也點了點頭，她的情緒低落，“寧哥，2012該不會真的存在吧？”
寧采臣白了她一眼︰“胡說什麼呢？電影你也信？”
“我可沒胡說。”葉小倩哼道，“你平時上網，難道都沒看到世界各地頻繁發生的自然災害嗎！我之前可從來沒見過有這麼頻繁的災害……”忽然，她剎住了車，回頭傻傻的苦笑，“寧哥，2012先別說會不會來到，我想我們的末日提前來了！”
寧采臣聞言一愣。透過車窗往前面看去，雨幕中，前面排了一條長長的車龍，車尾後的紅燈在雨幕中一閃一閃的，看不到盡頭，而且前面，不斷有車輛調頭而回，他疑惑的問︰“怎麼這時候，在這兒堵車了？”
葉小倩指著前面，無奈的道︰“寧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面是白馬河大橋。現在，唯一能造成堵車的情況，只能有一種，那就是橋被水沖垮了！”
“橋被沖垮了？”寧采臣驚叫了一聲，前後看了一眼，馬上恢復了平靜，他看看身邊的李凌，沉聲道，“小倩，調頭，我們回去！”
“去哪兒？”葉小倩被他說糊涂了，“從別的路走嗎？這大雨天，走別的路更危險。”
“回連江市。”寧采臣陰沉著臉，哼了一聲，“我們哪兒都不去了，回家。”
“回家？”葉小倩驚訝了，她轉回了頭，叫道，“寧哥，這個節骨眼你要回家？”
“對，回家！”寧采臣指著前面，淡定的道，“小倩，橋被沖垮了，前面肯定過不去了，那呆在這里更危險。要知道，前面可是白馬河，大壩決堤，江水倒灌的話，白馬河肯定首當其沖，那麼呆在這里的後果，也就可想而知，與其那樣，還不如回家去听天由命，我就不信，洪水真就能淹上六樓？”
他的話雖然說的平靜，但葉小倩卻沒看到，他的身體卻在微微的顫抖著。
在他的手里，則緊緊的握著《天機本錄》，那上面，正正的顯示著一行信息︰“白馬河，將于2010年7月30日凌晨三點十七分決堤，河水倒灌進田地，生靈涂炭。”
現在時間是凌晨一點多鐘，那也就是說，兩個多小時後，這白馬河首先就保不住了，白馬河保不住，則也就意味著連江市大壩也保不住了。
而從連江市往外，無論走哪條路，都必須經過白馬河，他們如果繞路，時間上也根本來不及躲開洪峰，與其那樣，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在家呆著等待救援。
但這一切，卻又是不能和葉小倩說的，寧采臣能做的，也只有強行命令葉小倩調頭回市區。
至于大壩和長江，他也曾想測算命運來著。
可是《天機本錄》上卻根本顯示不出長江的命運，而大壩似乎是人造物，竟然也不予顯示。
“可是，我們真的不試試別的道路嗎？”葉小倩很听話的調頭，重新往市區走去，“或許，別的橋沒被沖垮呢？”
“不用試了，听我的沒錯。”寧采臣嘆息了一聲，閉上了眼楮，“現在往外走，無論哪條路都是個死，只有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或許才能獲得生機。葉小倩，听我的沒錯。”
“寧哥，你又算過了？”葉小倩長松了一口氣，語氣頓時輕快了很多，好像寧采臣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一般。
“對，算過了。”寧采臣微微搖頭，似是夢囈，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回吧，回吧！天災**，都不是凡人能阻止的了的。”
誰也不知道，就在方才，寧采臣幾乎做了一件蠢事，一件天大的蠢事。
如果不是達成的條件太高，他無法完成，他或許已經再做了。
他想通過《天機本錄》更改白馬河的命運，《天機本錄》上顯示出白馬河即將倒灌的信息後，生靈涂炭四個字就如同利劍一般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髒。
而他也立刻想起了《天機本錄》第二階段上可以通過獻血更改事物命運的方法。
寧采臣幾乎馬上就實施了，他不奢求可以阻止河水倒灌，只求能把河水決堤的時間延長幾個小時，讓它到天明才發威，也好給睡夢中的人們爭取一點時間。
可是，就這麼短短的一個要求，《天機本錄》給出的提示，竟然是“天書持有人血量不足，無法達成。”
甚至于寧采臣把時間逐漸縮短到五個小時、四個小時、三個小時、兩個小時、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天機本錄》卻依然提示“天書持有人血量不足，無法達成。”
到最後，寧采臣也只能頹然放棄了，既然不成，他還堅持個屁，難道真的要搭上自己的小命，然後做一場無用功嗎！
看來以個人的力量根本就無法和大自然對抗的！得出結論的寧采臣很是頹廢，所以才有了上面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