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記憶深處 文 / 君夜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尚柔似乎覺得自己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小時候。
家里總是很寂靜,哪怕有數不清的家僕在,她依舊覺得很冷清。她撫摸著抄手游廊的柱子,總覺得有些不同。
一個小丫鬟端著精致的食盒,與尚柔擦肩而過。尚柔轉身不禁皺了皺眉頭,居然還有下人見了她,還不停下來打招呼的。
尚柔大小姐脾氣頓時上來了,她叉著腰喊道︰“喂!你新來的吧?!見到我怎麼不問安?信不信我立刻讓你收拾東西離開?!”
小丫鬟恍若未聞,依舊端著食盒快步前行。尚柔氣得跳起來,快步沖了過去,還從未有人無視過她,何況是自家的下人。
她攔在小丫鬟身前,怒目而視。而小丫鬟面無表情,目光毫無波瀾,快步從尚柔身體中穿了過去,繼續向前走去。
尚柔大驚失色,她立刻撫摸上自己的臉,緊接著又將自己的胳膊身體摸了一下,確確實實是真實的,可別人就是看不到她。
一時的驚慌後,她立刻冷靜下來。她四下張望了下,既然沒人看得見她,正好可以四處看看,也是好久都沒有回家了。
小丫鬟轉入拐角消失不見了,她也懶得再去追究,背著手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回房的路就算她閉著眼楮都能找得到,可這次走了許久都沒有看到自己的閨房,眉頭皺成了一團。
最後停在了一處院子前,院子中有一棵近百年的銀杏樹,她想起了小時候非常喜歡這棵樹,可是後來不知怎麼的,這課樹漸漸枯萎了,自己還傷心了好久。那時她躲在枯樹下,哭了好久,爹爹過來摸著她的頭,問她為何哭得這麼傷心。
她啜泣著說,為這棵樹傷心,自己很喜歡。
大家長慈愛地抱起她,對她說道,那就在這里給柔兒建一個閨房別院,既然喜歡,以後就住在這里。
尚柔仰起頭,問道,那能留下這棵樹嗎?
大家長想了想,輕輕掐了下尚柔的臉,這樹都枯了,放這里不好看,我們柔兒這麼美,應該種一棵更美更繁盛的樹。
會比這棵銀杏樹更美嗎?
會的,爹爹給你種一棵鳳凰樹,等到花開的時候滿園紅火,非常美。
尚柔開心地抱住了大家長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道,那就听爹爹的!
記憶翻涌而出,尚柔閉上眼楮,現實、虛幻、記憶三種不同的情景重疊在一起,產生一種難以名狀的玄妙感。
她再次睜開眼楮,眼前依舊是那棵枝繁葉茂的銀杏樹,一片金黃色的葉子隨風搖曳,抖落一地金黃。
尚柔梳理著記憶,還在自己小的時候,銀杏樹就已經枯萎了,六歲那年,爹爹將銀杏樹伐了改種鳳凰樹,小院翻修一新,從此這里成為了自己的閨房。那麼現在自己所見的景象,應該是還未出生前的事情。
那這到底是誰的記憶?一個個疑問從心底升起,對這個院子也是更加好奇。院子中打掃干淨,偶爾凋零飄落的葉子別有一番風情。這是她出生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的樣子,陌生中卻透著熟悉的感覺。
她走進院子中,繡鞋踩在鋪滿落葉的石板上,發出輕輕的摩擦聲。走進銀杏樹,抬頭望去,似乎沒有記憶中那麼高大。幼時樹木已經枯萎,可對于自己來說仍是不可及的。
伸手撫上樹干,一股奇異的暖流滋養著自己的靈識。尚柔驚奇地收回手,還想再次試一試的時候,不遠處的房門傳來了聲音。
尚柔一驚,立刻躲在大樹後面,將衣袖趕緊攏在一起,將自己藏好之後才反應過來,現在沒人能看得到她才對。
她大著膽子從樹後走了出來,順著小徑悄悄地走到門口外的花壇處,正好看到方才端著食盒的小丫鬟正從閨房中走了出來,她單手端著食盒,看來送來的東西已經放在了房間里。
尚柔從花壇後面走出,小丫鬟果然還是看不見她。小丫鬟目不斜視,把房門關好後,將食盒端好踏著碎步離開。
尚柔忍不住好奇,輕聲走近房門,正猶豫要不要推門的時候,大門再次被人打開,嚇得尚柔跳到了一邊。
她捂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看向門口,一位衣著素雅的貴氣女子從中走出,似乎因為體弱,早秋之際就已經披上了披風。
尚柔盯著女子姣好的面容,瞪著眼楮一聲都發不出來。面前這張臉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會誤以為就是自己。
尚柔鼻子一酸,自己母親忽然就這樣出現在了面前,頓時心中五味陳雜。
母親病逝的時候,她還在襁褓中,對于母親的樣子一點也不知道,偌大的家族里連母親的名字都沒人提起,更不用說畫像了。
她曾經好奇地問過爹爹,為什麼沒人提起母親,甚至連畫像都沒有。
大家長落寞的神情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忍不住嘆氣對尚柔說,爹爹深愛著你的母親,如今她不在了,爹爹不想讓別人再提起來,害怕會傷心。
那時的小尚柔還像模像樣地安慰爹爹,說自己會替娘親陪著爹爹的。
尚柔笑容有些苦澀,她對母親的記憶全部都是來自于別人的描述,爹爹平日閉口不提,只有資格老的下人們偶爾才會憶起那個溫柔賢惠的主母。
“娘……”尚柔張著嘴,輕聲喚道。
婦人緊了緊披風,蓮步輕移邁出門檻,站在廊檐下仰望著院中銀杏樹。尚柔走上前,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側,陪著她吹著風。
尚柔難得露出真心的笑容,即使母親看不見自己,但能以這樣的方式與母親相會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一陣寒風拂過,婦人清咳了幾下,尚柔緊張地看著母親,母親一舉一動都牽著她的心。
“時間真快,天冷了。”婦人輕聲說道,縴縴玉指撫上了小腹。
尚柔盯著母親的手,目光落在了她凸起的小腹,尚柔張大了嘴,一時間哭笑不得,看來這時候,自己還在母親的肚子里呢。
“若是男孩就叫祈兒,若是女孩就叫柔兒。”婦人笑得甜美,然而眉間存著一縷哀婉,“娘親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你要健康長大,做個平凡的好孩子。”
尚柔听著母親的自言自語,心中淒然。她輕聲回應道︰“娘,我很好,我是族里的小小姐,誰都不會欺負我……”
說著說著,尚柔的眼淚就流了下來,她趕緊用衣袖拭了拭,卻沒想到越擦越止不住。“娘……娘親……我想你……”
“裳妹。”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響起。尚柔來不及擦眼淚向著聲音方向望去,正看到一個粗布麻衣的小廝出現在大門處。
“夙哥?”歸裳試探著問道。
小廝面容普通,但舉手投足氣度不凡,這種反差看起來十分奇怪。歸夙佔著小廝的身體,見四下無人,走進了院子。“是我,我來看看你。”
歸裳笑得如同小女孩一般,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下台階,歸夙連忙迎上去,笑道︰“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是這麼不穩重。”
“哥哥來了,我當然高興了,你都多久沒來看我了!”歸裳笑道,“怎麼樣,你跟爹說我的事情了麼?我可以生下這個孩子嗎?”
歸夙輕聲說道︰“說了,他說只要你完成任務,其他的事情他可以不去管。”
“太好了!”歸裳微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夙哥你幫我轉告爹爹,我一定會完成任務,將族人解救出來的!”
歸夙笑容溫柔︰“族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知道我的使命,夙哥你放心,我不會辜負族人的期望。”歸裳目光堅定。
尚柔慢慢走到兩人身旁,她仔細打量著兩人,眼中全都閃耀著莫名的光彩。尚柔扶著頭,忽然覺得鑽心的疼痛猛然襲來。
她閉上眼楮,再次睜開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歸裳與歸夙兩人依舊保持著剛才對望的姿勢,飄落的銀杏葉凝固在了半空中。
“看得怎麼樣?”陌生的男聲突如其來。
尚柔驚得大叫起來,她霍然轉身,正看到一個白衣緩帶的男子出現在面前,如瀑的頭發披散在肩上,面容與自己頗有幾分相似,就是顯得過于陰柔了些。哪怕他形容變了,但那雙陰鷙的眼楮,尚柔絕對不會認錯。
“你……你是……歸夙?”尚柔磕磕巴巴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歸夙還是第一次以真面容出現在了尚柔面前,此時的他褪去了歸雩與小廝的軀殼,整個人終于看起來和諧了許多。
歸夙想要上前去撫摸尚柔,被尚柔冷淡地避開了,歸夙笑著將手收回,說道︰“見到舅舅,居然是這個態度,你這脾氣跟你娘一點都不像。”
“誰認你是舅舅!”尚柔啐了一口,“我想起來了,你剛才要殺了我!你要拿我血祭!你有什麼資格做我舅舅!”
歸夙點點頭︰“好吧,認不認隨你。這個不重要。”
尚柔忽然間想到了什麼,她驚慌地看著歸夙,聲音都有些顫抖︰“這是哪里?我是死了麼?是被你害死了嗎?!”
歸夙也有點受不了尚柔一驚一乍的樣子,擺手說道︰“這是我埋在你身體里的一抹靈識而已,你還沒有死,放心吧。”
尚柔得知自己並沒有死,頓時松了口氣,然而立刻緊張起來,問道︰“你在我身體里放入了靈識?!”(。)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