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大廈將傾 文 / 君夜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洛玉湮一語道破了其中的緣由,眾人皆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歸雩。歸雩眼神中錯愕神情一閃而過,低笑聲音從嘴邊滑出,揚起一股邪氣。
“早對修者界的二公子有所耳聞,初次見面,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依舊是歸雩的身體歸雩的聲音,可與方才的歸雩氣質相差甚遠。
之前歸霽娘心力交瘁,根本沒注意到歸雩的異常,洛玉湮點破了窗戶紙,歸霽娘也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你佔了我哥哥的身體?!”
歸夙擺擺手,笑道︰“別這麼說,是他自願接納我一部分靈識的。之前跟你們說話的也都是他自己,可與我無關。”
“靈識?寄居的靈識居然能佔了宿主的身體?!”沙璃下意識捂上了丹田,丹田中南淵的靈識還在沉睡之中,並不知道沙璃在擔憂著什麼。
見多識廣的誡遠謹慎地打量著被歸夙佔了身體的歸雩,他走下大殿前的台階,沉聲說道︰“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種植靈之術。”
洛玉湮側身,給誡遠讓出一人的位置,誡遠站在洛玉湮和歸霽娘中間,審視著歸夙,眉目凜然。“此等邪術還真讓你們練成了,看來真是煞費苦心。”
歸夙不惱不怒,這種程度的嘲諷對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壓著尚柔,笑道︰“被逼無奈嘛。這還要多謝邙山一脈的巫術相助。我們被封印在那種苦寒之地,經歷了千年的折磨,研究個法術又有何難。”
“東夷歸氏沒有滅絕,而是被封印起來了?這麼說……”誡遠轉頭看向舞風堂的大陣,說道,“桐城大陣是封印處之一,這舞風堂的大陣同樣也是封印處?!”
沙璃嘆口氣,果然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算是徹底公開了。樓清霄也是一臉灰敗,提前將此時暴露出去,無疑給修者界打了個措手不及,到時候謠言瘋傳,還不一定能鬧出什麼事來。
謠言的力量太過于可怕,尤其是從修者界傳出來的。當歸雩親口承認自己就是東夷歸氏少家主的時候,或許事情就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逆轉了。
洛玉湮心神不寧,甚至後悔剛剛為何要戳穿他的身份,他不過是猜測了一下,沒想到正中了歸夙的圈套。為時已晚,就算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洛玉湮在後悔方才一時嘴快;歸霽娘面對著歸雩的面容卻不知該如何對付他身體里面的歸夙;誡遠心中一團亂麻,不過半日的時間似乎覺得修者界都要被顛覆了。三人皆知,如今的修者界如同一盤散沙,這件事很可能成為壓塌修者界的最後一根稻草。
沙璃可沒心思顧什麼大局,滿腦袋都是“植靈之術”,她雖然不擔心南淵會對她做些什麼,但畢竟自己丹田住著一位大爺,眉間還有一位大爺,改日再拉個樓清霄,都可以用靈識湊一桌麻將了。
“那個……什麼是植靈之術?”沙璃小聲問身邊的樓清霄。
樓清霄一知半解,也不好在此時賣弄自己,搖頭表示不清楚。誡遠听到了沙璃的詢問,見眾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便解釋道︰“就是鳩佔鵲巢。兩人通過血印達成靈識契約,契約人的靈識可以完全侵佔被契約人的軀體。”
“這跟靈識宿主不一樣嗎?”沙璃怯弱地問道。
“不一樣的。”洛玉湮知道沙璃擔心的問題,“植靈之術是提供軀體之人完全淪為空殼,而靈識宿主則是擁有主導權的人。一個是奪人身體,哪怕抹殺軀體之人的靈識,另一個是寄宿,處處受宿主限制。”
沙璃咀嚼著洛玉湮的話,同樣是提供軀體,歸雩就是歸夙的軀殼奴隸,而自己則是南淵的宿主。這修者界的法術還真是難以捉摸。
歸霽娘痛苦萬分,眼看著自己的哥哥被人當做軀殼指示,而尚柔依然在那人魔爪之下,自己卻無能為力。
“哪怕破壞了桐城的大陣,你們依舊沒有辦法掙脫封印的束縛吧。”事已至此,洛玉湮不介意多問出些有價值的消息,東夷歸氏沉寂千年,他們到底發展成了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事態變化太快,來不及慢慢探查了。
“誠如你們所見,確實還沒有掙脫。”歸夙張開手臂,像是有意給大家展示一般,“不過,也快了。等到這個大陣被解開,族人就可以回歸,千年前的血債總算可以讓你們償還了。”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歸霽娘聲色俱厲,神色越發堅定。大難當前,沒有時間再讓他們猶豫了。
歸夙的笑容看起來很是無奈,他嘖嘖嘴,以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眾人。“不會讓我得逞?晚了啊,東夷歸氏準備了一千年,你們這群散兵,還能翻天不成?我想修者界現在的狀況如何,你們比我清楚得多吧?靠誰來阻擋?靠你?靠你?還是你們?”
歸夙的手指依次從洛玉湮、誡遠、歸霽娘身上點過,語氣中的輕蔑與不屑讓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洛玉湮握緊了手中的山河扇,歸雩或者說歸夙的話,簡直就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匕首,總會挑最痛的地方扎下去。
“我若是告訴你們,東夷歸氏已經在修者界布下了網,你們又會怎麼辦呢?”歸夙一點一點地拋出自己的計劃,他現在就怕別人不知道東夷歸氏回來了,誅心之術,他最是擅長。
“這不可能?!”樓清霄沒忍住,直接驚呼了出來。
歸夙笑得張狂︰“有什麼不可能的,是你們安穩太久了,久到都記不得我們的存在。而我的族人,每時每刻都想著沖破封印,重新奪回這一切。”
沙璃拽著樓清霄的衣角,低聲說道︰“他或許說的是真的。他們既然懂得植靈之術,誰知道已經控制了多少人……”
沒有辦法確認到底有多少人受了控制,更沒有辦法制止這種事情的發生。東夷歸氏有備而來,這場浩劫近在咫尺。
惶惶人心不得安寧,猶疑與猜忌,流言與蜚語,每一個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傷。
“你還有什麼想要說出來的,就直說了吧,沒必要這樣一點一點地磨我們性子。”洛玉湮說得直白,“這場劫難在所難免,不如光明正大一戰。”
歸夙大笑︰“爽快。這一戰我們東夷歸氏可期待許久了。今日我肯出現在你們面前,就是來向你們宣告一聲,東夷歸氏要回來了,要奪回屬于我們的一切。”
“哼,做夢!修者界絕對不會讓你們卷土重來的!”誡遠狠狠說道。
“到底是誰痴人說夢,很快就知道了。”歸夙也懶得再去爭辯。
歸霽娘手上真氣凝聚,一條紫色鞭子緊握在手中。眾人見歸霽娘祭出了法寶,紛紛運起真氣,隨時等待號令。
“這就準備動手了?”歸夙靠近尚柔,輕聲說道,“乖佷女,你看,他們都不管你死活呢。”
尚柔憤恨地看著歸夙,方才歸夙再次給她禁言,這次真是連聲音都發布出來。
“柔兒,姑姑會救你的,大家都會救你的。”歸霽娘知道尚柔不是個心思開闊的人,趕緊對尚柔說道。
“歸掌門,你不如多考慮一下你的哥哥吧。”歸夙指著自己,“這副軀殼,只要我想毀了,你的哥哥就立刻灰飛煙滅了。”
“怎麼會這樣……”沙璃喃喃自語,“那該怎麼辦……”
歸夙淡然說道︰“都是徒勞,就算殺了歸雩和尚柔,你們依舊傷不了我。”
“那可未必。”
洛玉湮等得就是這一刻,他忽然出手,手中山河扇展開,磅礡的真氣籠罩而去,畫中山水如同活了一般,遮天霧氣噴涌而出。
歸夙反應機敏,他冷笑著將尚柔擋在了胸前,而洛玉湮早就料到了他這一手,扇中雲霧籠罩而去,似是要將尚柔護起來。
洛玉湮一動,所有人全都動了起來,歸霽娘甩著鞭子直面而上。誡遠立刻雙手結印,帶著歸墟島的弟子設起結界,然而卻是護著舞風堂大陣的大殿。
三人心有靈犀,各司其職。山門弟子護在內圍,等著接應洛玉湮和歸霽娘,而舞風堂的弟子們一起引動了護門大陣,薄紗霧氣遮天蔽日,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
歸夙早有預料,不過也並未著急,手上有尚柔,自己還寄宿在歸雩的身體中,完全不必顧慮其他,反而是他們需要瞻前顧後。
歸夙將尚柔擋在胸前,一邊躲避著洛玉湮和歸霽娘的殺招,一邊對尚柔說道︰“你看,人都是這樣,為了目的不擇手段。誰都是想要犧牲別人的,你是這個’別人’,歸雩也是這個’別人’。”
尚柔嗚咽著,眼淚順著眼角滑下,凌厲的真氣在周圍游走,說不出來的痛楚凝聚在心頭。
“柔兒!有姑姑在!姑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歸霽娘了解尚柔,一旦尚柔心生動搖,一切都挽救不回來了。
“人人都是說得好听,有誰是真正關心過你的感受?你被抓時,有誰是不顧一切來救你的?”歸夙貼近尚柔耳邊,聲音沙啞而溫和。
尚柔搖著頭,淚水決堤,如同覆水再難收回。
“柔兒,你不想知道你母親的事情嗎?”歸夙言語柔軟。
尚柔身體一震,她扭頭看著歸夙。歸夙笑得燦爛,他從尚柔的眼中看到了渴望,他知道,這一局棋,還是自己贏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