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洛家往事 文 / 君夜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眾人立刻起身相迎,洛玉笙倒是笑容滿面,示意大家落座。
“既然是接風家宴,總少不了我這個做大哥的,大家不必拘束。”
掌門如此發話了,眾人也不再拘束,洛玉笙坐在上座,洛玉湮則坐在他身側,其他人隨意做著,沙璃正巧挨在空銘師叔身旁。
觥籌交錯見,暮色褪去,夜色爬滿山巔。
沙璃與樓清霄掌燈,座上的弟子們已有了微醺的醉意,師叔們清醒許多,沙璃方才從空銘師叔處了解到,明日其他六門大派會到山門來,準備後天的山門議事。
師叔們淺嘗輒止,雖然不能盡興,但仍然很滿足,樓清霄下血本拿出來的酒自然是上上品。南淵不管其他人自己就干了三壇子,此時正攤在石頭上呼呼大睡。從不沾酒的雲牧,也小酌了幾杯,兩頰的紅暈更是給清冷的她添了分嫵媚,看得樓清霄眼楮都直了。
沙璃回到蒲團上,身邊的空銘師叔喝得正起勁,還不時往嘴里扔幾顆炒豆子,咬得嘎吱嘎吱響。
沙璃胳膊搭在矮桌上,支著下巴眯著眼楮望向洛玉湮。豐神俊朗?眉目如畫?還是絕世無雙?沙璃搜藏掛肚憋出幾個詞,總覺得用來形容謫仙還是差一分。側過頭偷瞄掌門,仍是謙謙君子的模樣,笑容保持的剛剛好,既不會讓人覺得冷漠,也不會覺得過分熱情。
此時兩人眼楮中都是深邃的黑色,小口抿著不知是茶水還是酒水。
“玉湮,明天其他六門的掌門及弟子會到山門,還要辛苦你接待一下。”
“山門之事,自然當盡心盡力。”
洛玉笙的目光看似落在酒杯,實際卻並沒有焦點。“修者界此番必會有一次大戰,只怕皇權都會牽涉其中,山門必會是最重要的制衡力量。”
洛玉湮听了這話,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只是淡淡說道︰“山門的力量自然不需要懷疑,但早做準備為好。歸家隱匿千年,一點消息都沒有,如今若是卷土重來,只怕會比千年前更難對付。”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古邪不勝正。怕只怕修者界人心不齊。”
“真等到那時,自然就不用擔心人心的問題。”
“這倒是。”洛玉笙輕笑。
兩人一言一語,皆是淡淡的語氣,仿佛在對另外一個不存在的人說話。聲音清而冷,每一句話都是為了結束做準備。
明明談論的是天下憂慮,听起來卻像談風言月,事不關己。
沙璃揉揉眼楮,因為掌門在,自己並沒有喝多少,換了個姿勢繼續偷偷望著洛玉湮,有他在總是莫名的安心。
“女娃娃,看什麼呢?是玉笙小子還是玉湮小子啊?”空銘師叔的聲音從旁邊出來。
沙璃擺擺手︰“師叔您別打趣我了。”
空銘師叔喝得興起,眯著眼楮捋著胡須,三兩個豆子一口酒,自己喝還能喝得這麼高興,沙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誒,女娃娃,你應該多笑笑,這多好看。”
沙璃舉杯,與空銘師叔共飲起來,空銘師叔見她舉杯更是高興,又連喝了兩杯。
“師叔,你有沒有覺得掌門和二公子之間有點怪怪的?”
空銘師叔眯著眼楮看向主次位置上的洛家兄弟,說道︰“他們兩個本來性格也是不同,小時候其實也不是很和睦。”
“小時候?”沙璃一听空銘師叔提到了兩人小時候,頓時來了興趣,“師叔,他們小時候怎麼了?”
空銘師叔又小酌了一口,半夢半醒地說道︰“玉湮並不是洛家人,上代掌門洛彥亭一次外出將他帶回來的,收留在橫斷峰,玉湮資質難得,直接賜了洛姓,與玉笙為一輩,賜名為玉湮。”
沙璃點點頭,听得十分認真。
“玉笙乃是洛彥亭的獨子,從小受寵,新來個弟弟自然會有些不適應。”空銘師叔笑道,“玉笙不是調皮的孩子,但因為玉湮,硬是鬧得絕食,當時可把彥亭給氣壞了,罰玉笙面壁思過,一罰可就是一個月。”
沙璃問道︰“那時候掌門多大啊,面壁一個月啊?!”
“多大來著?也就八九歲吧。”空銘師叔回憶著,“玉笙從小性子傲,彥亭也是想借此機會來磨礪一下他的脾氣。”
“那真罰了一個月?”
“是啊,誰說都不好使,整整一個月。回來後,玉笙不服氣,拉著我們這一圈老的非要到彥亭那里討公道。你們是不知道啊,那時候的玉笙,小小年紀就特別有氣勢,硬是當著我們的面,把他爹氣得說不出話。”
沙璃瞪大眼楮,偷瞄了一下端坐在首座上的掌門,如今的溫潤君子怎麼也想象不到曾經是個驕傲的小男孩。
“上代掌門又生氣了吧?”沙璃偷笑。
“可不是麼!彥亭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倔。見到自己兒子振振有詞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硬是加罰了一個月的面壁。玉笙他娘都看不下去了,可是沒辦法,誰勸都沒用。”空銘師叔搖頭感慨。
“又一個月?!”沙璃驚訝,“不是剛罰過麼……”
“是啊,玉笙倒也沒反駁,乖乖地又面壁了一個月。”
“上代掌門就讓他一個人呆著啊?”
空銘師叔笑了︰“哪有爹不關心兒子的,隔三差五地偷偷去看,還不承認。小棠,也就是玉笙他娘,也知道這是為玉笙好,每次送飯都去開導玉笙,玉笙這回終于開竅了,開始虛心接受了。”
“哦,也就是說從那時候開始,掌門收心了唄。”
“差不多吧,等玉笙再次回來的時候,真是換了一個人,做事穩穩當當,懂得待人接物,最重要的就是謙遜了。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跟彥亭認錯,彥亭見玉笙改了毛病,心中也是高興。”
沙璃問道︰“那謫仙呢?”
“玉湮剛來山門的時候,和現在也不一樣,不,應該說大不一樣。”空銘師叔咬著豆子,“听彥亭說玉湮是個孤兒,但天生就是修煉的料,就直接帶回來了。剛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大概也是常年吃不飽穿不暖,等洗干淨換上新衣的時候,發現也是個漂亮孩子。彥亭和小棠都很喜歡,也就認作了兒子。”
沙璃眨眨眼楮,從未想過人人仰慕的二公子的身世竟然是這般。
“那時的玉湮大概也就六歲,老實得過分,甚至有些唯唯諾諾,見到生人就躲起來,也不說話,唯有一雙眼楮特別明亮。直到彥亭開始教他修煉功法的時候,他天才的一面就顯現出來了,立刻超過了當初公認資質最好的雲牧。”
“啊,所以雲仙子一直閉關修煉就是為了追上謫仙?”
“小孩子嘛,雲牧也是一根筋,見到有人比她修煉得好,就廢寢忘食,好幾次都病倒了,但還是不放棄。你雲隱師叔那時還以為雲牧是喜歡玉湮,就跟彥亭說要定親。可雲牧從來就沒那心思,所以才有了後來尷尬的娃娃親。”
沙璃點點頭,這事她之前就听說了,兩人都沒那份心思,應撮合也不是事。
“然後呢師叔。”
“我想想啊,玉湮逐漸鋒芒漸露,成為了這一輩中最出色的弟子,平時也是個修煉狂,不問他事,眾位師叔對這個孩子自然是青睞有加,也許他會成為這一輩中山門的驕傲。”空銘師叔目光悠遠,“玉笙心里不平衡,隔三差五就要找玉湮比試。玉湮雖然天才,但比不過打小就修煉的玉笙,基本每次玉湮都滿身是傷。”
沙璃表情有些難看︰“難道掌門……”
“本來彥亭想教育玉笙不能下手沒輕沒重,但每次玉笙都老老實實給玉湮認錯,並且拿最好的藥給玉湮,玉湮對這些皮外傷也不在乎,從不低頭,反而越戰越勇。見到如此,彥亭也就隨他們兩個去了,男孩子受點傷也是應該的。”
“是我誤會了……”沙璃小聲說道。
空銘師叔沒听到沙璃的自言自語,接著說道︰“直到幾年後的一天,他們兩人照例切磋,玉湮終于戰勝了玉笙,可那時兩人幾乎兩敗俱傷。彥亭想要教訓還舍不得,只好讓他們兩個先養病。自從這一戰後,玉笙和玉湮的感情突然變好了,玉笙對玉湮不再針鋒相對,倒真像是親兄弟。”
沙璃笑道︰“這算是打架打出來的友誼麼。”
“哈哈,算是吧。兩人從此之後當真形影不離。”
“那時候謫仙是不是就變成現在這個性格啦?”
“不。”空銘師叔忽然嘆了口氣,“玉湮這孩子也是命途多舛。不久之後他忽然失蹤了,所有人到處找都沒找到,棲悟山暗藏危險,當時都以為他遇到了什麼危難隕落了,那段時間整個山門都十分悲戚,被給予厚望的年輕生命就這麼消逝了。”
沙璃沒想到還有這事,立刻坐直身體,仔細傾听。
“但玉湮福厚,弟子巡山的時候在雜草叢中發現了他,滿身是傷慘不忍睹,可就這樣,他還是堅強地活下來了。等他清醒之後,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玉湮搖頭說記不得了,是自己失足滑下了山崖。無論如何,玉湮沒事就是最大的喜事。”
“謫仙好了之後呢?”
“經歷了此劫,玉湮似乎落下了體寒的病癥,他那些斗篷還是彥亭想盡辦法做出來的。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玉湮天才的資質完全發揮出來,修為大漲,同時性格也變了,不再是那個沉默的小男孩,變得一肚子壞水,可沒少坑我們!”
沙璃強忍著笑意,看來空銘師叔還是耿耿于懷啊。
“師叔,那再後來呢?”
“再後來啊……”空銘師叔醉眼朦朧,抱著酒壇子還要給自己倒酒,結果發現酒沒了,“酒沒了啊……”
“誒?啊!師叔,我給您拿!”
“罷了罷了!不喝了。”空銘師叔擺擺手,“老夫我困了……”
“了”字還沒說完,空銘師叔直接醉倒在了矮桌上。沙璃嚇一跳,看了眼空銘師叔身邊的酒壇子就明白了,整整五壇酒都讓他喝了,不醉死就怪了。
“罪過罪過,下回我得看著點您老了……”沙璃嘆口氣。(。)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