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九 邙山一脈 文 / 君夜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外帳中，止戈和洛玉湮坐上座，樓清霄坐在洛玉湮身側，其他將領按職位高低坐在下坐。雖然是打了勝仗，但最後的變故給所有人留下了陰影，誰也沒有心情去慶祝了，很多疑雲依舊籠罩著。
“洛真人，那廢侯……”止戈問道。
洛玉湮也不藏私，很坦然說道︰“跑了，他們早有準備。童非早在逃跑的路上布下了陣法，陣法並不困難，但一個一個破陣太耽誤時間，等追過去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機會。”
“廢侯狼狽而逃，一時間成不了大氣候，待回朝復命後，由皇上定奪吧。”止戈未糾結于廢侯逃脫一事，雖未斬下廢侯首級，但這番戰績足以震懾一下朝中有二心的人，短期內不足懼。
“我追他們這段時間，這營中到底發生了何事？”洛玉湮直截了當。
止戈看了眼身綁繃帶的崔九紹，示意他來說，營地一直是由他留守。
崔九紹面色蒼白，勉強揖了個禮，將營地混入細作，糧草著火，眾人救火，抓捕細作等事娓娓道來，說道細作的時候，明顯聲音有些顫抖，周圍的將領也是臉色微變。這事留下了太多驚嚇，怕是一段時間內，這些人都睡不了一個好覺了。
等說到郭泉的時候，止戈接過崔九紹的話，把後面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樓清霄搓著手中的扇子，隱隱覺得事情越來越復雜了，洛玉湮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凝重的神情。如果說眾軍將們對止戈是敬重的話，對洛玉湮就有些忌憚了，畢竟與血尸對戰時展現出的力量太過駭人，而且在坐的人心里也都清楚，洛玉湮並沒有使出全力，這等邪物在這個山門二公子的手中挺不過十回合。
幾百年的時間，皇權界與修者界互不干擾，百姓安穩過日子求功名，修者安穩求道修仙，雖處在同一平衡下，但實則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沒人敢隨意擾亂這個平衡點，一旦傾倒，無論對哪一方都是致命的打擊。秩序與規則顯得尤為重要。
幸好這山門二公子是與皇權交好的人，但誰能保證廢侯沒有這等幫手，善于布陣的童非不就是個例子麼。
眾人沉默，心思各異，但繞來繞去還是在擔憂一個問題。能在皇權中得到權勢的人，沒有一個庸才，人情世故或是陰謀詭計無一不是好手。修者大能或許有翻天覆地的本事，但皇權下的人也不會情願他人主宰自己生命的。
當下最應該做的，就是兩方合力斬盡破壞規則的人。能補則補，破而後立是下策。
短暫的沉默後，還是止戈問道︰“那血霧是什麼？最後的血尸呢？煌朝開朝以來從未有過這等事。”
“皇權與修者界互不干涉，這條死規矩沒人不知。修者界也有自己的規則，以山門為首，各門派倒也相安無事。有些是修者界內部自己的事，沒驚動皇權，也算正常。”洛玉湮語速和緩，周圍人包括樓清霄也是听得認真。
身為欽天監的樓清霄對整個修者界也是知之甚少，微微欠身听的仔細。
“不知洛真人方便介紹一二嗎？”一人抱拳相問。
洛玉湮點點頭，今天這事算不上大事，但早晚會傳遍大街小巷，與其無知恐慌，不如坦誠相見，山門與煌朝依然是兩方巨擘，同氣連枝不無道理。
“修者界門派眾多，除了天下熟知的七門大宗之外，小門小派更是數不勝數，而隱藏于世間的修者大能也不在少數。門派之外，還有血脈家族，比如世人熟知的毒王藥家。”
在坐的人附和點頭，明面上的事情，多少還是知道一些。
“皇權之下，人們追求的更多是權與利，禮法並重；而修者界，實力至上，今天這個門派覆滅，明天那個家族興起，都是瞬間的事，殺人傷人都很平常，修者界早就沒有了所謂的正邪對立，只有利益的沖突，或許還存留著道義，但這也是建立在實力上的。禮與法在修者界不是標準，是強者的附屬。”
對于皇權下生活人，剛面對修者界規則的時候都會無所適從，也就注定了二者之間的鴻溝，但無論如何，利字不會變。听到修者界殺伐無法約束的時候，將領們微蹙眉頭，久經沙場的他們或許對死傷已經麻木，卻並不代表可以漠視，人命很輕，但也很重。
上座的止戈若有所思，下座的將士稍加思忖也能理解修者界的規則。完全不同的兩個層面，以己度人太過偏頗。
洛玉湮見他們理解了修者界的基本，繼續說道︰“雖說殺人滅門這事時有發生，但不代表可以肆無忌憚，總要有人來維持修者界的規則，山門為首的七大門派就是最好的執行者。一些過于狠毒的勢力，七門自然會出手清除，如果清除不盡，也會削減他們勢力，驅逐進角落里。”
修者界依然有規則，只不過規則由強者執行罷了，遵循天道，也不是任憑發展。
這一番解釋，把修者界的大環境交代了一二，止戈帶的軍隊必然是煌朝最重要的一支軍事力量，這只力量將來或許能成為山門，乃至修者界的一大助力。
“這血霧和血尸難道是和修者界某個隱秘勢力有關？”止戈側頭詢問。
洛玉湮浮上淡然微笑︰“不愧是少年將軍。這等手筆應當是出自邙山一脈。”這個名字對于在場的人都很陌生，洛玉湮也沒賣關子，繼續說道，“邙山地勢偏僻，藏于天尺山群之中，是天尺山群中毒物最多的地方，常年瘴氣彌漫，可算得上是禁地。”
提到天尺山群，眾人有所了解，地處南境，那邊幾乎都是�蜆 嘏獺 br />
“邙山一脈是個族群，最初叫多家堡，善用蠱蟲邪物，修煉功法和方式太過陰邪。若是他們安于一方，山門也不會干預他們，但幾百年前多家堡出了個大族長，天賦異凜，年紀輕輕就控制住了族中一切，開始了殘忍的擴張，當地百姓多半被其吸血做成血蠱。山門得知立即出手剿滅，一場惡戰過後，多家堡慘敗，被山門驅逐至邙山，從此隱匿在了修者界，多家堡消失，多了邙山一脈。”
洛玉湮三言兩語說了下邙山一脈的來源，今日所見的邪物，看來就是邙山一脈的血蠱。
得到真相心情並沒有放松好轉，邙山一脈沉寂了許久，而這次追擊廢侯之時，居然混進銀羽衛，若不是有洛玉湮他們，血蠱爆發，軍中死傷絕對過半，擺明了就是沖著銀羽衛來的。而煌朝與那個隱匿的邙山一脈半分瓜葛都沒有，一出手就是這般殺招，不得不讓人深思。
聯想起廢侯的所作所為，更沉重的問題擺在了眼前。往最壞的方面去想，廢侯背後的支持不僅有鼎劍門，還有這種邪門的隱匿族群，讓廢侯姜曜逃了，就是最大的失敗，不一定什麼時候會卷土重來。
廢侯竟然能說動邙山一脈是洛玉湮沒有想到的，而邙山一脈選擇這個時候來趟渾水，怕早已做好了全部準備。
止戈清清嗓子，安撫眾人︰“暫時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廢侯已與邙山一脈達成聯盟，有山門在，相信邙山一脈也不會過于放肆。”
眾人的目光又放回了洛玉湮身上，洛玉湮斬殺蠱蟲時說的那句話應該是要傳遞給施蠱人的，山門絕對不會任由他們胡來。
“這事將軍無須擔心，我會即刻傳遞消息給掌門，讓他派人盯著點邙山。”
有了山門這句承諾，也不擔心廢侯會立即反撲。此次清剿廢侯叛黨，幾萬人馬已經疲憊，又被血蠱擾了士氣，怕是要好好休息一陣才能恢復。廢侯線索已斷，糧草又幾乎被燒了個干淨，再追下去軍心不穩。止戈片刻間已作出了決定，班師回朝，最好讓洛玉湮親口和皇帝說明一下修者界插手的事情。
邙山一脈的事情可以暫時放在一旁，但軍中混入細作這事，止戈絕不會放過。
“那個細作是糧草監？還有郭泉？”止戈冷冷掃視下座的將領，被目光掃過的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銀羽衛和赤衛之中能混入細作，這一巴掌是結結實實打在了止戈的臉上，止戈治軍嚴謹是出了名的，他絕對不會允許銀羽衛的神話被玷污。
負責後勤糧草的銀羽衛將士和赤衛將士同時跪了下來，叩首等待發落。
“有要辯解的嗎？”
兩人跪地不語，事實清楚擺在面前，確實是失職不察之過。兩軍心氣都高，只是沒想到給了細作可乘之機，見微知著，這細作背後的勢力值得深思。
“王起降為銀羽衛末等兵，至于盧浩，你官職在赤衛，等回去交由梁大將軍處置吧。”止戈不再多看一眼，兩人再叩首領命。原本以為自己會被逐出銀羽衛的王起松了口氣，而盧浩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回去之後，必然會被吊銷軍籍。
止戈擺擺手，讓他們兩人下去。“至于郭泉，我記得是吳定坤推薦的吧？”
赤衛中的大胡子將領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壯碩如牛的身體不停地顫抖。
“將軍……我……我不知情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