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八. 靜觀其變 文 / 君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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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月黑風高夜，不過沙璃可沒有夜闖軍帳的膽子。在帳外徘徊了一下，隱約能听到帳內眾人說話聲，遲疑了一下決定去望歸亭守著。
月夜寒冷，沙璃運起真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難走的碎砂礫路，也如履平地，不得不感慨，來到煌朝拜入山門是個正確的選擇。走進望歸亭，被風蝕的古亭有一種別樣的滄桑。
本想長出一口氣休息一下，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樹林中有人影，月色迷蒙，人影在灰暗的林中影影綽綽。沙璃頓時提高警惕，握緊三生劍柄，悄聲靠近。靠近樹林邊緣，她躲在一棵樹干身後，探頭望去，只見兩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在一棵樹下埋著什麼東西。沙璃深吸一口氣，拔出三生劍就迎了上去。
兩個身影顯然沒有料到會有第三個人來，而且手中的劍泛著妖冶的寒光。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那兩個人微微怔愣，其中一人迅速拔劍，迎劍而上。
劍光交錯。
“唉？！臭蘿卜條？！”
“臭丫頭？！”
驚呼聲中停了手，沙璃看著樓清霄和止戈兩人驚得合不攏嘴，樓清霄和止戈同樣一臉錯愕的望著沙璃。
最後，沙璃有些尷尬的收起三生劍，說道︰“呵呵，今晚月色不錯，呵呵呵，我不小心迷路了，那個……你們繼續……我不會跟謫仙說的……”
止戈滿臉通紅說不出來話，一個閃身擋住沙璃的退路，一定得把她截住。樓清霄氣結，大叫道︰“臭丫頭，你想什麼呢？！你給我站住！”
沙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著面前止戈糾結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下惹得止戈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笑什麼笑啊！”樓清霄面紅耳赤地跳腳，“臭丫頭，咱可得把話說明白了！”
“哦……沒事沒事，蘿卜條，我什麼也沒看見啊，反正你也穿過女裝，還是特妖嬈那種的，這點事怕什麼，我不會說的。”沙璃一副欠揍的表情看著樓清霄，還不忘向止戈擠眉弄眼，“止戈，你別著急，我不說。”
一向不動聲色淡然處世的止戈也忍不住了，雙手攥在一起，磕磕巴巴的辯解︰“長公主，你想多了，我和清霄……”
“哦……我想什麼了？”沙璃粲然一笑，慢悠悠的說道。
“……”止戈無語，一肚子話憋了回去。
“臭丫頭信不信我揍你？！”樓清霄也不顧及形象了，張牙舞爪的辯解，“我就是和止戈來埋酒的！你想什麼烏七八糟的事呢？！”
沙璃白了樓清霄一眼︰“我以為你們倆還在偷偷研究兵法呢，沒想到在釀酒，嘖嘖嘖，我又不會告訴別人。”
“……”這回輪到樓清霄無語了。
沙璃心情舒爽多了，原本還在猶豫怎麼跟止戈開口，現在氣氛輕松多了。止戈明白過來後長舒一口氣。
“怎麼想起來釀酒了？”沙璃瞟了眼已經埋好酒的樹下。
“今天偶然听止戈說隨身帶的酒已經喝完了，我就提議晚上偷偷來這釀些淡酒埋入地下，誰知道你突然出現，我還以為有人偷襲呢。”樓清霄氣哼哼的說道。
“我還以為有奸細呢，躲在小樹林里，誰知道做什麼呢。”沙璃故意拉長聲。
樓清霄上前一步就要堵沙璃的嘴︰“小姑奶奶，你小點聲吧，我錯了還不行麼。”兩人無奈的看著竊笑中的沙璃。
沙璃瀟灑的拂了下發梢︰“好說好說，你們完事了就一起去望歸亭吧，別在案發現場呆著了。”
“……”
“……”
止戈和樓清霄同時扶額，有沙璃在的地方是消停不了了。
回到望歸亭，止戈迫切想找個別的話題，問道︰“沙璃姑娘這麼晚來亭子，是散心？”
“不是啊，其實我是在等你，我以為你還在大帳那邊議事呢。”沙璃準備直說言如墨的事情。
一听這話，止戈臉頰又有些發燙，傻呵呵的樓清霄可算發現個說話的機會，胳膊肘推了推沙璃，說道︰“臭丫頭，用不用我回避啊？”
沙璃怎麼可能給樓清霄機會，笑容可掬說道︰“不用，我不像你們倆，我這是正事。”
“……”樓清霄轉身去看風景。
“止戈，其實吧，就是想給你引薦一個人。”
“姑娘請說。”
樓清霄回身問道︰“言如墨？”
沙璃點點頭。“正是十方城言家家主言如墨。止戈你可別反感啊，這個人謫仙、我還有蘿卜條都見過，之前我們夜訪鼎劍門就是言家幫的我們，也是個青年才俊，他就是想見你一面，合得來就交個朋友，合不來就做個點頭之交。”
止戈略微思忖一下，輕輕的點頭︰“好。”
沙璃和樓清霄沒想到止戈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有些意外，也挺驚喜。
“那讓他明天來軍營行嗎？”
“可以。”止戈說道，“不過軍營重地，我不會讓他待太長時間。”
“那是那是。”沙璃滿口答應，沒想到這麼順利就把任務完成了，今晚總算能睡一個好覺了。
樓清霄拍著止戈肩膀︰“止戈老弟別有顧慮，他就是想認識你一下，大家都年紀相仿，人也挺沉靜的，估計能挺和脾氣。玉湮今天還隨意提了一嘴，說他能對戰事幫上忙，所以我們就想讓你們見一面。”
“嗯，一切都以戰事為重就好。”
第二天晌午，得到消息的洛玉湮決定和樓清霄迎接言如墨，沙璃因為身份特殊便和止戈留在帳中。沙璃覺得，洛玉湮其實是迎接言如墨帶來的資料吧……
止戈神色如常，對于言如墨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態度，坐在案幾前捧著書，偶爾還呷口茶。沙璃向來坐不住，等得無趣，準備偷偷去觀望一下。
遠遠望見一架馬車奔馳而來，四匹高頭駿馬健步如飛，馬車古樸沉靜，一看便知是世家風範。
馬車停在營地外百米左右，三名家僕先下了馬車，言如墨搭著家僕的臂膀緩步下來，本來就有些瘦削的他搭著一條白色錦緞披風，冷風中更顯單薄。
洛玉湮樓清霄還有兩名副將在營地大門處等候，言如墨徒步過去，也顯示出對止戈和等候之人的敬重。真像他的性格，做事滴水不漏。
言如墨一共就帶了四個人，三名家僕，還有一位車夫。見到洛玉湮他們後簡單寒暄了幾句，又回頭和家僕們吩咐了什麼，才一起走進營地。站在 望樓上的沙璃抬眼掃視了一圈不遠處的樹林，心中感慨︰看著只有五人，誰知林中隱藏了多少影子呢。
沙璃回到大帳的時候，止戈依然保持著方才讀書的姿勢。帳外傳來了他們說話的聲音，止戈才把書放下，從案幾後面走出來。帳門被打開，寒風也混雜進來，兩名副將旋即出去了，把帳門重新關好。
此時帳中已沒有外人，取暖的火爐中煤炭燒得劈啪作響。
言如墨斂了衣襟，對著止戈和沙璃躬身作揖，態度謙和有禮。“十方城言如墨見過長公主、大將軍。”
這倒是把沙璃弄得一愣，細想一下，不算洛玉湮，在場的幾個人中確實自己的身份是最高的。或許是從小受的燻陶，言如墨的禮節細節讓人無法挑剔。
“如墨公子請起，在外我就是山門弟子而已，公子不必這樣。”沙璃自知身份的特殊，趕緊讓他免了禮。
“那謝過沙璃姑娘。”言如墨露出淺淺的笑容，又對止戈說道，“早就耳聞大將軍少年英才，今日得以軍帳相見，如墨不勝榮幸。”
止戈淡然說道︰“常年領軍在外，止戈就是個粗人，言公不用這麼客套。”
“好。”言如墨點頭，“如墨常年受繁文縟節影響，說話免不了有些官場，還望將軍別在意。”他這樣坦然，止戈的表情也舒緩了許多。
這軍帳中也就只有洛玉湮最隨意，他笑道︰“小言就是這個性格，止戈也不善言辭，這帳中沒有外人，大家都隨意一些。”
落座後，沙璃才開始打量起言如墨。仍是那般氏族公子模樣，臉上一直都保持著淡淡的笑容，說是疏離但也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和氣質，唯有那雙深潭一般的雙眼，沙璃不敢直視，總覺得會被看穿一樣。
“言公可帶了僕從？我讓恆陽先去安排一下住宿休息地方。”止戈問道。
言如墨輕輕搖頭︰“將軍不必費心，我進軍營前就安排他們在營外百米處落腳了，軍營重地，我一世家家主留宿在軍營之中，若讓外人知曉，怕將軍有所不便。”
言如墨這話倒是讓大家有些吃驚，沒想到他早已考慮好一切。話雖如此，但總不至于真讓他露宿營外。
洛玉湮看出止戈有些犯難，說道︰“將軍不如這樣，我與小言相識已久，不如讓小言暫居我那帳子。小言本也是我請來的，與我一起倒也方便敘舊。”
“那好，就讓言公暫居洛公子處吧。”
“那就多謝止戈將軍，也有勞洛大哥了。”言如墨起身謝禮。
止戈說道︰“言公一路車馬勞頓，先吃點小食隨洛公子去休息吧，待晚上我們細聊。”
這正合洛玉湮心意，怕是他與止戈之前也有所商量。言如墨跟隨洛玉湮離開了大帳，沙璃湊到止戈身旁，問道︰“止戈，怎麼樣？”
“深藏不露。”
止戈只是淡淡的說了四個字，再無言語。沙璃眨著眼楮看著他，見他並沒有想解釋的意思，便也不再詢問了。
樓清霄說道︰“世家家主哪個能是簡單的，玉湮不是也說了，靜觀其變，總而言之一個字——等。”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