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5章 啟程北上 文 / 胡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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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兩月里，除了盡心安排府中諸事，甦甦還悄下跟著安容好生學了騎術。騎馬她會那麼一點，但算不得好，此去登州，路上若是乘馬車怕是既惹人眼目又耽誤行程，所以，她準備同安容他們一塊兒騎馬上路。
“你那邊的人手備得怎麼樣了？”甦甦把馬韁遞給安容，順便問她。
“一共十一個人，我特意找了幾個原籍京東人氏，這樣一來，沿途也方便些！”安容接過馬韁，同時應道。
“十一個人怕是人數有些多，這麼一行人馬很難不引人注目，加上你五六個就足以！我們只是去打探消息，有了消息就盡快趕回！”甦甦雖以為人數越多越安全，但又怕動靜大了惹來是非。
“嗯，夫人說得是，所以婢子將他們分作兩撥，一撥隨同我們一起，另一撥遠遠跟在後頭行走!”
聞言，甦甦不由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
安容微垂頸子，將馬拴到馬棚中。
“沿路的情形你可都有打听過？”甦甦撢撢身上的塵土，又捋捋因為騎馬被風吹亂的發髻，問道。
“登州是濱海之城，選在那里作為大本營，成王定是做好舉事失敗後方便走海路遠走高飛的打算。”
听及，甦甦立時想到另一個人，達燁，他在海上混跡多年，成王看上登州，怕是多因此人之故。
安容瞥見甦甦面上神色微有游離，卻還是繼續道︰“過了江之後，咱們經由楚州、海州、密州，最後到達登州，如果路上通順的話，最快也得耗費大半個月的時間，如果不順的話，可能時間還會長一點！要是夫人願意走海路的話，便要近上許多!”
甦甦回神，忙搖了搖頭︰“算了，還是走陸路穩當一點！”
“是！”安容點頭，“婢子听聞，此次幾個王爺爭端歸爭端，卻是京都簽了一紙協議！”
“什麼協議？”甦甦凝起眉頭，看向安容。
安容恭聲回應︰“不過這消息婢子不知真假，但過了江之後就可以親眼見證其真假了！听說為了不蹈當年覆轍，這一回奪位歸奪位，幾下約定，只攻城不掠城，不得過度驚擾百姓！”
“哦？”甦甦的確很是意外，“只攻城不掠城？”
“說是如此！婢子也發現近來江寧城外的流民似乎不像上半年那麼洶涌了，說不定跟這消息有一定的關聯！”
甦甦一聲低嘆，雖然太宗當年的奪位之爭她只在野史上略有所知，但整個大梁因此生靈涂炭卻是不爭的事實，都是周家的王朝，若是為了權位爭奪把江山搞得烏煙瘴氣，實在得不償失。如果這一代王儲們能夠吸取教訓，私下訂立那樣一個心照不宣的協議倒是大梁百姓不幸中的萬幸。
“這兩天你就準備干糧，我找個機會同老祖宗說一下，然後咱們就出發！”甦甦提到老祖宗時，語氣不自覺地弱了下去，她本來不打算同她老人家交待的，但侯府這麼大攤子擺在這兒，她不告而別只怕要引來亂子，雖然老祖宗會不會答應她心里沒有底，可不管怎麼說，登州之行她都是去定了。
翌日，晚飯甦甦特意到朝暉園里陪畢氏一道用，畢氏近來吃得越發少，為此何媽媽焦慮得不行，這一頓許是因為有甦甦相陪的原因，畢氏比平時多用了半碗稠粥。
何媽媽遂而就對甦甦央道︰“既然現今大少奶奶也是一個人用飯，不若以後都到這里來同老祖宗一塊兒，多一個人的話，胃口說不定也能好一些！”
甦甦聞此，看了一眼畢氏，沒有忙著應聲，而畢氏則是擦擦嘴角，扭頭瞥了一眼甦甦，對何媽媽遞個眼色，何媽媽知趣，即時退到廳外去。
“可是有話要說？”不等甦甦說明，畢氏已經猜到甦甦今晚有事要同她說，遂幫著把話引出。
甦甦倒也不怎麼意外，最近她極少到朝暉園來吃飯，今兒個主動跑來，以畢氏的精明，豈會猜不到？
于是，她低了眉眼，溫吞著道︰“老祖宗您明察秋毫，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眼楮。”
“這些日子，你又忙著授藝，又忙著交待，我不聾不瞎，能摸出你的心思也不難！”畢氏雙手交握腹前，一雙目光落在桌邊上的湖綠地粉彩茶盞。
甦甦听及，立馬坐直上半身，道︰“那，您……的意思？”
畢氏扭過臉，看向甦甦，嘆道︰“我若不允你，你就不去了？”
甦甦面現糾結，片時後重新低下首，低聲道︰“不瞞您說，我這心里已經是承受到極限了，禹兒至今下落不明，我必須要親自去一趟才能心安！請您成全！”
畢氏那廂沉默了。
甦甦兩只手揪著衣袖，其實來之前，她沒有多大信心覺得畢氏會應允她的遠行，但她還是要先行說明，這樣等她偷偷離開後，畢氏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什麼時候走？”
畢氏突然發聲，且問的還是這個問題。
甦甦驀地抬頭，據實道︰“原計劃是大後天！”
不想畢氏再次閉言，半晌才啟口︰“北邊戰亂，你這時候跑去無異于自討苦吃，但我素知你個性，就算我不應允，你也會執意前往！罷了，你去吧！對旁人只說回娘家一趟！你卻要一路保重，速去速回才好！”
甦甦吸了吸鼻子，應道︰“老祖宗的話，甦兒一定謹記！還請老祖宗放心，務必保重自己身子要緊！”
畢氏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輕嘆著作勢起身，甦甦忙上前攙扶，並將何媽媽喚進來。
從朝暉園出來後，甦甦的心就起伏不定，難以言喻的擔驚感懷。
不過好在畢氏最後竟是答應了她，這樣卻是最好不過了，她在外面也能心安許多。
回到香浮院後，她即把自己遠行的打算同屋里的人說明，炸開鍋是肯定的，但老祖宗那里都搞定了，擺平一群下人，她自然不在話下。
兩日後的一大早，她與安容準時自府中出發，身上帶了許多盤纏還有干糧水袋，當她們二人行到街口時，安容安排的五個人及時現身，五人各色打扮，但皆是素色為主。
甦甦四下瞅了瞅，安容知她所想，遂道︰“還有六個人在十里以外，沿路我會給他們留下記號！”
為了方便起見，甦甦和安容也都換了合體的男裝，包裹中也多帶的是男裝。安容骨架寬大一些，個頭也較甦甦高一些，所以穿起男裝來頗像那麼回事，不過甦甦卻因身形太過女氣，男裝打扮就遜上許多，稍注意幾眼便能識破。
好在現下是冬天，她在外裳里面多套點衣服，把骨架加寬一點，好歹也能將就，至于臉面，她則干脆戴了個裘毛領，豎起來時可遮下大半張臉。
安容準備給她介紹這五人，結果甦甦急著出城，揮了揮手︰“一邊走一邊路上說吧！”
安容覷了一眼身後幾人，對甦甦點點頭，一行人即快馬揚鞭。
這五個人其中四個祖籍是京東人氏，雖在江寧呆了許久，但小時候幾乎都是在京東一帶生活過。
經過兩個月多的訓練，甦甦的騎術雖不能說精湛，但不至于拖安容等人的後腿，為了防止她由于長久騎坐而臀股磨傷，安容特地給她制了一副表層極是松軟的馬鞍。
快出城時，安容已把身後跟著的五個人大致情況同甦甦匯報了一遍。
甦甦對幾人大概了解之後，扭頭對安容嘀咕了一句︰“但願這一路上能平安無事，用不著他們最好！”
安容會意，目光直視前方︰“待過了江之後，局勢如何，我們便可一睹！”
一行人很是順利地進入到淮南的楚州地界，許是戰火還未燒到此城的原因，雖然城門仍然進出自由，但城樓上甲兵肅然，一派嚴陣以待的架勢。
因為是路過，只需在這座城里住一晚上便離開，所以甦甦一行七人入城並不為難。
楚州城地界寬長，然城內不算大，她們不願多惹是非，在鬧市街心尋了間客棧入住。
半個時辰後，安容報說後面跟著的六個人亦成功進城，並在附近的一間客棧住下。
晚飯時，甦甦單獨留在房內用飯，而安容等人則到樓下吃坐席，順道打探打探附近一帶的消息。
“有沒有什麼可用的訊息？”安容同甦甦共住一間，以便貼身保護，她一進門，甦甦就問。
安容聞言，一只手撫上下巴︰“我們可能得臨時改換路線！”
“為什麼？”甦甦仔細研究了一下安容提供的路線，應該算是去往登州最近的線路了，是以听到安容這話不由有些著緊，眼下她恨不得一下子飛到登州城才好。
“下一站是海州城，據說那里是康王的據點，對過境的審查極是嚴格！”安容面色不無凝重。
一听此話，甦甦也猶豫了，現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各方勢力都在嚴防細作，寧願誤抓也不敢誤放，像他們這一行人，商不商，旅不旅的，很容易被當成細作拘禁起來。
如果要冒險，倒不如另闢路徑，只是多耗些時間罷了！問題是，她們目今對各個城的情況皆不甚了解，誰曉得下一座城又是個怎生情況？萬一又踫到韓王的地盤呢？
安容似是勘破她的心思一般，說道︰“最穩妥的是明早天亮後，派人到城外去打听打听，然後再行定奪！”
甦甦誠以為然，兩人就這麼議定，接著便簡單洗漱了就寢。
起初甦甦睡得不踏實，直躺了許久才有睡意涌來，但那時已近子時。
迷迷糊糊間，外面似是呼聲大作，角鼓志四起，甦甦只當自己在夢中，翻了個身繼續淺眠。不想卻被安容搖醒。
“怎麼了？”甦甦方才驚覺，一個激靈打過即麻利地坐起穿衣趿鞋。
已經衣裝齊整的安容搖搖頭，見甦甦起來，便轉身跑到窗前，推窗探身往外查看。
城門處火光跑動，震喊聲正是源自那里，怕是情勢不妙。
甦甦此時已神識清醒，這麼深的夜，定是發生了極其要緊之事。
突然，有人叩門。
甦甦神經崩緊地看向安容。
安容卻是遞她一道安撫的眼神︰“是朱煥！”
雖不知她是如何憑斷叩門之人就是朱煥，但甦甦微微放松了心弦。
門打開後，果然是膚色最為黝黑的朱煥立在門外。
朱煥瞥見安容身後的甦甦，俯首見禮。
甦甦點點頭，問道︰“出什麼事了？”
朱煥回道︰“有人率部夜襲，多半是康王的手下！”
真是好巧不巧，楚州一直就在嘴邊，然康王早不進攻晚不進攻，偏挑在她來到楚州之時攻城！
“情況如何？”安容接著問一句。
“超群已經在第一時間跑去查探了！一有消息就回來匯報！”朱煥應道。
甦甦聞此，不由掃了一眼朱煥，路上之時，他們五人極少說話，因而她很難對他們的性情作出評斷，但只此一件事，可見他們反應之迅捷，思維之敏銳。
“知道了，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
關上門，安容給甦甦倒了一杯水，見甦甦穩穩地接住水杯，並不如何慌亂，心下不禁詫異，尋常女子遇著這樣的狀況，只怕多半是要沒頭蠅一樣，很難能夠平心靜氣下來。
不過此時的甦甦並不像安容所看的那樣，她的心里還是很沒底的，只不過如今的她已經練成臨危不亂的膽識，面對類似生死時刻，知道慌亂是無濟于事的，惟有鬧中取靜地思考對策方才是正經。
外面的喧鬧聲越來越大，漸漸地整條街都亮起燈來。甦甦自樓下往下看時，發現不少人都站到街上，奔走著詢問情況，卻沒有人收拾包袱隨時準備逃難。
看來，安容之前打听來的那條協議多半是真的了。
不曉得是誰從中做的這個斡旋，能夠讓爭權多方遵守這樣一個議定，足見此人的膽略和遠見，只是，他又憑什麼讓大家心甘情願地遵守呢？就不怕成王抑或康王、韓王黔驢技窮之時，大開殺戒？(。)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