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67 制冷變革——氟利昂 文 / 蒲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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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南到了上海不久就參觀寶山新港區工業，考察鋼鐵廠、發電廠、化學廠、電器廠等重大項目，其中和冰箱相關的制冷劑工廠和壓縮機工廠最讓他上心。爱^去^小^说^网Www.AiqUxs.Com
制冷劑工廠建在長江邊上的新港工業區，和寶山港碼頭比鄰，交通便利，有門泊東吳萬里船之盛景。
制冷劑項目受到美華財團上下的重視，寶山港為此劃出一段碼頭建堆場，存放著從長江上游運來的原料螢石，還建了一段500米軌道連接到化工廠。
從天空鳥瞰新港工業區，制冷劑工廠只是所在的美華化學工業區的一小部分，看起來不太起眼，遠沒有不遠處的寶山鋼鐵廠名氣大，卻掀開了中國家電制造走向世界的關鍵一幕。
經過復雜而嚴格的工序，螢石先被合成氫氟酸，氫氟酸經過進一步化學反應制成二氟二氯甲烷，也就是氟利昂。
在劉鴻生、許舟洋的陪同下，司徒南走進位于制冷劑工廠，目光從化工廠那幾座耐高溫高壓腐蝕的容器罐略過，心中微微有些激動。
因為江西上饒的螢石運到上海，經過層層的化學工序，從反應塔上出來時，已經變成了司徒南期待已久的制冷劑——氟利昂。
“美華制冷實驗室利用氫氟酸生成二氟二氯甲烷，我們把它命名為F-12或者R12,照你的說法叫氟利昂。經過試驗，氟利昂制冷效果理想，效率遠高于氨、二氧化硫和丙烷為主要成分的傳統制冷劑。
最重要的是它安全無毒、不易燃、不腐蝕，取代不安全的丙烷類制冷劑將毫無疑問。”
劉鴻生道，臉上洋溢著笑容，本來照司徒南的指使美華礦業公司投入巨資開采螢石，他還有些忐忑，擔心這種石頭不值錢，沒想到最後造出了前途無量的氟利昂。【愛\去\小\說\網 . .】
走入車間，司徒南看到裝滿氟利昂的鋼瓶。身穿白袍的工人小心地把氟利昂瓶罐裝上小車運走。
灌裝氟利昂制劑直徑兩三米，長三四米，有點像是油罐車上小一號的煤氣瓶。
本想輕輕地敲一敲鋼瓶的，卻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對這種模樣的瓶罐司徒南潛意識里覺得危險，忍不住問道︰“這罐子結實不？哪產的？不會爆過吧？”
在二十年代，發生安全事故實在太正常了。
“放心，這是專業的耐高壓鋁合金不銹鋼做成的鋼瓶，我們專門從寶鋼定制的。非常堅固安全。為了生產這種專業容器罐，寶鋼從克虜伯引進相關技術，出了不少血呢。”
劉鴻生自信一笑，為了解決灌裝問題，他沒少跑隔壁的寶鋼，並利用自己在美華財團的影響力對寶鋼施加壓力促成此事。
至于說氟利昂罐爆炸，這還沒發生過。
“工廠每年能生產五千噸氟利昂，全部供應給美華電氣，三井旗下的一家公司想和我們合作，不過我沒理他們。”
劉鴻生又道。能讓日本人吃癟，他有些得意。
“別人可沒有我們美華電氣大方，舍得花1000元每噸的價格向你購買氟利昂制冷劑。”看著劉鴻生得意的樣子，一旁的許舟洋終于忍不住抱怨了。
“呵呵，這叫獨門生意，全亞洲就我一家，你嫌貴可以去美國買，巨人化學公司不是在洛杉磯新建了氟利昂工廠嗎？”劉鴻生說著下巴微微揚起。
全世界獲得氟利昂專利許可的只有三家公司，分別是中國美華化學公司、美國巨人化學公司以及德國巴斯夫公司，後兩家遠在美國和歐洲。並且只有美華化學的上海工廠最先實現量產，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美華化學公司能在制冷劑市場肯定能搶到一塊很樂觀的蛋糕。【愛\去\小\說\網 . .】
“看到沒，劉生這小人得志的樣子還挺可愛的！”許舟洋看了看司徒南。調侃道，心里有些感慨。
前些年自己在美華財團的地位還有些優勢的，現在劉鴻生這些本土派已經趕上來了，劉鴻生掌管美華財團大部分的礦業、能源、一部分化學領域的業務，地位已經和掌管電氣業務的自己平起平坐了。
“劉生的能力我一直是欣賞的，如今美華礦業壟斷了亞洲的螢石市場。日本人幾乎沒有可能進入制冷市場和我們競爭。就算是巴斯夫，估計也只能找美華礦業合作，除非他們能在甦聯找到充足的螢石供應。”
司徒南道。
螢石產地主要在中國和甦聯，甦聯受到世界封鎖，不可能敞開大門做生意，相反，美華礦業優勢就比較大了。
“是啊，美華礦業就算不做化工，賣原料也能賺飽了。”許舟洋點頭附和道，有些羨慕地看了劉鴻生一眼。
“說起來還是司徒先生的目光高遠，未雨綢繆，打通了江西、浙江的鐵路，才給美華礦業打下發展基礎。”
劉鴻生這會謙虛了，心里明白自己沒那麼大本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司徒南布局謀劃，自己執行罷了。再說，比起氟利昂制冷劑，美華電氣生產的冰箱才是真正的暴利。
三人笑著談著，話題總離不開產業發展這個宏大的命題。
“一個產品熱銷，將帶動上下游產業發展，氟利昂就是一把鑰匙，打開我們目前一系列投資成功的法門，在上游可以促進礦業開采、運輸等業務發展，尤其對我們花巨資投資的鐵路、海上運輸事業裨益，中國鐵路公司的業務量至少會因此增加好幾個百分點。”
司徒南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看了看許舟洋，又繼續道，“往下游，氟利昂能讓美華電氣樹立起自己的世界品牌。家電行業市場廣闊，規模達上百億元，冰箱正是主要家電之一。”
“你這樣說，我壓力好大，如果美華電氣不能搶下十億八億的家電市場，估計沒臉見人了。”
許舟洋聳聳肩，笑道，心里卻明白，司徒南畫下了一塊大蛋糕，上百億的家電市場不是沒有。而是在美國，放到亞洲，規模可能只是十分之一了。
就算是十分之一，也是至少十多億元的蛋糕。美華憑借技術優勢以及在亞洲市場的巨大影響力，許舟洋倒是不怕和歐美日本等電器廠商競爭，冰箱事業估計每年能帶來兩三億元的收入，加上收音機、風扇、電燈、電燙斗等其他業務，美華電氣在家電領域每年營業額做到五六億不難。不過要想突破十億級要走出亞洲到歐美去拼殺了。
“要人命了，這還是家電業務呢，美華電氣主要業務還有發電、輸電、城市電氣化改造等領域，同樣不能偏廢，我越來越感覺到建立一個電氣帝國是多麼艱難光榮了！”
許舟洋搖搖頭，感嘆道，不禁有些羨慕司徒南的逍遙。當然，他不會對此抱怨，反而是感恩，畢竟能遇到司徒南這樣的恩主是天大的際遇。
“能者多勞嘛！我和劉先生都支持你的。不是嗎？”
司徒南沒理會許舟洋的抱怨道。
劉鴻生點了點頭，人生際遇真奇妙，如今的他已經不是當年在上海灘賣煤賺到一百萬就興奮得難以自制的一般意義上的上海富翁了，而是肩負了實業興國這樣的重任的大亨。
要不是司徒南身份特殊，行蹤縹緲，此次恰好在上海，許舟洋和劉鴻生未必有時間陪同司徒南，詳細討論美華財團的產業布局。
期間劉鴻生談到，自己非技術出身，掌管礦業業務之余要兼顧化工廠。恐怕精力不夠，因此準備招攬國內化學實業家做自己的副手，實際掌握自己手下的化學業務，侯德榜、吳蘊初等都是他看好的對象。
司徒南很重視制冷劑項目。所以劉鴻生有必要取得司徒南的認可。
“吳蘊初先生做味精做得很火很開心，又搞自己的研究，你怎麼說服他來幫你呢？”
司徒南笑問。吳蘊初等人和美華實驗室關系密切，多有合作，但寧為雞頭不做牛尾這個道理司徒南還是懂的。
“不用說太多，我把他招來參觀制冷劑工廠。他就動心了。”劉鴻生笑道，心想︰味精事業固然給吳蘊初帶來成功，但味精這個食品化工業的小偏門怎麼比得上制冷化工工業呢？
見司徒南沒有反對的意思，劉鴻生心里就放心了。他現在越來越多的站在行業規劃者角度看問題了，像司徒南那樣，把人才放在合適位置，讓他們做事，而不是做具體的事務。
吳蘊初接到劉鴻生的電話有點措不及手︰“吳先生，我邀請你參加嘉道理花園的聚會，司徒先生和我都希望你成為我們事業的一份子。”
“我們事業的一份子？”
放下電話，吳蘊初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還沒從興奮中回過神來。劉鴻生的一句“我們事業的一份子”分量要遠遠重于自己和美華化學公司合資的味精工廠。
雖然劉鴻生沒有明確給出承諾，但吳蘊初知道自己將得到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的才華和報國熱情，對于參加嘉道理花園聚會，他心領神會，欣然應允。
另一頭，許舟洋對此評價道︰“仁橋有些可惜了，本來他是第一人選。”
“沒什麼可惜的，他還掌管美華的醫藥業務，他們李家在南華資產無數，哪用得到跑到大陸這邊？”
司徒南淡淡笑了笑，沒有告訴許舟洋李仁橋正在美華實驗室的南華總部研究“青霉素”項目。
美華化學公司主要業務國內，李仁橋在南華也走不開，和管理公司相比，他更願意做一名科學家。
“除了冰箱等家電業務，光機、手術刀等醫療器械也是美華電氣不容忽視的市場，康明斯電氣等歐美電氣巨頭還沒重視亞洲市場之前，你們還有時間準備。”
司徒南是這樣告誡許舟洋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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