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你們只是原料 下 文 / 無境界
上一次，就是審訊莫惜琦和周宇那次，羅凌有幸全程跟進，見識了莫格古格的刑訊手段。主要針對的是靈魂，而非肉體，但即使是這樣，但莫惜琦和周宇的靈魂還沒有從軀殼中被剝離出來時，從他們的神情、動作、叫聲所表達出來的痛苦，已經很讓羅凌大開眼見了。羅凌覺得，生不如死，這個詞匯就是為那些落在老巫妖這個檔次的亡靈法師手中的人所準備的。
羅凌自知刑訊對于他來說，是一種非常有必要掌握的技藝，並且，他確實從莫格古格那里學到了不少簡潔有效的刑訊技巧，但有可能的情況下，他並不願意在一旁欣賞他人的痛苦，他之所以沒有把剩下的活兒都交給莫格古格去打理，是因為他對吸血鬼這種生命體很感興趣。
被腰斬，被身首分家，依然可以存活。如此強悍的生命力，實在是讓人驚奇和贊嘆。
從解凍儀器上下來，被切開的尸身看起來鮮嫩的如同現宰的羊肉，還有絲絲的熱氣在冒著，只是，兩段尸體中的血並不像羅凌想象的那樣，噴涌流淌，那暗紅色的、在外來光線的照射下，反著水樣光澤的血液，如同下水道中的污泥般濃稠，全部滯留在血管中，即使是將破損的血管口向下，也不會滴落。
枯黑干癟的手爪一揮，一道魔光侵入了胸腔被完全打開的那具吸血鬼尸體的頭顱中。隨後，又有同樣的魔光射入了下肢。繼而，精巧神秘的小魔法陣開始在這吸血鬼的額頭上和下體盆骨附近明明滅滅。
“以身體為武器，每一個強大的吸血鬼都是對肉體學專家，在解凍的過程中，它的意識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不過現在，它只能乖乖的躺著。”
“恢復速度竟然如此強橫？”
老巫妖點點頭。“那些喜歡混跡在普通人類中間、以及喜愛對自己的淵博知識和交際手腕極有自信的亡靈法師，有的會選擇成為吸血鬼。這樣，它們只需經營好一副身體就可以了。而且，隱藏在普通人中間，獲得研究材料的途徑更多一些。”
“但那樣難免涉及俗事，而且，有很多強者對黑暗生物及其敏感。”
莫格古格抬頭看了羅凌一眼，緩緩的道︰“確實是這樣。說到底，這樣的亡靈法師還是不能舍棄一些人類的特性，他們喜歡高高在上，被普通人敬畏的感覺，喜歡看到人們屈服、順從或驚慌、絕望的百態。”
羅凌笑了笑，“漢民族曾有這樣一句話來形容這種心態︰功成名就而不能還鄉，如同錦衣夜行。”
莫格古格嘎嘎干笑了兩聲，“我到更欣賞另一句話︰人怕出名，豬怕壯。”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案台上的兩節尸體已經發生了新的變化，在老巫妖以手釋放出的腐能的催化下，尸身斷面竟然瘋長出千萬根紅色絲線。細一看，這些絲線竟然就是由兩段尸體中血管中的血液變化而成的。當兩端的血線接觸後，很快的黏連融成了一根，越來越多血線連在了一起，並發生了收縮拉扯，兩截肢體慢慢的自己合到了一處，結合處異常完美。然後紅光一閃，已經再也看不出那里曾經被完全切斷過。
羅凌從頭到尾看完了這詭異的一幕，然後轉頭望著老巫妖，等待著他的解釋。
莫格古格道︰“很基礎的一種肉體自動再生能力。充足的腐能使得斷肢再接的過程快了很多倍。”
“我覺得那些血液有問題。”
“確實。吸血鬼的靈魂，其實就是那些血。”
“這種說法真讓人吃驚，你的意思是，對于吸血鬼來說，身體就好像那些機甲，而真正的本體，是在身體中流淌的血液？”
“是這樣的。您的極寒氣息將這幾頭吸血鬼的本體全部封在了它們的肉體中，並且使其失去了活力，否則的話，它們還可以玩不少花招。”
听老巫妖這樣說，羅凌頓時覺得眼前一亮。“這麼說來，傳說中吸血鬼可以化作毒霧，其實就是血在作祟？”
“沒錯，主人。吸血鬼的身體基本結構並不是能量體，讓非能量體發生極大的轉變是件非常困難的事，就算吸血鬼能做到，也不會去選擇。畢竟，能量消耗過于巨大。”
“那麼，變狼，變蝙蝠呢？”
“侵蝕和佔據。”
“果然是這樣！”羅凌感嘆。吸血鬼，果然是種陰險的，讓人防不勝防的生物。
在了解了吸血鬼的真實面目之後，羅凌愈發對這種生命體感興趣了。“這五個吸血鬼，有可能為我們服務嗎？”
莫格古格一咧嘴，露出了兩排銹釘子般的尖牙，“靈魂融在血液中，這種形式本身就大大降低了對一些特殊的精神魔法的抗性，因此，只要能抓住它們，讓一個比自己強大兩倍的吸血鬼做僕人並不是多艱難的一件事。”
未等羅凌來得及高興，莫格古格又道︰“也正因為這種情況，它們太容易變節了。尤其是這幾個吸血鬼，它們的靈魂軟弱的僅僅比普通人強一點點。您對這樣的僕人有興趣嗎？”
“有什麼變強的辦法嗎？”
“有，一千個靈魂互相吞噬，最後剩下一個再進行融合，強度大約可比擬前幾天那個聖劍士。一萬個靈魂吞噬合一，勉強能派上用場。十萬個靈魂合一，就可以派遣它去當斥候了，遇到與您實力相若的對手，可以逃的掉。”
“……”羅凌眉毛挑了挑，相當的無語。說的輕松，一千個靈魂，一萬個靈魂，十萬個靈魂，那都是人命，湊十萬個靈魂得把廣安的幸存者屠殺一半，就為一個僕人？這個產能總值似乎很不劃算唉。
“沒有其他辦法了？”羅凌問。
“有，非常強大的靈魂，比如這個世界傳說中的屠龍勇士之類的。身體基本構成單位為能量細胞的智慧生命的魂火也可以。”
莫格古格的前半句話听的羅凌一臉黑線，但後半句，卻一下子讓他的神情嚴肅了起來。
“如果有強大的能量細胞生命體的魂火，吸血鬼有沒有可能借其提高自己的實力？”
“理論上，可以。如果成功的話，相當于跨越了歲月的長河，可以讓一個新生的吸血鬼迅速成長到實力驚人的地步。”
“有沒有什麼危害？”
莫格古格沒有說話，只是森然一笑。
羅凌明白了。
“據說只有懂得獄印深層奧秘的領主級魔族，才有可能借助種種手段將靈魂中的印記完全粉碎，還原成特殊的能量原液。”
“營養？”
老巫妖重重的頷首。“真正的營養，增長最大上限。”
“嘶！”羅凌吸氣。現在，他終于多少明白了一點為什麼同樣是惡魔，彼此之間的差距會那麼大了。
“有人，在試圖制造強大的吸血鬼……”羅凌想了想，還是將不久前地表發生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等說到這幾個吸血鬼趁火打劫，用特殊的封印道具抓住了六頭羽天使，羅凌發現一向面無表情死人臉的莫格古格也為之動容了。
“真的是抓到了羽天使？”興許是因為激動，老巫妖嗓子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仿佛有什麼東西卡在了那里。
“是的，托核彈的福。”
“主人，可不可以借我一頭，用于研究？”老巫妖漆黑的眼眶中，幽火熊熊。
“都拿去吧，在這幾個吸血鬼的空間環里。記得注意安全。”
嘎嘎嘎！莫格古格非常開心的大笑，那聲音如同用鐵鍬在刮黑板，讓人覺得百爪撓心般狂躁的想揍人。
笑了三四秒，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了，笑聲戛然而止，“對不起，主人，我太高興了。”
難得老巫妖也有顯得手足無措的時候，羅凌笑著擺擺手，又指了指入口那邊。“還有幾個人類。都交給你了。我過幾天來看結果。”
“好的，主人。非常感謝您，主人。”
“看來不是不懂得謙恭，而是我這個主人必須拿出能讓他謙恭的實力，或者在他看來有著巨大價值的物品來才行。”羅凌心里想著，臉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向外走去。
契約可以約束一個高手為奴為僕，但未必能換來對方的死心塌地和竭盡全力。任何一種關系，都是需要呵護和經營的。認識到這些的羅凌，越來越迫切的發現，自己需要加強的，不僅僅是戰力，還有交際能力，以及，支配和駕馭他人的學問。
從‘天下’出來，正好趕上開飯，因為即將過春節的關系，羅凌之前特地帶著妻子們到某個基地中大采購了一番，因而，這幾天的飯食菜色格外豐富。除了自己腌制的小菜，還有不少時蔬以及平時不多見的肉食。
“來，常常這個，小紫拌的餡子，下去才炸出來的。”邢娟給羅凌夾了一個紅燒丸子。
羅凌咬了一口，“嗯，地到！牛肉餡，香，有嚼頭，好久沒吃過這麼好的住家菜了。”
小紫听羅凌贊，眼楮都笑成了月牙形。小青在一旁眼熱，給羅凌夾了一塊黃燜雞，“哥，這個是我做的。”
羅凌夾起來咬了一大口，細細的嚼了半天，半眯著眼楮，帶著幾分感慨道︰“蒸鍋，燒肉，令人懷念的年貨啊！有你們做老婆是我的福氣啊！來來，都吃，慢了可就都到我肚子里了……”
羅凌是真的開心。在過去，他就不喜歡過洋節，而是極為重視傳統節日的氣氛，而在如今，當再一次體味到濃郁的過年的氣氛的時候，仿佛有種暖流從靈魂深處迸發了出來，然後傳遍了全身。舒坦，懷念，讓人有些熱淚盈眶。
過了這個夜，就是大年三十了。一大早，羅家就起來開始張羅，裁紅紙、沾金粉、寫春聯，在這項節日氣息濃郁的活動中，羅凌只能打個下手，負責貼個春聯什麼的。就他那抄了兩天龐中華硬筆字帖的爬爬字，根本沒敢露手，倒是邢娟、小青和小紫個個寫的一手好毛筆字，小紫的秀氣，小青的颯爽，邢娟的則銀鉤鐵畫、力透紙背，按羅凌的話說︰“很須眉！”
為了過節，羅凌還特意準備了些煙花，這些煙花其實就是利用魔能施展的戲法，用五彩繽紛的魔光代替火藥的燃燒，聲音不大，污染也很小，但效果卻非常好，很有點《魔戒》中哈比人過節時甘道夫帶來的那些焰火的味道。
下午一家人包餃子，豬肉白菜餡，牛肉蘿卜餡兩種，還特意包了小小的硬幣，誰吃到，就意味著來年順順利利、運氣亨通。當然，餃子里有硬幣，份量上羅凌拿捏的非常精準，最後自然是皆大歡喜，人人有份。
過年，就是圖的個喜慶、討個好彩頭，一家人不但都換了新衣，還一起守歲，羅凌還給了老婆壓歲錢，邢娟笑︰“這麼大了，哪還能要壓歲錢？”
羅凌大言不慚，“這可不是給你們的，是給咱兒子、姑娘的……”
事實上，他說這番話時自己心里很沒底，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能不能讓邢娟她們受孕，真的是個問題。不過據說惡魔是有著可媲美惡龍的強悍生殖能力的，它們的博愛，雜交出了無數新的生命品種，為這個晶壁系的物種多樣化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羅凌就想，怎麼著，自己也不至于淪落成東方不敗吧！辦法一定是有的……
比起生育後代這種問題，羅凌更在意的是他現在身體存在的能量失衡的問題。以前是陰陽失衡，現在這麼稱呼不恰當了，但在性質上，仍很相似。光、火、地，這三種元素的匱乏使得他的能量細胞脆弱且極不穩定，這種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日漸嚴重了，甚至開始影響到戰力的發揮。
結合從莫惜琦、牽雨奴以及莫格古格那里得來的知識，羅凌一點點摸索出了屬于自己的修煉之路，能量不是來自于吸收外界游離的魔能，而是通過身體核心循環中的獄印來獲得。
神秘的獄印成了連接混沌的通道、橋梁，能量的獲得變得源源不絕。問題是，能量細胞中明明需要光、火、地三屬的元素，偏偏在吸收的時候自行排斥隔離了。羅凌旁敲側擊的問過莫格古格。老巫妖對于高階惡魔的相關信息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他提供給羅凌惟一有價值的信息是惡魔中確實存在不完全體，這種情況大都來自雜交產品，比如，一個惡魔強暴了一個天使，而誕下的被成為‘偽神孽’的生命。
羅凌當然清楚，自己的問題跟雜交無關，而是由于進化時機不對，過于倉促導致。就仿佛用帶有疫病的遺傳基因制造新生命一般。
“怎麼辦？”羅凌無數次的問自己。他找不到答案。為此，他去思考各種可能，並篩選其中的一些去實踐操作。在這個過程中，羅凌很自然的想到了老方法。事實證明，以前的雙修之法依然有效，而且經過他單方面的一些改動後，循環的效果更加明顯了。邢娟和小青、小紫的身體，正在堅定有力的發生著變化，羅凌相信，很快的，邢娟她們就可以舍棄頭盔而在地表世界自由呼吸了。魔能不但不再危害她們的身體，反而成了有益的游離能量。
“既然這種雙修有效，那麼，找個光系的修煉者進行雙修是不是就能解決問題呢？”羅凌不止一次的想過這個問題。沒當想到這個問題，馬上會牽連出一個人，軒轅冽水。
聖劍士，女人，而且是美女。從sex的角度講，羅凌不會排斥跟這樣一個女人媾和。從目前的選擇看，似乎也只有這個睡美人最合適。可問題是，她是神州大地上，數一數二大公會軒轅後裔的掌門人的長女，聖劍騎士團的團長。羅凌將這樣一個女人騎在胯下，那跟把自己放在烤肉架上烤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紙是包不住火的，軒轅冽水更適合成為籌碼而不是性奴。更何況，他羅凌是有老婆的人，每每想到一旦那樣選擇了，事情敗露，自己里外不是人，他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再等一等吧！”每次想到嚴重的後果，羅凌就用這樣的一句話來勸解自己。“就算也背著老婆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也挑些不那麼敏感的人下手。比如說，年後就要對青蛟南域的人動手，他們那里應該也有光系的女戰士，沒有聖劍士，聖騎士總還是有的。先做個試點，證明有效，再想辦法。”
軒轅冽水就這麼一直被羅凌雪藏了起來，沒對家里人說，更沒對外面的人說。
“趙本山！讓人懷念的笑星啊！幾個動作表情，就能把人逗樂……”
壁掛液晶顯示器中放著過去的小品段子，一家人相互依偎，其樂融融，熬年守歲。電視里電視外的笑聲都很真，然而，做男人總是有點難的，羅凌心里想著的一些事，沒法說，也不能說。
“我準備金屋藏嬌了，是為了治病。請你們理解。”說這樣的話，羅凌自問辦不出這樣的事。他覺得那樣做不是誠實，而是沒腦子。
貪婪，沒有在金錢上，沒有在物質上，甚至在力量上也能緊守原則，但在感情上，羅凌覺得自己被欲望打敗了。他不想失去邢娟她們，不想失去現在這種難得的親密關系，所以他隱藏，所以他撒謊。他暗暗發誓要盡一切可能守護這份情感，因為他已察覺到這的確是他的軟肋，他沒有自信如果這里受傷，自己是否還能象以往那樣無畏無懼、屢撲屢起。
都說這世上情關最難過，羅凌有意識的、無意識的，滾進了這個坑中，是否能跳出來，很多人都在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