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竊金之盜(四) 文 / 真廷華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小室內長久沉寂後,滿紅沙才抬起頭長嘆一聲,搖頭道︰“我們仍在局外,如何能夠看得清楚?”
劉粟皺眉道︰“不都說旁觀者清麼?”
“這一局太過撲所迷離,若不入局,則無法揣摩敵手想法。”
滿紅沙又低下頭,聲音中有一絲惆悵。
“不過,老劉你也知道,我對這些陰謀詭計實在沒有半點興趣。”說著,滿紅沙眼中蘊滿一種莫名興奮,劉粟從那對忽然明亮起來的眸子中,讀出了一種獵人遇見獵物的神采。
“咱們不如,就這樣……殺了他吧。”
……
“殺了他吧。”
楚家議事小堂內,楚凡宣雙眼瞪得如同他手指上那枚漢皇曾用過的扳指一般大,嘴巴撐得都似乎能塞下唐皇陪葬的那匹彩馬。
“鐘承,你瘋了?”
楚昭杰頜下那幾縷雪白胡須顫動著,那蒼老聲音拖得老長。
“既然你們這麼忌憚他,不如干脆殺了他,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楚粲一言不發,楚凡宣與楚昭杰現在的丑態被他盡收眼底,當然,當初他听見楚鐘承那個“計策”時,大概也沒有比這二人鎮定到哪兒去。
“這個先放放吧,今日那件鬧得江寧沸沸揚揚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不知听了多少遍,現在是午時吧?這件事我听他們說來說去,足足快重復了三個時辰,一大早就被鬧醒,都沒睡好呢。”
楚鐘承打了一個哈欠,又揉揉眼楮,兩只小眼楮旁黑眼圈清晰可見。
“你怎麼看?”
楚凡宣盯著自己這個佷兒,當他昨日听聞楚鐘承又去了“花臨館”時,便已經大為光火,而昨日當楚鐘承披星戴月而歸時,他也只得懷揣那些與司徒家相關的情報,望而興嘆。
“是呢,若是咱們後腳就至,司空孤就會與咱們聯合也說不定呢。”
楚鐘承最終這麼總結道,在確認自己錯失良機後,楚凡宣再一次陷入自責中,其中還有幾分對楚鐘承的憎恨。
“若是你在,能夠幫我做出決斷,我又怎會錯失良機?”
這句話只能在心中默念,顧及面子,楚凡宣也絕對不會宣之于口。
今日一大早,楚凡宣一醒來,便知道了司空孤夜里遇襲一事,但自己這個寶貝佷子,卻仍在呼呼大睡。在奮力叫醒他之後,他洗漱便是一個時辰,用餐又是一個時辰,而慢慢悠悠來到這間議事小堂,又是一個時辰。
楚凡宣最後一點耐性,也被消磨殆盡,這一點楚昭杰也看在眼里。在楚凡宣詢問後,楚鐘承一言不發,只是曉有興味看著楚凡宣,楚昭杰只得在楚凡宣大怒之前,以家族長輩身份向楚鐘承道︰
“阿承,你若沒有什麼想法,不明白這一切,直說就是。”
“太叔公慧眼如炬,天順的確看不透。”
“連阿承都看不透麼?”
楚昭杰嘆息聲悠長,伴隨著楚凡宣眼眸中那些隱隱憤怒,楚鐘承點點頭,不得不表現出一些疲態。
“看不透吶……二叔,不如讓天燦與佷兒一齊去司空孤那里,咱們這麼久沒有在司空孤面前露面,如今再不出現,難免有些人會傳出對咱們不利的流言。”
“流言?”楚凡宣听聞楚鐘承承認自己也未能從這件事上瞧出端倪,心中既憂且喜,憂在于楚家這一次的的確確受制于人,失了先機,喜在于楚鐘承原來與自己一樣,都有看不透的地方,這讓楚凡宣倍感欣慰。
畢竟,一直有一個佷子壓在自己頭上,自己一言一行為了不有失威嚴,只得放在征詢楚鐘承意見之後。畢竟,與楚凡宣時常都有錯漏比起來,楚鐘承算無遺策更能使楚家處于不敗之地。楚凡宣心胸絕不算不寬廣,但終究還坐在家主之位上,難道還要楚凡宣將家主之位交給一個十七歲少年麼?
此時,楚凡宣面前這個十七歲少年輕輕點頭道︰“咱們可不能與這件事扯上關系。”
楚凡宣只是平庸,卻並不愚笨,楚鐘承這麼一點,即刻醒悟過來︰“不錯,不錯!”又略一思索,疑惑道︰“那麼咱們即刻便去?”
“二叔不必去,天燦與我同去便可。”
“為何?”楚凡宣問道,“若要撇清我楚家在這件事中的干系,我這個家主豈能不去?”
“淳文,你想想,司空孤現在出了這一件事,咱們與司徒樓大張旗鼓登門訪問,不會有些欲蓋彌彰麼?”楚昭杰顯然更明白楚鐘承之意。
“正是如此,二叔只管坐鎮家中,等著我們將好消息帶回來便可。”
楚鐘承語調雖輕松,但面色卻極為沉重。
在一屋子沉郁氣氛中,楚凡宣與楚昭杰都沒未注意到,楚粲嘴角揚起了一絲怪異的微笑。
雲集客棧內,籠罩著一種無名的恐懼。昨夜賊人這一擊,不但使得投奔司空孤的那些底層江湖人個個驚恐,便是漕幫遺留下的那些老江湖,也不免心悸。
司空孤與詹秦雲等人在二樓房間內已談了快一個時辰,這些投奔司空孤的江湖好漢,也已經基本將大堂內收拾干淨。那些染有血污,已經開始發臭的酒菜,那些招攬密密麻麻飛蟲的血漬,讓這些見識過不知多少血雨腥風的江湖好漢們也都捏著鼻子,提著膽子。
“究竟是誰呢?東方堂主都遇害了。”
“不單咱們漕幫遭人暗算,連司空少俠也是如此,這江湖上敗類是越來越多了。”
“何止是敗類多?別說你們漕幫,這江寧城內啊,也有比那個揚刀門更下作的世家呢。”
“老兄你說得是楚家麼?”
“呸,老子說的就是司徒家,昨天來找司空大俠的那個司徒樓,就是一個十足敗類。”
“哦?但我看司徒老爺文質彬彬,不像什麼歹人啊?”
“我呸,他那是衣冠禽獸,誰不知道他司徒家勾結富商,走私貨物,控制市價,壟斷著各大賭坊與市坊生意?這江寧城內一半妓院都是他們家的,人們口中說的“逼良為娼者”就是指他司徒大官人。”
“那麼說來,還是楚家更好一些咯?”
一旁一個正擦著地上血漬的人大聲笑道︰“楚家?楚家控制著醫館生意,經營著草菅人命的生意,如果說司徒老爺們只是求財,楚家那就是要命!非但要活人的命,還讓死人都不得安寧,知道司徒家為何只佔著一半妓院麼?那是因為另一半在楚家手里呢!”
那幾個漕幫老江湖平日在江湖中行走,卻沒有人來過江寧,自然並不知道,在江寧城百姓眼中,楚家與司徒家都是一群行俠仗義的大俠,而在稍稍了解一些內幕的底層江湖人眼中,楚家是盜墓賊和藥販子,而司徒家則是走私犯與大惡商。之前漕幫因為人數眾多,又有東方翎受司空孤別樣親近,是以這些漕幫弟子也自視甚高,不與這些投奔司空孤的好漢們為伍,現在知道楚家與司徒家原來是這般面目,登時對昨日司徒樓那副威嚴模樣感到無比厭惡起來。
恰在此時,一聲呼喚從門外傳來。
“楚家第十一代弟子楚鐘承攜禮求見司空少俠,還望諸位兄台前去通報。”
一個白白胖胖,面容稚嫩的胖子正站在大門外階下,他身後是一個抱著劍的俠客與一些家丁。
清理著殘局的好漢們俱是一愣,皆不知如何是好時,卻又听另一個聲音響起。
“司徒家諸葛輝攜禮求見司空少俠,還望諸位兄弟前去通報。”
這個聲音屋內眾人大多熟悉,然而大伙卻是更弄不懂發生了什麼,直到有人反應過來,留下一句“你們等著,我這就去通報司空少俠”,便三步並兩步,匆匆忙忙上了樓。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