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夜半殺機 文 / 真廷華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接著,又被推開。
“你又為何要來?”
小柳半臥在床榻上,屋內黑燈瞎火,她衣衫未解,只是扯過一張薄被蓋在玲瓏軀體上。此時來尋她的,大約也只有司空孤吧?
子時已過,可那雨,卻又大了起來。小柳一直難眠,明明知道故地重游唯有神傷,卻仍舊要去走上一趟。去追尋這種朦朧回憶,或許才能夠找到那一絲真實。
畢竟,那個像兄長一般溫柔的大男孩,如今竟變得冷血無情,是被那個老頭子教的?還是他天生如此?可當初,他又為什麼……要救下自己呢?明明自己就是個累贅……又為什麼,要帶自己來江寧呢?
“他究竟,是怎麼看待我呢?”
自從老頭子病逝,龐六、諸葛七反叛失敗之後,他在自己面前便不再遮遮掩掩,似乎不存在半分欺騙,他是將自己看透了吧?他認定自己離不開他?
“可我……又能去哪兒呢?”
從記事開始,便一直跟在他身旁。
從記事開始,就一直在依靠著他。
從記事開始,他未曾嫌棄過自己這樣一個廢物。
可這一切,又是為什麼呢?
“你來尋我,是想說些什麼麼?”
聲音中無悲無喜,是連雨聲都遮掩不住的平淡。
電閃,隱約間,那人濕透的衣衫、那人出鞘的長劍、以及那張陌生的面龐。
不是他。
你是將我作為誘餌麼?這便是,我的價值?
雷鳴,腳步聲漸漸靠近。
“朋友,你走錯地方了。”
是他的聲音,清清洌洌,宛若溪流。
腳步聲遠去,門也被關緊。
他終究,沒有進來。
“要來殺我?”
司空孤臥房內,那個不速之客已取下面罩,在昏暗油燈下,這是楚粲第一次見到司空孤。這個鼎鼎有名,傳說一劍斬殺金有德夫婦之人,這個為楚鐘承忌憚的厲害人物。
他有些瘦,在江湖人之中不算高,眉目雖有英氣,卻算不得多麼俊俏,比起司徒家那對兄弟,說是普通倒也不為過。
只不過,這副皮相中透著冷毅,明明他年紀不大,乍一看上去,倒是極為成熟可靠。
“誰敢?司空大少那一劍可是將江湖掀了個蓋子,”
“莫叫大少,我司空家早已覆滅于奸徒之手,如今司空孤只不過是一個普通江湖人而已。”
請楚粲坐下後,司空孤也坐在楚粲對面,二人中間只隔了一盞油燈。油燈中那昏黃暖光在微風中搖曳著。
“司空少俠,你折扇窗沒關緊呢。”
“無妨,若鎖死這扇窗,就怕被人認為是拒客了。”
“少俠歡迎客人夜半來訪?”
“你這不是來了麼?”
“少俠神機妙算,在下佩服。”
司空孤此時方抬眼,盯著楚粲雙眸,盡管隔了盞油燈,楚粲仍能感覺到司空孤眸子里那種殺機。
“這個司空孤,恐怕果真親手斬殺了金有德與陸霓羽,這種眼神,只有一等一高手才會有。”
避開灼灼視線後,楚粲心中如是想道。
“你是楚家之人吧?楚鐘承讓你來的?”
此言一出,楚粲卻是一驚。他方才刻意沒有自報家門,是因為楚鐘承吩咐之時強調過︰“那個司空孤絕對能夠猜到你楚家之人,自報家門只會讓他瞧不起你,覺得你只是個報信之人。”
這一驚,也讓司空孤瞧到眼里︰“楚家可堪大用之人,大約也只有楚鐘承一個吧?此人內息勻厚,行路沉穩,想來也是名人錄上有名高手,但卻不諳江湖之道,想來一定武功極高,否則怎麼可能堪此大用?”
“他想怎麼樣?”
“他”,自然指的是楚鐘承。
定住心神,雖想不通司空孤究竟憑著什麼猜出自己身份,但楚粲仍是將楚鐘承吩咐過,需要交代的一切與司空孤和盤托出。
……
一刻鐘後,楚粲才將楚鐘承大致意思說了九成,司空孤便點點頭,又道︰
“沒問題。”
“什麼?”
最關鍵那一步楚粲才剛提到嘴邊,卻又听到司空孤肯定的答案。
“司空少俠,我……”
“另一位客人來了,楚大俠還是先退避一下吧。”
“我家大少的計劃。”
“我不是已經應允了?”
心中雖對此人才智極為鄙夷,但司空孤此言之中沒有半分驚疑,平穩得不像反問。
楚粲點點頭,便告辭轉身。他江湖經歷相較于世家公子而言雖算平庸,但與楚鐘承相處下來,卻也明白司空孤這是在對自己下逐客令。
意思已經送到,自己任務也已經完成,那麼也沒有什麼理由留在這里。
楚粲走出房門時,卻按耐不住心中那股騷動,微微側過臉往房內瞥上一眼,卻正對上司空孤微笑表情,以及一個“請”的手勢。
“他與天順是一類人吶,這種人有這麼好對付麼?天順,你可千萬不要輕敵啊。”
楚粲潛出客棧後,蟄伏于客棧附近的郭四便跟了上去,這也是司空孤為防止楚粲欺騙自己而布下的後招。若楚粲是司徒家之人,或是其它勢力之人,方才傳遞過來那些消息,該怎麼利用其中便存在著無數玄機。
楚粲完全沒有料想到有人會跟蹤他,直到他進入楚家後院小門後,郭四又在楚家盯梢一個時辰,這才基本確定楚粲是楚家派來的。
楚粲剛走不久,周五便提著燈籠,未經通報便推開門進入房內。
“司徒家什麼情況?”
“一群人都是庸庸碌碌,無能之輩。”
“明日,將那些投奔‘司空家’的人召集一下吧。”
“少主,你這是打算……”
“司空家原本經營什麼生意?”
“米糧鋪……但那些地契田契早已被那兩家瓜分了。”
“要經營生意,總得有本錢吶。”
“少主莫非是想……”
“既然咱們沒有,別人手中又有不少,那些東西本來又是‘咱們’的……”
良久,二人無言,直到賈三推門入內。
“那些探子走了?”
“走了。”賈三回應道。
“很好,他們听見便好。”
“司徒家的人,還真是一群無能之輩啊。”周五嘆息聲細細柔柔,宛若少女輕歌。
“你們去歇息一會吧,他們已經知道咱們的下一步,接下來咱們就輕松多了。”
笑容不改,心中也沒有半分喜悅。
賈三、周五退下後,司空孤熄滅油燈。
那條被司徒家探子挑開的細縫,吹來一陣陣帶著濕氣的涼風。
“我回來了。”
輕聲呢喃,卻像極了做戲。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