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四章 老師和學生 文 / 月半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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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礦坑非常的寬廣，七八米高的頭頂上有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大洞，正是這個大洞將美麗耀眼的陽光直射入礦坑。下面有著一個正規足球場那麼大的空曠地穴，許許多多礦工都在努力采集礦石。對于兩個陌生的闖入者，礦工們統統選擇了忽視，只要不發生搶礦或者魔獸突襲等事件，這些礦工是沒有時間來關注其他人和事的。
不過他們的漠視卻降低不了某丫的熱情，嘻嘻哈哈跑到活躍的太陽光展開雙手連轉了幾圈，一串串銀鈴似地清脆笑聲傾瀉而出。不只是北𨚪，整個礦洞里的礦工們嘴角都開始浮起笑意，溫潤平和的看著某個在陽光下起舞的小妖精，似乎疲勞感也都紓解不少。所以說，世界上最感染人的，是微笑。
“哇，我從來都不知道太陽光照在身上是一件這麼舒服的事情。在黑暗的礦道里走了三天，我都快發霉了，老師，要不我們……”
話音愕然而止，印入姬然眼簾的，是北𨚪極度疲勞的面孔，淺灰色的眸子里此刻顏色更淡了幾分，半眯的眼簾也遮擋不住他充滿血絲的眼楮，下巴上稀稀疏疏的長出一些青胡渣，原本豐盈的臉頰皮膚干癟粗糙，似乎幾日之間頹廢了許多。
妖精的嬉笑聲瞬間停止了，耀眼的白光下只有深深地寂靜。
“冥想，並不等于休息，對嗎？”姬然的聲音忽然變的有些干澀。
“……”北𨚪淡漠地看著姬然，一如既往的沉默。
姬然緩緩閉上眼楮。
原來他最近漸漸不搭理人，並不因為嫌她呱噪，而是因為精神上越來越疲累。而她卻還故意逗他說話，使得他更加疲累。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姬然的心突然好沉。
兩人安靜地繼續前行，走了大約半個小時，那些嘈雜的挖礦聲終于全部消失了，四周再度回歸寧靜。
“老師，休息吧。”
“還早。”北𨚪冷淡的語氣中略微帶著點詫異。
“我說讓你休息！”姬然氣惱地一把拽住北𨚪黑袍的衣領處，如果不是身高體型確實相差太多，她恨不得把這個男人㰕起來搖晃兩下，看看他是不是一個豬腦，為什麼不休息？憑什麼不休息？兩個人的旅途就應該要輪流放哨，這種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識難道他會不懂嗎？
“你為什麼不睡覺？輪到你睡覺的時候你冥想個P啊！你以為自己是神啊？你以為神是那麼好當的？只有死了的人才能成神，你就那麼想死嗎？”姬然不知道為什麼心里會這般煩亂，只得通過拔高的叫喊來傾瀉某種壓力。
北𨚪認真地凝視姬然，無聲地嘆了口氣。這孩子說話總是這麼的咄咄逼人，而做事又讓人琢磨不透。
“放開！”他伸手緊抓住姬然的手腕，想要迫使她松手，但是不論他使多大勁，都無法鉗開姬然的手。
對于這個結果姬然早已經猜到了，附魔師和魔法師都是與體能無關的職業，北𨚪的力氣頂多可以用來抓小雞。而她自己卻受過嚴苛的體能訓練。雖然亞歷克薩大叔說她體力太弱，持久力又太短，不適合擔任劍士、騎士等純體型戰斗職業者，可好歹也給她訓練出一身蠻力，絕對不會輸給一個羸弱的魔法師。如果北𨚪真的在力氣上勝過她，那才叫坑爹啊，強也不要強的這麼變態啊真是。
“你的力氣很大。”北𨚪平靜地闡述著這個事實。
“那是，起碼你打不過我。”姬然眉角一揚，多日來忍氣吞聲的壓抑終于宣泄了一點點。
要不干脆把他扒光正面反面都拍上幾張照片然後威脅如果不听話就上傳圍脖……嘎嘎嘎~，剛一佔到上風，某丫腦袋里的壞水又開始滾滾涌出。
“但是你在禮儀尊卑方面確實需要重新學習了，身為弟子，你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抓住老師的衣領……幻水之術！”
听到北𨚪越來越冷的語氣，姬然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你敢……咕嚕咕嚕……”雖然她已經反映很快的後退了一步，卻還是沒有躲避開魔法的覆蓋範圍，再度被那該死的水給淹沒了。
“咕嚕……咕嚕……”這次比上次還慘，上次起碼水面上沒蓋蓋子，還能撲騰幾下換口氣。這次完全是被一個水球封住，打不破也鑽不出去。
被水嗆得眼淚都流出來，姬然後悔了，可惡的北𨚪，我以後再也不管你死活了，就該讓你累，活生生累死才好！
她捏住口鼻屏住呼吸，痛苦掙扎之際卻看見北𨚪又像上次一般，挺立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她在水球內沉浮，被欺辱的憤怒和對呼吸的渴望同時擠壓的她胸腔好疼！
就在馬上要憋不住的時候，水球終于消失了，姬然砰的一聲跌倒在地，全身脫力。
北𨚪走近幾步，看向姬然的目光中盡是失望，“為什麼你總是弄不清自己的身份。”
什麼身份？你是老師，我是徒弟？姬然想問，卻只顧著喘息無法開口。好半響，她終于緩過氣來，開口道︰“老師，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你扶我一把吧。”
北𨚪是一位好老師。所以當學生表示認錯後，他很大度的既往不咎並彎腰伸手準備去攙扶她。
然而就在這位好老師彎腰拉扶的瞬間，他借著昏暗的燈光，卻看到自己學生原本甜美可人的面容上，森森詭笑溢掛在唇角。
北𨚪一驚，再想起身後退卻已經晚了。
“咻”的一聲，姬然左手鋒薄短利的飛燕已經抵靠在他的喉結，那張濕漉狼狽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而得意的笑。
姬然輕輕咳了兩下，順氣後得意洋洋地抿嘴笑道︰“親愛滴老師，對待敵人就得像冬天一樣的冷酷無情。身為魔法師，你怎麼能讓對手近身呢？這麼不小心，有多少條命都不夠你丟的。”她這次手上拿著的可是已經附魔過的飛燕，穩定性極強，如果不適用專門的工具根本無法分解，自然也就不會出現像上次一樣武器變成齏粉的事情。
北𨚪此刻已經回過神來，正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凍人的冷光，令人戰栗！
姬然突然反應過來，北𨚪的性子貌似吃軟不吃硬，再說現在還不到鬧翻的時候，還是得忍！
想通後姬然趕緊收回武器，一雙眼楮又大又亮無比溫順的看向他。
“老師，我知道自己又犯錯誤了，我就是這麼個死不服輸的性格。但是我當真當真沒有壞心眼的，我只想要讓你休息，剛才在太陽光下我看到你的面容好疲憊，心里難過，但是又比你小一輩沒辦法要求你做什麼，只有使這些旁門左道的招數了。老師，我真的沒存壞心的！”
解釋！求饒！懺悔！姬然一直是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
北𨚪沒想到她變臉如此之快，渾身的怒氣找不到宣泄點差點一下子把自己給憋死。
“嗚啊……我真的沒有壞心嘛……我就是想讓自己的老師能夠好好休息一下，這樣也有錯嗎？嗚啊嗚啊嗚……”噴泉式嚎啕大哭法！這是她裝嫩十年所修煉而來的絕學！
北𨚪︰“……”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這丫頭就直接開哭了－.－!
略過了幾秒鐘，北𨚪走近，用手蹭了蹭她哭花了的臉，深深地無奈道︰“自己做錯事居然還好意思哭。”從來都淡漠寡情的他此刻都有一種想要捶牆的沖動，是不是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都這樣反復無常？！
姬然淚眼婆娑地抽噎道︰“我，我想讓你休息，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小時候除了收養我的叔叔和爺爺外都沒有人理我，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關心別人。”
北𨚪如冰般的面容開始快速融化，眼底的責備之意也盡數斂去，平直的嘴角往上勾起些許弧度︰“你在關心我？”
“有什麼不對嗎？”姬然哽咽地看著北𨚪，一派委屈小女孩的摸樣，還有可疑的水波在眼楮里不停打轉。
嗷嗚~十年苦練今日終于大成，果斷申請演技派的頭餃。
北𨚪果然最吃這一套，居然燦然一笑。
姬然從來沒看過他這樣真正意義上的笑容，不同于往日略微上揚一點點弧度意思意思而已，這次是真正露出了七顆雪白的牙齒。正是這個笑容，讓姬然原本以為自己老師長了一口爛牙所以不敢張口的猜測沉入海底。
皮膚這麼白淨剔透，現在連牙齒都這麼白，這家伙該不會真是冰雪做的吧？姬然咬著手帕哀怨了，她怨恨所有比她漂亮的男銀。
“……姬然，姬然。”
“呃？啊！老師你喊我？”
北𨚪刻意壓低放緩的聲音听起來很舒服，宛如輕風拂過，這讓听慣了他冷聲冷語的姬然一下沒反應過來。
北𨚪摸摸自己徒弟頭頂的黑發，毫不吝嗇地再次笑道︰“其實你是個好孩子。”
“唰”，突如其來的收到一張好人卡，不用照鏡子姬然也知道自己一定臉紅了，要知道她現在衣服上還繡著“壞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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