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黎明前，一只手臂 文 / 布影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我希望你有一雙翅膀，昨夜在夢中實現。
我們追逐蝴蝶，直至黎明的光芒照亮我的雙眼。
我的妹妹，我摯愛之人。
你已前往的地方，我將追隨你的腳步。
如果我在天堂遇見你，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嗎？
如果我在天堂遇見你，你會握住我的手嗎？
因為我知道我不能，留在天堂。
——涅羅神廟水蓮兒遺言
戰斗中心的諾亞清晰感受到了從死亡之刃傳來的巨大沖擊力，那只是波爾的一擊之力，竟然差點將死亡之刃震飛。
內心震撼的同時，一道金光又從側面削來，此時若是退讓恐怕就再也沒有近身擊殺的機會了，諾亞雖然不會太多打斗的技巧，卻能在危機果斷的做出決定。
諾亞面對那道劍光，沒有閃避。
劍光裹挾著風雨，從四面八方襲來，諾亞握緊了手中的死亡之刃，從瘋狂中平息下來。
波爾出現在水蓮兒身前，一只手抓著劍柄，這只是他第一個動作——斜砍，如果諾亞不避讓，巨力將會震開死亡之刃，下一刻旋轉的劍柄會被兩只手握住，將諾亞的身體斬成兩截。
諾亞堅定無比，死亡之刃劃向水蓮兒，漆黑的鐮刀微微震顫，發出歡快的清鳴，與此同時死亡之力瘋狂運轉，灌入諾亞體內，紅色的裂紋蔓延全身，那是身體附和到了極限的表現。
黑暗無息，亡靈有聲，猶如無盡深淵伸出傳來無數淒厲的嚎叫聲響，數不清的靈魂體面孔猙獰地聚集在諾亞身前，諾亞身隨意動，腐爛詛咒、惡靈詛咒幾種手段激烈的高階魔法悉數射向波爾。
西斯見狀，心中一驚，竟是亡靈屏障，自克洛厄諾斯血魔時代後便在歷史中消散無影的亡靈魔法，亡靈屏障雖然防御力驚人，可一旦被打碎，施法者的心智會受到亡靈怨念的牽連，這無疑是非常冒險的舉動。
要知道死亡之刃中那無數的亡靈更是怨念驚人！
落雨持續，風聲依舊。
諾亞未曾退卻，這短暫的時間中，有那麼一絲縫隙。
或許是波爾大意，或許留了殺招，那一絲縫隙諾亞卻沒逃跑，他緊緊鎖定著水蓮兒，目光堅定。
強烈的危機感從心底升起，水蓮兒本應在波爾出手的瞬間就瞬移逃走，但她沒有，耳中灌滿了嗡鳴咆哮之音。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發，她看著那金色劍光中裹挾風雨而來的諾亞，輕微蠕動了下嘴唇。
然而隨即發現幾只腐爛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身子一頓，清麗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恐慌。
“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聲，伴隨著亡靈的淒嚎，諾亞噴血倒掠，波爾手中的巨劍金光大放，璀璨耀目之極，光芒足足都3米之寬！
危機之下，波爾亦是全力出手，戰神殿終極奧義之一，大光明劍，超越俗世的恐怖威力，就連巨龍也無法正面對抗。
最好的防御就是攻擊！那些黑暗的能量遇之即化，消融在那無上光明之中。
格林斯發出一聲驚呼，“大光明劍”與“戰神降臨”都屬于戰神殿終極奧義，論起難度來，大光明劍卻要更勝一籌，需要無數生死之戰的感悟以及對無數劍術鑽研後才能掌握，招式也並無固定，甚至揮砍之間，一招一式都可以，當年被黑岩巨人圍困時，有幸見過波爾使用過一次，劍光所過，成片的巨人猶如切菜一般被一分為二，其霸道的威力足以讓波爾一人對抗數千正統軍隊了。
翡翠林目光穿透雨幕，箭弦上是一道光，背後箭壺已空。
雨絲狂亂，晶細如絲線，雜亂地穿過她額前發絲。
那道光已然離弦，正中半空中的諾亞。
她一直在等，就在諾亞被拋飛的一刻，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水蓮兒沒事。
遠處，艾薇兒震驚無語，光幕將雜亂的雨絲擋在外面，可她看的清晰。
那道光芒並沒有如她想象一樣，會爆射出無數光芒，也沒有發出氣勢磅礡的聲響。
半空中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光亮軌跡，照亮了雨痕，所有的殺意悉數隱匿在那光亮之中，隱而未發。
但沒人會懷疑這一箭的恐怖殺傷力，艾薇兒突然松了口氣，這世上沒人能夠在如此殺招中活下來，繼而她低下頭，緊抿著嘴，看著那只蒼白枯瘦的手發呆。
熟悉的聲音傳來︰“他死了。”
艾薇兒身子一震，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
難道真的結束了？
諾亞重重砸在遠處的廢墟之中，掀起一陣塵土，而後被這細雨迅速撲滅。
戰火焦灼後的一絲燥熱被洗淨，隨處可見的斷肢殘骸越加清亮起來，就好似那些惡心的東西被隱匿進一副畫卷之中。
寂靜卻沒有雨聲，而是碎石的哄塌聲。
那隱匿在雨與霧中的殺意此時才開始爆裂，將空氣撕裂成一個個湍流。
“呼”翡翠林呼出白色的氣體，天竟然這般涼，看了眼段成數截的弓弦，堅韌的地火龍獸脊筋也不能承受這種強度的攻擊，她手臂彎曲，背起了弓，拔出腰間那柄湛藍的匕首，目光看向波爾。
波爾那柄巨劍已經背到了身後，光芒消散後那只是一柄普通至極的雙手劍，他對著翡翠林輕輕點頭。
翡翠林看向格林斯，二人為了保險起見，決定親眼確認諾亞的死亡。
劫後余生的水蓮兒也吐出了白氣，諾亞的生命氣息已經消失，但她明白，這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帶給她的震撼終生難忘。
如果給他足夠的成長空間，這世上還有誰能奈何的了他？世上的天才大多命短，她並不懼怕死亡，卻為天才的隕落有些傷感。
從小到大，家族為篩選繼限血脈，那血腥的方式已經令她見過太多的死亡，三年後她也將面臨同樣的挑戰，那時是否還能活下去？
水蓮兒無法擺脫這些想法，真的有些失落起來，搖搖頭，嘆息道︰“他死了，感應不到他的氣息了。”
然而她馬上轉過頭，看著身側，臉色一片蒼白。
“啪嗒“一聲，物體落在泥土上的沉悶聲。
那片濕潤的泥土，已被血染紅，如絲如線的雨水只是令這一抹殷紅更加鮮艷起來。
泥土上赫然是一只手臂，雪白的肌膚從袖袍里露出，鮮血濡透衣服不斷涌出。
水蓮兒看著身體右側空蕩蕩的地方，神色茫然。
鮮血如注，比雨傾盆，血腥的氣味在雨中也越加新鮮起來。
“水蓮兒！”格林斯大吼一聲，快速跑來。
翡翠林早已趕到她身邊，幫她包扎傷口︰“蓮兒，看著我，你會沒事的，我發誓，會給你找生命神殿最好的神官幫你把斷臂接起來！”
波爾那張帥氣的臉龐此時面無表情，他看著水蓮兒，雙手抱著胳膊，沒人注意到那雙如劍的金色眉毛向內聚攏了一些。
他的語氣很嚴肅，甚至帶著一絲羞愧，竟然在他的保護下還被諾亞斬斷了一只手臂，雖然對方付出了生命代價，但他的榮譽已經受到了損害。
“水蓮兒小姐，我很抱歉，我沒有盡到保護你的職責，如果我沒有那麼大一早些行動的話，就不會讓你受傷，我以戰士的榮譽向你發誓，我會幫你尋找最好的祭司甚至大祭司為你接上手臂。”
“是啊，是啊，水蓮兒你振作一些，世界末日我們都熬過來了不是嗎，哈哈哈…”格林斯粗重的聲音幾乎震碎了雨絲，只是他的幽默感翡翠林實在是惱火，于是瞪著他斥責道︰
“格林斯，管好你的嘴巴，不然我非剃掉你的胡子不可。”
格林斯乖乖閉了嘴，翡翠林又說道︰“蓮兒，你先將你的斷臂冰封起來，我們馬上就去找祭司替你治療。”
在翡翠林的提醒下，水蓮兒才有些回過神來，她點點頭，低低念起了冰封咒語，然而她的聲音很快停止，而後眉毛緊蹙，眼中霧氣朦朧。
那只手臂，在眾人的注視下迅速泛黑而後干癟起來，在雨中還泛著淡淡的油光。
“該死！”翡翠林狠狠將匕首插在泥土中，憤怒之情溢于言表。
格林斯大吼一聲︰“這個該死的混蛋！”他提起戰錘，轉身沖進向廢墟。
雨水淋灕之處，一片淒涼。
夜窮的一片青光也快散盡了，被戰火染紅的雲又變成了灰色。
天開始放亮，那灰暗積壓在一起的雲也變亮了一些。
太陽會照常升起，鬼知道那些僥幸活下來並逃離這里的士兵，心中會留下怎樣的陰影。
某種情況下，譬如今晚，活下來是一種極為奢侈的事情。
格林斯只在一塊巨石下發現了一灘快被沖散的血跡，他手里抓著一個淚滴裝的水晶吊墜，濃密的眉毛，高高的顴骨形成一道坎，雨水沿著這道坎一直往下流。
格斯林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話語哽住，喉嚨咯咯作響，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天亮時分，雨勢大了。
西斯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不遠處斜插在泥土中的死亡之刃，雨水落在冰冷的鐮身上，濺起水花，當初被迫交出死亡之刃，此刻卻就在眼前，心中涌起一股很復雜的感情，卻也說不上是嘲諷還是愉悅。
“對不起。”波爾站在雨中，看著水蓮兒，魁梧的身軀像銅牆鐵壁一般，身上散發的威嚴氣勢令無數人敬畏，然而此刻說出口的只是對不起三個字。
翡翠林艱難地抬起頭，豆兒大的雨水很扎眼，可她還是想盡力看清水蓮兒的表情，然而她不知該說什麼，看著那一片蔚藍的身影，喉嚨中涌出蒼白的三個字︰“對不起。”
如果仔細分析，或許他們都沒有對不起水蓮兒什麼，但總之看著那被雨水淋濕的瘦削身影，誰都不好受，心中感到無比的歉意。
水蓮兒看著地上干枯的斷臂，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臉色也是蒼白異常。
許久之後，她才輕輕說道︰“沒關系。”
也不知是對他們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總之她說完，就哭了起來。
雨沒有停，不知是否感應到這股悲傷，反而更大了。
天要亮了。
那只泛黑的手臂在雨中升起細密的水霧，天氣越加寒冷了起來，水蓮兒抿著嘴唇，哭得越加傷心起來，沒人比她了解失去了一只手臂意味著什麼。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