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十 文 / 風聆音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浮雪遮蔽了視線,未料那人重啟了輪回。
又痴,又傻。
萬事備,缺東風,而今,東風已來。
皓月光躲在梁上,憑恃除史艷文外無人能听到他的聲音,笑得前仰後合上氣不接下氣,很是放肆。若是能夠踫到東西,齜牙咧嘴得恐怕會將房梁咬出好幾個牙印。
史艷文看著面前排排站的中年人和兩個小孩——眼眶紅紅、委屈巴巴,合著倒像他才是那個作惡之人。
“想打劫?”史艷文給他們倒了兩杯茶。
“不敢不敢,我們是想看看兩位有沒有什麼需要的,給你們送上去。”老板攬著兩個孩子後退,不安地窺了兩眼茶水,連連告罪。
“是這樣啊,”史艷文將茶杯推近,“你們送東西,還穿夜行衣?”
“顯得莊重,而不失典雅!”
皓月光再次笑趴。
史艷文不理他,溫柔地笑笑,“還想扒我們的衣服?”
老板臉色大變,再次後退,“真的不敢!我們……我們是看你們衣服髒了,給洗洗。”
這借口也是奇葩,史艷文把茶水推到三人面前,繼續問,眼神驀地一沉,“還敢下迷藥!”
這可是再怎樣都兜不住了,老板推開兩個孩子,干脆利落地屈膝一跪,“蒼天啊!我們也是第一次啊!想當初我也是讀書人家的孩子,流落此地無依無靠,兩個孩子連口飯都吃不上,我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啊,我們也是苦命人啊……”
“這世上苦者何其多,然惡者卻少。”史艷文皺眉打斷他,“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攔路搶劫,何來安生?你既是讀過書的,孔孟聖賢的道理怕也不用我說。‘勿以惡小而為之’,我只問你,偷竊為生,你讓兩個孩子日後如何見人?”
“……”老板欲辯無言。
兩個孩子實則沒听懂他說什麼,也不好作答,戰戰兢兢地拉著老板的衣服,不言不語。
史艷文容他沉默,少頃,又笑了起來,“你們雖沒傷著我哪里,但存了壞心思,也該罰上一罰。起來,先把這里收拾干淨,做頓飽腹的來。”
“啊?”老板心虛地瞧著他,“可是我們不會做飯。”
“此乃旁責,非我所負,”史艷文指指天邊,“天亮前,廚房、酒窖、客房、柴房,若收拾不干淨,或是做不出一頓好吃的來……”
話不說盡,史艷文橫了兩個孩子一眼。
老板面色一正,慌忙拉著兩個孩子起來,點兵點將開始做活,史艷文則慢騰騰搬了個椅子到門口,正對狂雪,美其名曰——監督。
幾人火急火燎地收拾打點,唯恐哪里有所錯漏,老板咬咬牙,連地面的坑都拿了石頭來堵著,牆壁也扯了用不了的床單遮掩,乍一看還挺有狷狂不羈之風格。
皓月光無聲落到地面,不禁搖頭輕嘆,“這不是挺有能耐的嘛。”
“急中生智,”史艷文打了個呵欠,“我倒有些累了,你先替我盯著,有情況叫醒了便是。只是天寒,那兩個孩子怕是……算了,教訓不深,肉不疼。”
他悠然自得的在旁休息,眼楮一閉,好似真的不管不問了。
老板中間瞧過兩眼,想趁機溜走,但一想起那身神出鬼沒的本事,又不大敢,最後還是乖乖的收拾了起來。
緊趕慢趕在日出前打理完,只是也廚房的東西爛的爛臭的臭,在道人下來前盡力煮好幾碗面糊糊,史艷文嘗了一口,覺得半個月前的東西都能嘔出來,里面雜七雜八也不知放了多少佐料。
道人下來時,在煥然一新的門面上多瞧了兩眼,擱架上雖然什麼都沒有,卻干淨了,牆壁上雖然也看不見劍痕,卻安全了。
史艷文見他下來,便起身相詢,“兄長昨夜可還安寢?”
這下面雜音陣陣,哪里能安寢,這話怕是來揶揄打趣地,道人看他精神不錯,也不介意,反說起其他事來,“明日我要回天波浩渺,赴舊友之約,你……”
“無妨,”史艷文看了看他背後,“我怕是要在這里待久點,找些東西,也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人。”
他想找到那個人,那個為他而來的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可他的時間很多,盡力找的話,總會找到的。而道人不可能總是陪著他,他也不是需要人照看的孩子。
“好,”道人沉吟片刻,伸手在他肩上一按,“走之前,我再陪你一程。”
“多謝兄長。”他笑了笑,目光忽然又掃到那兩個孩子,正盯著桌子上的面糊糊,不由莞爾,“還請兄長先行一步,艷文隨後就來。”
道人側頭,“可想好名字了?”
史艷文往桌子上看,“那不是?”
道人眉間露出一抹柔和,點頭道,“也算應情應景。”
……
“‘我苦客棧’听起來不好,需得換個名字,”史艷文將牌匾換了個面,拿出匕首龍非鳳舞,木屑飛過後,四個大字躍然匾上,“茗館。”
茗,茶也。
苦寒之地,適茶酒保養,都說此地雪水純淨,泡茶味道絕佳,可惜他來此一日,竟連口熱茶都沒有,心里自然遺憾,所以道人才說是“應情應景”。
老板愣了一下,忽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史艷文,“你……”
史艷文也笑吟吟地回望,“這里的床被、蠟燭、酒菜稀缺,若是仔細照管,也算是個絕好的營生,兩個孩子也可識字進學,將來他們娶妻生子,你後半輩子應也有望了。”
老板目露激動,正要說話,史艷文又掏出幾錠金子放在桌上,“可惜你廚藝不行,還得租幾個廚子,我想這些應該夠了。”
老板徹底怔住。
史艷文轉身,再不管他何種表情,踩著漫天浮雪,揮手告別,“老板,我喜歡女兒紅,要你釀的,十日後,艷文再來驗貨。若是不好喝,可也是要罰的。”
老板呆了許久,兩個孩子都反應了過來,他才醒過來,“爹親,那個哥哥好像是個好人。”
“他是個好人,”老板眼里突然有些濕潤,壓著兩個孩子的肩膀,在地上重重一跪,“恩公!我等你來喝酒!”
小孩摸著被撞疼的額頭,“……爹親,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面糊糊里放了會讓人產生幻覺的蘑菇粉?”
激動的臉色一僵,老板揪著兩個孩子的領子一躍而起,跟抓著兩桿大旗似的,將搖搖欲墜的木門撞出三米遠,“……逆子!還跪著干什麼!趕緊追啊!!”
兩個孩子捏著拳頭大叫,“追啊!追啊!”
“解決好了?”
“嗯,”史艷文踏著雪花落下,整個人都要和漫天雪花融入一體,不分彼此了,“那兩個孩子雖然看起來髒兮兮的,但自輪廓還是能看出來,是對很可愛的雙胞胎。”
他也有對雙胞胎的孩兒,只是一個在魔世,一個在東瀛,他走的急,都沒來得及看看兩人。
“想起你的孩子了。”
“對啊,我到了這個已有十一個年頭,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已經……哈。”
罷了,罷了。
糾結于此也無益處,史艷文望著雪顛,臉色在雪山的映襯下不見往日蒼白,甚至還有幾分活力的暖紅,“兄長,這座山登上去,可是很累人的啊。”
“怕累?”道人問他。
“累?”史艷文嘴角一揚,清澈的瞳孔里碧波瀲灩,萬丈雪山亦不過眸中一隅,更多的,是廣闊無垠的天空,“怕,就不是史艷文了。”
終年積雪的地方除了寒冷,呼吸也較為困難,何況昨夜還下了一夜的大雪,更是步履艱難。史艷文只能靠著經驗前行,道人倒是如履平地,下腳即便偶有不穩,也不見任何不雅,穩重不如一般人,他到底活的比史艷文長太久。
嚴寒刺骨的冷風越往上越大,走勢也越陡,積雪自然也是最厚的地方。
攀的累了,兩人便暫歇口氣,雖沒有大喘氣,但手腳卻少不了虛軟無力,皓月光倒是不累,只是看他們登山無趣,自個不知飄去了哪里。
快到雪巔的時候,道人又停了下來,史艷文也跟著停下,道人找了塊平台,把史艷文也拉上平台,讓他看後面。
綿延的腳印被大雪覆蓋了一半,一眼望不到盡頭。
史艷文看著那些好像水波般扭動的腳印,不知想到了什麼,無奈地揉揉眉心,“兄長要是在此時丟下我,艷文說不定會迷路吧。”
他本是隨口混說,不想道人當了真,竟從懷中拿去一顆珠子給他,“這里面有一八卦陣法,與羅盤近似,卻更方便攜帶,若是他日你迷路了,他能助你。”
史艷文默默接過珠子,道人這起自然的動作反倒讓他無言了,像是撒嬌被縱容,很是窘迫。
道人看了看天色,他們走過了正午,到山巔的距離大概還需半刻鐘,道人沉吟片刻,“走吧,到頂峰,去看看這望不見邊際的雪域。”
“好。”
道人有道,“天波浩渺,你若是想來,隨時可來。”
史艷文愣了一下,將珠子慎重地收入懷中,囅然而笑,“好。”
當天地只剩下一個顏色時,世間的一切煩惱都是空的。
史艷文登上頂峰,望著干干淨淨的這片大地,他的心有多大,看見的天地就有多大。冰峰一座比一座高,而在他腳底下的便是最高的那座,它們屹立在天地間,仿佛萬古如斯。
然後看著自視野中消失的紫色,眼里的笑意漸漸平息、靜止。
似乎終于松了口氣,悵然自失。
“兄長,多謝你。”
……
上山時的腳印已經不見,史艷文便從另一個方向下了山,那些腳印雖然被掩蓋了,但到底是兩個人的。
來時歡喜,去時沉寂。
還不如在另一個方向,留下屬于自己一個人的腳印。
只是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雪山尤為如此,他沒有如道人般運起輕功,只是慢慢走著,總是歪七倒八的。開始時覺得還算好玩,到了後面就無聊的很。
好容易到了半山腰,更是被雪地里埋的尖石扭了腳。
他深吸幾口氣,適才才發現腳踝處竟然透著暗紅,鞋面都割破了,恐是雪山太冷,所以他也沒察覺到疼痛。
實在是自找苦吃,史艷文想,早知道方才道人邀他一起下山,就不該推遲。
還說什麼欣賞雪景,看這天色已晚,風雪愈盛……
還有眼前晃動不停的地面。
“唉,”他嘆口氣,壓住胸口膨脹的惡心,摸索著在山石邊上坐了,竟有幾分玉山傾頹羸弱不堪之勢,“沒料到這招,也不大像曼陀羅,他們倒也機靈……今夜怕是下不去了。”
他也不敢貼著雪堆坐,只用功力將周遭的雪都化了,空出方圓清靜,坐著揉腿,又思量好在自己功體已復,倒也不怕晚上被凍死。
襪子已被浸濕,感染了傷口也不好。
史艷文在山石上刨下一把積雪,融化成水將傷口洗淨,才準備包扎,不妨另一座山的後面拐出來一個人,淺藍色的披風飛揚起極好看的弧度。
他還想看清,不巧刮起大風,將一堆雪吹到他頭上,鼻子眼楮被撲完了,有的還鑽進了頸子里。
雪花被皮膚的溫暖融化,順著臉頰流下,史艷文有些狼狽地擦著眼楮,誰知是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恍惚間那人也怔住了,兩人半晌沒說話,風雪嘯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格外寂靜,
風太大,將所有痕跡都吹散了,什麼聲音,什麼腳印,都不見蹤影。
那人顯然是發現了他,只怕也是誤會了他。
“你……在哭嗎?”
史艷文動作驀然頓住,心跳怦怦地加快,想要仔細辨認那聲音,可大風過分將其扭曲,總是听不清楚。
那人見他不說話,又走近幾步,“你可是被困在山上了?”
聲音很年輕,還有些讓他心里躁動的熟悉,史艷文心里一沉,閉著的眼楮突然睜開,不想眼前卻成了一片粉紅,依稀還看見了讓他目瞪口呆的輪廓。
一只熊,粉色的,歪著頭,很呆萌。
壞了。
緊繃的氣氛驀然解體,史艷文又好氣又好笑,也猜出那面糊糊里放了什麼了,自思目下狼狽更兼危險,忙不迭起身往里側靠,不作言語,只是戒備。
忽覺風聲更狂,他還沒反應過來,那人已經先蒙住他的眼楮,史艷文下意識往後仰,想要避開那只“熊掌”,腦後跟又撞上了山壁。
笨手笨腳的。
史艷文听見一聲嗤笑,雖然很輕。或許是這笑里毫無惡意,又或許是蘑菇的副作用,讓他一身戒備也緩了下來,手腳都不大听使喚。
那人咳了聲,“既不便睜眼,就莫強求,在下非是惡人。不過是扶靈歸鄉,來此祭拜罷了。”
“……”誰會將親人藏在雪巔?
“你的腳受傷了,先坐下,我為你包扎吧。”那人移開手,聲音有些不忍,手指卻不由自主地往他眉目上輕輕撫過,“你很面善,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史艷文這次听清了,這聲音雖然像,但還是不一樣的。
那人見他不答,又問,“你不想和我說話嗎?還是不會說話?”
這個結論很有趣,並且毫無道理,甚至還有幾分只可意的委屈,史艷文張張嘴,欲言又止,俄傾,先搖頭,再點頭。
那人也就松了口氣。
可一眨眼就感覺臉上撲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他愣了愣,出神地想這熊身上的毛怎麼長的如此輕柔,像人披風上的毛領一樣。
他反應變慢了,待察覺到自己被人拉到眼前時,面前的人已經一矮身,將他抱了起來。
這哪里是什麼粉熊,這扭捏不適的手感分明就是人,還是個無禮之人。
竟是連幻覺和真實也分不清了。
史艷文險些憤而出掌,忍不住睜眼的剎那感到眼楮的刺痛更甚,那人急忙阻止,“別睜眼,在下真的沒有惡意。只是這里山陡路窄,風雪又大,我扶著你不大好走,這後面有個山洞,我抱你過去。”
他姿態謙遜,說的貌似也很有幾分道理,史艷文反倒不好說什麼了,悶不作聲地點頭,可等了半晌,也沒見那人動作,反而停留在身上的目光越見炙熱。
史艷文自這人出現便開始運功消化那一口面糊糊,誰知越用功影響越深,神識漸漸清楚,手腳愈加虛軟無力。
使人致幻的蘑菇有千萬種,史艷文也不知他誤食的是哪種,說不定還是好幾種的混合物,天知道他們又放了多少蘑菇粉進去?
“你……”那人頓了很久,“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史艷文也頓了許久,名字倒是其次,只是覺得現下的情況有些尷尬,心情也很復雜。一方面想著是一只熊抱著自己的場景,一方面又覺得這人雖無惡意但總讓他有些不安,思忖良久才慢慢伸手,臉色微紅地在他肩膀上寫了兩個字。
羅碧。
“綺羅碧玉嗎?很好听的名字。”
史艷文嘴角抽了一下,又寫,“兄台還不走嗎?”
那人卻好似沒有察覺,輕笑一聲,“我喜歡你。”
“……”
史艷文有些茫然,都說風大會閃了舌頭,原來也會閃了耳朵嗎?
不過沒等他考究清楚,那人已經帶他進了山洞,山洞應該不算深,他們只走了七八步就停下。洞里有枯草,應該是當地人放置,用以途中安歇的,那人將他放好,又徑自走了出去。
眼楮還不是很舒服,史艷文也不大想睜眼看那只讓他尷尬的“粉熊”,就四處揉揉手揉揉腳,想那人唐突是唐突了些,總是幫了他,是個熱心人。
年輕不懂得分寸也是常有的事,他身旁就跟了一個。他這樣想著,懸著的心就要放下,突覺那股視線又回到他身上,輕柔的腳步聲在山洞的回響里無限擴大,步步逼近,莫名有些壓抑。
那人來到三步外,闃然無聲,寂然不動。
史艷文強壓不適抬頭,勉強睜開眼楮,可看到那幻覺,什麼緊張壓抑都在瞬間化做子虛烏有。只好再閉上眼,露出不解神色。
“……你的鞋襪還在外面,”他頓了頓,走上前,將一把扇子放在史艷文手邊,繼續解釋,“我幫你包扎。”
史艷文也沒猶豫,他本不是那等扭捏之人,躲閃反倒傷了人家好意,自己可不就成不識好人心了?
那人卻猶豫了,隔了幾息才慢慢伸手,握住了史艷文受傷的腳。
接觸的瞬間,兩人都背脊一麻,如同電流爬過。史艷文不由自主往後縮,那人也不由自主手下一捏。
“啊、抱歉,”察覺史艷文面色發白,那人也忙放手,言語頓為艱澀,“是在下失禮。”
史艷文斂眸,經過一段既短暫又漫長的沉默才放松下來,轉過頭不去看他。
那人見狀,也不好多言,恐將氛圍推至更為難堪的局面。隨手撕開自己的衣服,抬起史艷文的腳踝放在膝上,小心翼翼地拭去血跡,一層一層纏繞而上,指尖時而劃過腳心,又握著小腿,那細微的緊張也盡入眼底。
他包扎好了傷口,又下意識去看史艷文的臉,看他的緊閉的眼楮,看他緊抿的唇角,又看他發紅的耳根子,看的恍惚,也沒發現自己的扇子已被眼前人捏地快變了形狀。
似曾相識。
那不僅僅是緊張,還有些淺薄的不甘。
奇異的反應。
遲疑不久,那人強自收回視線,將鞋襪也替他穿上,小心放好。
“……你,眼楮還是很不舒服嗎?”
史艷文長呼口氣,摸索著他的手,攤開又寫了幾個字。
那人看完就笑了,“誤食此物,竟還能登上雪山,閣下當屬非凡之列爾。”
這話說的夠文雅,內容就叫人臉紅了,史艷文只得扯扯嘴角。
笑得百般無奈,但依舊好看,鬢發撩過唇角,勾出一抹異樣的驚心動魄,出塵脫俗。
可惜看不到眼楮。
讓那人想起了一句不大合適的話,“惑陽城,迷下蔡”,可一想到這句話的出處,不免暗暗為自己道聲罪過,再一轉念,又思心無詭意,並無大過。
意識在腦袋里來來回回拐彎抹角地轉了好幾個圈,回過神來,才覺自己過于謹慎多心,哪里需要這樣糾結?
活像對待心尖至寶,遽然不像自己了,畏首畏尾的。
史艷文不欲氣氛再度怪異,伸手點了點他的手心,力道很輕,也讓人心癢癢。
“讓我看看你的眼楮。”
心癢難耐,一句話就脫口而出。
史艷文微微皺眉,那人立刻頓了頓,又不自然地補上一句,“方才背著光,我沒看太清,咳,說不定在下可以為你解憂。”
望聞問切,倒也不算牽強。
史艷文只道看一眼也沒什麼,就是滯澀更甚,也受的住。
睫毛輕顫,史艷文正對上那注目的視線,藏于眼皮下湛藍天空,終得一覷。
寒劍刺破千鈞鐵,揮袖可納萬丈塵。朗月何曾有舊意?難忘清夜夢里人。
“……我叫解鋒鏑,”那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欺身而上,湊近了問,“有生之蓮解鋒鏑,你記得嗎?”
史艷文還在看著那幻覺辛苦忍笑,被這變故驚得一愣,忙將手也拔了出來,皺著眉頭拉開距離,冷冷搖頭,掌中暗勁蓄勢待發。
這距離,近的讓人厭惡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