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侯爺貴性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六本賬目 文 / 沈貘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金魚在缸中暢游著。

    這大魚缸比普通盛水的水缸要淺,但缸口的口徑更大。

    與其說是魚缸,更像是是魚盆。

    常言道,養花瓦盆要新,養魚瓦缸要舊。

    多年陳盆,里掛綠苔,入水蒙茸浮起,方是為好盆。

    尋常百姓家是不養金魚的,嬌貴、難伺候,又不能吃。

    然而,富貴人家不差錢,誰又會把自家用的魚缸賣出去?

    這一缸,連魚帶盆,攏共是花了足足三百五十貫錢。

    就放在牡丹館內。

    為著這缸魚,館內的炭火要常燃著。

    費了這許多心思飼養,值不值得就見仁見智了。不過,忙得頭昏腦脹之際,看一看這缸里的色彩斑斕,也許會頓覺疲勞盡消?

    珍珠、瑪瑙眼、風尾龍楮。

    還有兩條鶴頂紅。

    魚兒游得恣意,可觀魚的人此刻卻心里忐忑。

    鄭友良很久都沒有這麼坐立不安了。

    上一次,還是東家突然來到如意齋里,說要查賬的時候。

    他佯裝不經意地瞥了眼正在看賬本的東家,心中暗自道了聲奇怪。

    為何,他總覺得東家有些不同了?

    依舊是那般標致俊逸的眉目。

    身上穿的亦是東家慣常穿著的月白色衣衫。

    因著室內爐火燻得暖熱,雪白的狐裘早已脫了下來。

    樣貌、打扮都並無不同,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同了?

    才一段時間不見,竟讓他覺得判若兩人。

    眼神。

    是眼神。

    鄭友良忽而回想起來,往日見到的東家,眸子里頭是一片明淨清澈,不帶半點陰霾。

    但這幾次見到的東家,同樣的墨色眼眸,目光里卻是深不見底的寒意,森冷得如同荒無人煙的叢林,又似萬年冰封的荒原。

    讓人不寒而栗,仿佛多看了一眼就會不知不覺的凍住。

    鄭友良心痛地想,大概是侯府的事務太磨人了,會不會是侯府里的僕役欺負東家年少,逼得他習得這不怒而威的氣度了。

    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少年郎啊,和他的孫子差不多的年紀,本該在父母膝下承歡,東家卻要肩負起整個侯府的事情。

    鄭友良嘆了口氣,愈發對樂瑯感到憐愛。

    “鄭掌櫃?”

    足足兩個時辰,樂瑯才把手頭上的賬本看完。

    他抬眼看向鄭友良,問道︰“所以,你算出的賬目,和我算的是分文不差?”

    這話,更像是肯定句。

    鄭友良本來是滿心的憐惜疼愛,但一接觸到樂瑯那深邃冷峻的目光,突如其來地懾了一下,諾諾地說道︰“是,是的。”

    “是本侯管得太懶散的緣故嗎?”樂瑯放下賬本,冷冷地盯著鄭友良看,悠悠說道︰“鄭掌櫃有些松懈了。”

    鄭友良听了這話,無法抑制地抖了抖。

    東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重。

    可是,鄭友良卻覺得,即便“他”平日里怒容滿臉地拍著書案,高聲呵責著“良叔你是不是老花眼又嚴重了?這里又算錯了!”,也及不上此時的半分那樣嚇人。

    他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才讓自己鎮定下來,辯解道︰“老身對東家交待的事情,豈敢有有半分怠慢?望東家明察。”

    樂瑯冷哼了一聲,問他︰“這些賬目,我是什麼時候交給你的?”

    “三,三日前。”

    鄭友良有些心虛地答道。

    ……

    三日前,辰時還未到,鄭友良正到育才學館去授課。

    才入到朱雀大街,他便看到東家獨自一人守在學館的門口。

    “東家?”

    他連忙上前去打招呼。

    東家卻並沒有如往常那樣,笑嘻嘻地喚他“良叔”,只是目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鄭友良當時已經感到不太對勁了。

    “東家可是在等老身?”

    他問道。

    “嗯,”樂瑯從身旁攜著的一個七、八寸長方的匣子里,拿出了約莫五、六本厚厚賬本,遞了給鄭友良,吩咐道︰“我要看這筆賬。”

    鄭友良翻開其中一本,看到那賬目是已經算好的,連忙問道︰“東家,這賬目不是已經算好了麼?”

    樂瑯道︰“用樂氏賬法再算一次。”

    鄭友良再看了一眼那賬目,果然是用舊的賬法算的。

    他立即認真細看,發現這里的賬目都隱去了交易雙方的名字,只用了“甲”、“乙”、“丙”、“丁”,又或者“張某”、“陳某”、“王某”這樣的代號來替代。

    他數了一下,心中暗自思量,這麼厚厚的六本賬目,從舊賬法換成新賬法,功夫不少。

    于是想要推托道︰“東家,你先前不是說過,老身這般暫時先以賬師事務所的事情為重嗎?你給的這幾本賬,沒頭沒腦的,如果用意不大,好不好等賬師事務所的事情忙完了,老身再慢慢替你算這些賬目?”

    “哦?”

    樂瑯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

    鄭友良不知道他是何種意思,是答應了?

    一時間,空氣中有種尷尬的靜謐。

    片刻,才听得樂瑯說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鄭掌櫃能決定什麼事情比較重要些?”

    這話,說得鄭友良既驚又愧,惶惶然不敢貿然接話。

    “三日後的卯時,牡丹館見。”

    只丟下這句話,樂瑯便轉身離去。

    ……

    “這些賬目,我是什麼時候交給你的?”

    “三,三日前。”

    樂瑯並沒有如鄭友良想象那樣,憤怒地拍起書案。他只是用右手食指,輕輕地、無節奏地敲打著座椅的扶手。

    鄭友良卻情願他像平日那樣憤怒地拍打書案,甚至高聲呵責自己也好。

    然而,樂瑯微笑著問道︰“三日的時間,是不是太少了些?”

    鄭友良忙不迭地點頭︰“東,東家明鑒,這段日子賬師事務所的事情忙得老身分身乏術,三天時間確實是少了點。”

    “不過是六本賬目,鄭掌櫃若然需要三天以上才能算好的話,賬師事務所的合伙人,本侯尋思著,是不是另覓他人更適合?”

    這話他說得像閑話家常那樣,但鄭友良嚇得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一時間,惶恐得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樂瑯卻替他想出了應答︰“不過,本侯細心一想,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鄭友良順著他的話頭,猛點頭道︰“東家英明,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畢竟,”樂瑯看著他,笑得比之前更燦爛些,說道︰“賬師事務所你是有利份的,是你自己的事情,自然是該優先的。”

    鄭友良感到背脊一陣涼意,他只覺得里頭的衣裳都被冷汗沾濕了。

    ……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