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道武者路》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用力 用術 文 / 饑餓2006
湖南湘西,那里夷漢混雜,地理環境特殊,無數危岩奇峰,憑空里拔地而起,峰柱接踵綿延,直拱南天,地勢艱難險惡,某些群山深處根本沒有道路。
由于地勢險惡,那一帶一直以來政府統治能力薄弱,匪患嚴重。又多瘴厲毒蟲,所以蠱術、毒術橫行,各種疾病蔓延。有水土不服地外地客商,一旦染病或遭洗劫,往往就客死在途中,由于道路難行,就有很多人聘請趕尸匠人,使橫死者得以葉落歸根,將尸骨埋回故鄉。
雖然多數地方人煙稀少,但由于盛產木材及一些土產特產,一些交通要地還是聚集了不少來往客商,像這個水路、官道皆通的辰溪縣。
此時日頭甚毒,道上賣瓜果者都把攤子撤到樹陰下,完之後,就只見有一名臉色臘黃,身材瘦小的漢子上前邀斗。
眾人一看,盡皆笑倒。有人道︰“這位英雄,也太粗壯威猛了罷,如此體魄,和尚還是認輸的好!”又有人說︰“人不可貌象,海不可斗量,這位英雄筋肉勝于金鐵,有西楚霸王力拔山河之能,你們不識貨,不要胡說。”
那漢子對眾人嘲諷之言只訕笑哈腰以對,表現得頗為猥瑣滑稽,更是惹人樂。和尚也感有趣,將手臂立在中間,五指略張,等那中年漢子來握。瘦小漢子走近桌了,也坐下,伸出一只細細黃黃的胳膊來,大臂小臂,通一般粗細。慢慢的屈起,與和尚的手握住了。眾人看來,便似一條小蚯蚓粘上一條粗壯大蛇一般,又都狂笑。
和尚笑道︰“我準備好了,你可發力了!”那漢子陷肩弓背,諂笑點頭,右手雖然與和尚搭手,左手卻猛地伸出,將一道符貼到和尚之前吃面用的一雙筷子上,並抓住筷子,用力一折。
筷子頓時從中折斷,並彎折成一個角度,而那和尚也突然間臉色大變,他的右手,居然也隨著筷子彎折的角度向一側的桌面傾斜。
和尚筋肉高高鼓著,豆大的汗珠從皮肉處冒出淌落,看來是用盡全力想將手腕扳回,但那漢子卻冷笑不斷,右手沒見他用力,只是虛搭在和尚手上,但卻將左手中的筷子彎折,筷子慢慢朝一側桌面翻轉,和尚的手也就跟著慢慢朝一側桌面翻轉,就像與筷子有著看不見的絲線相連,變成扯線木偶一樣。和尚雖然也想伸左手去抓那筷子,但因為右手梗著卻無法如願,因為只要他右肘離桌或移動就算輸了。
“那是射影之術,也是厭勝術的一支,古代傳說含沙射影能令人致命,其實就是將他人精氣攝取到死物之上,毀物如毀人,就像民間的打小人。此時那筷子已與和尚的右手相連,漢子左手折那筷子,其實就是折和尚的手!”王宗超正對眼前一幕詫異間,耳中通訊器傳來齊藤一的話。
“這種法術,暗算人豈不是防不勝防?”听到這種術法,王宗超也心中一驚,心想萬一要是踫上某人在他面前拿出一個木偶,扯下木偶的頭的同時自己的頭也掉了下來,武功再強也全歸無用,實在令人心寒。
“那倒不是,此術暗算起普通人固然防不勝防,所以多在民間流傳,但施術之時卻需要媒介,比如受害者的頭發、血液等,而且離受害者越近越好,那漢子也是借著那筷子上沾了和尚唾沫,加上他此時與和尚有身體接觸才能瞬間施展出來。
而此術還需先攝人精氣,高手對精氣流失的感覺極為靈敏,暗算高手的話極易被人察覺,而若是攝取的精氣過于微弱,效果又會不明顯,死物上的精氣消耗完了,與被害人的聯系就沒了。更何況,雖然毀物如毀人,但如果有人練成不壞金身,卻完全可以讓你物、人都毀不了……”
齊藤一此人也不愧為活詞典,《上清符 》厚如辭海,他居然能夠在幾個月內全部背下來,也難怪他可以精通從古到今十幾二十種語言文字,外加不計其數的考古、歷史、宗教、知識。單論記憶力,王宗超見過的比他變態的只有楚軒罷了。
正在交流間,形勢又有變化,和尚左手食拇兩指成環,結了個手印,斷喝一聲︰“大威天龍,金剛伏魔力!”右臂立時鼓脹而起,皮膚上泛出一層金銅之色,猶如寺院中羅漢像的漆金之身,然後和尚暴然一掰!只听‘轟隆’一聲,將漢子的手臂壓倒在桌上,幾乎陷入桌面,倒反敗為勝了,而筷子也隨著和尚的右臂動作猛然彈回,在漢子左手上狠抽一記留下一道血痕。
“又是類似‘請神**’借神明之力的法門!?”見到這幕,王宗超目光閃了閃,好在墨鏡掩飾了他眼中的精芒。
瘦小漢子用法不逞,手臂受傷,縮回人群中灰溜溜出去了。胖大和尚放聲大笑,滿臉掛著汗珠,黃褐色的僧衣上都濕透,汗氣氳氤蒸開,騰騰如霧,又道︰“哈哈哈!用法術!我風禪學法之時,你都不知道在哪里穿開襠褲呢!敢來惹我?”那漢子看來比他大,但他這麼一說,卻是倒了過來。
那時是清朝末年,政府的權威已經大大削弱,不比清朝中期滅白蓮教時大禁術士妖人之時,即使平津地區義和團的神打與紅燈照都能大行其道公開設壇,更何況湘西偏遠之地,所以和尚與那漢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法術,也並無顧慮。
“瘋禪?這個名字可真不好听!”王宗超听了之後一愣道。
“‘風禪’用意大概是指六祖慧能見風吹剎幡,聞二僧爭論時說的︰‘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佛門中又稱為‘風幡話’,也是有來歷的。”齊藤一大辭典又開始解釋。
“我倒記得《千年僵尸王》中,那群術士的師父是個和尚,手下風雨雷電四大弟子,其中大弟子風也是和尚,余下都是俗家弟子,看來就是此人了!”王宗超心頭一動,雖然此人形象與電影中還有一定的差距,但是從他囊中羞澀卻還好心擺擂想接濟人看,要對付僵尸王,多半不是為錢財而是純粹想降妖除魔,也與此人吻合。
不過那和尚看來也是個魯莽性子,勝了一個高手,更加得意起來,環顧四周,開始大話連篇,見周圍人都不敢上前,言詞中竟然微微有譏諷挖苦之意,頓時令不少人面露不愉,只是忌憚和尚的神力才不敢動手較量。
王宗超微微一笑,心想這和尚雖然心地不錯,卻也未免魯莽大意了,此處高手不少,若有人忍不住氣與他計較就可能會讓他吃一個虧。
“神僧果然功力不凡,在下不自量力,也來獻丑獻丑罷。”隨著這聲音,一名黑衣人從人群中走了過來。
雖然眼下是大熱天,他卻全身黑衣將身體上下裹得嚴嚴實實,頂上還戴了一頂寬大的斗笠,遮擋陽光,讓人看不清面目,一見之下就心生寒意。
不過此地夷漢混雜,奇裝異服者不少,他穿成這樣倒也不如何引人注目。
只听那黑衣人冷冷說道︰“風禪神僧,在下想領教一下金剛宗大威天龍龍象之力。神僧請出手,不必客氣。”
被人喊破來歷,和尚心中也感驚訝,只是自持武功高強,法術高明,也不懼他,只叫道︰“既然如此,我便與你比上一比,你若傷了,可不要怪我。”
那黑衣人冷哼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展開一看,其中放著指甲蓋大小的明珠數十,上面隱隱泛射出七彩斑斕的光澤,又道︰“既是賭勝,賭約便須相當。這東西叫做蜈蚣珠,不可近人口鼻,但身上有疥癬毒痂的,或者遭毒物叮咬的,用之在患處反復摩擦,頃刻即可拔毒,也是難得的寶物,想來也與你的夜明砂等值!”
說完也不多說廢話,將右手抓過去,握住了和尚的手,他的手枯黃干瘦,但五個指甲卻碧綠油亮有如五枚翡翠,詭異難言。
見黑衣人舉止大是不凡,周圍圍觀的茶客眼前一亮,哄然叫好,紛紛圍上,唯恐錯過一場龍爭虎斗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