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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回 貓鬼傳奇(55)——一雙舞靴 文 / 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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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朝會上,手中拿著王廣淵的奏折,對上面所陳之事大加贊賞,又說他是輔佐社稷之良臣,甚至流露出想要即刻召他回京的念頭。

    立刻有大臣出列反對。這些反對的聲音,要麼說潛火軍是上禁軍的精銳,如何能讓泥工瓦匠、挑夫小工加入;要麼就拿著太祖調兵的規制說事,說兵制是大宋立國之本不可動搖、潛火軍建制不可更改、祖宗規矩不可逾越。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之時,韓維忽然出列,沉聲應對。

    韓維雖是當今皇帝最重要的幕僚,卻一直保持著嚴謹低調的做派,在小皇帝還是太子時,便是如此。朝堂議事,韓維極少開口,所以他突然發聲,讓不少朝臣吃了一驚。

    他先反駁那些大臣說平民不能加入潛火軍這一條︰“諸位都說泥工瓦匠、挑夫小工不可與上禁軍精銳比擬。五番里就有諸位所說的這些人,他們救過無數條性命!萬一諸位家中失火,難道你們會攔住這些人,不讓他們去救火?”

    此話一出,大家臉上的顏色變了變。眼下五番如日中天,多少大臣的親朋好友,天天纏著自己,想要托關系、走後門,就為見一見五番的這些“平民明星”!若是讓大家知道自己在朝堂上說五番的“壞話”,回家就先鬧翻了天,娘子、側室、小妾這關就過不了,從沒見過她們這麼和平共處過,合起力來針對“相公”!

    而這大概就是明星效應的威力了。

    韓維再攻第二條,言辭更為犀利。他朗朗道︰“新帝新政,除舊布新,氣象更新,諸位不斷將祖宗規矩搬出來,實乃陳詞濫調。若說舊時規矩不可改,更為無稽之談。”

    一說到舊時規矩不可更改這一條,韓維並不像司馬光那般愛引經據典,從歷朝歷代講起,他只講本朝的事情,太宗、真宗皆有更改太祖規矩之先例,這說明守業之帝並不是死守規矩,應適時而變。最後,他忽然提起太祖尚未立國,仍是後周殿前督點檢時,便曾在上禁軍的幾個大營里實行過類似的調兵規制,所以若要嚴格來算,這規矩也是前朝後周的規矩。

    他看看殿上的眾位大臣,提高嗓門問︰“如此這般,諸位也是要守嗎?”

    其實韓大人所用實屬強辯之術,也有偷換概念之嫌疑,但他是有準備而來,一時間說得幾位老大臣啞口無言。他們都暗暗瞧向司馬光,希望他能上前跟韓維辯上一辯,誰知司馬光竟然視若無睹,一副與己無關、高高掛起的態度。

    再到次日,司馬光倒是開口了。大家本以為他回去深思熟慮,今日再辯,誰知他一開口,直接奏請皇帝“改制”,氣得幾位老臣差點吐血。

    他呈上了自己的奏折。上面的改良方案比王廣淵的更為“激進”,卻也更有效率。

    司馬光只提出了一條準則——做就要做徹底一些。既然都讓平民加入了,就不要搞什麼掛名“後勤”這樣的虛職。事實勝于雄辯,軍民合一的五番,比全部都是上禁軍的其他番隊,救火更加有效。所以,不應執著于只在上禁軍中挑選潛火兵。

    他說軍民兼有的編制,很難判定到底是否涉及逾越調兵規制。所以,需要“改制”。司馬光奏請皇帝,由開封府建“潛火司”,專管潛火軍相關事宜。已經在潛火軍各番隊的上禁軍,可自行決定是返回上禁軍,還是留在潛火軍。即便留下,也可享受上禁軍待遇。那些編外的“平民英雄”應享受潛火軍的同等待遇。

    此舉無異于將潛火軍由“軍政”劃歸了“民政”。相應的,那些區域重疊的問題將不復存在,因為都歸“開封府”管了。

    司馬光這份奏折上的內容,在朝堂上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大臣們竊竊私語、人言嘖嘖,那些保守的老大臣們,想破了腦瓜也想不通,司馬君實上朝前還好端端的,為何會突然間發了瘋?

    小皇帝反倒一副氣定神閑,大局在握的樣子,著實也讓不少朝臣暗暗心驚,不由贊嘆新君愈加沉穩了。

    其實那是因為王廣淵在上疏之前,早給皇帝準備了“錦囊妙計”。

    應該說王廣淵的這個奏折,是把火政的大事、小事研究了個通通透透,才想出來的好法子。單從政策上來看,這些改良可謂盡善盡美,唯一阻擾它們實施的,不過是官場那點事兒了。

    “錦囊妙計”就是讓皇帝在朝堂上大贊王廣淵,刻意表現出想要召他回京的意願。這無疑是給朝中的某些人出一道選擇題,是讓王廣淵奏折中的新政令通過?還是同意皇帝召回王廣淵?

    王廣淵料定曹太皇太後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自己回京。既然你不想讓我回來,總是要做些讓步的。俗話說的好,有得必有失,總不能這兩條您都不同意,惹得聖上大怒吧?好處也不能讓太皇太後您佔盡了!

    所以,您還是順順利利、停停當當的讓潛火軍的新政令通過了吧。

    這不是單選題,最好兩項都選。

    當然,王廣淵也沒覺得對手會蠢到這個地步!

    司馬光正是替太皇太後答題的人,他昨日按兵不動,便是有自己的考量。下了朝,他把自己的主意與曹國舅一說,曹國舅就進宮請示太皇太後去了。

    這才有了今日的這個狀況。

    在司馬光看來,兩害相權取其輕。決不能讓王廣淵此等處心積慮的奸詐小人回到京城!而且眼下“五番”在京中民望甚高,如若阻攔,有失民心,得不償失。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做得徹底一點!

    殊不知,皇帝手中有錦囊,韓維手中還有一個。

    司馬光這又中了王廣淵的激將法!

    這事情換做任何一個人為王廣淵的奏折爭辯,司馬光都不會管,唯獨韓維出面,他卻一定會管。

    韓維乃韓億之子。韓億的八個兒子皆在朝中為官,唯獨韓維沒有功名,以父蔭入朝為官。

    韓維此人有個顯著特點,若是他生在周朝,那便是以禮樂安身立命的君子之表率。孔夫子心目中的君子絕非只是心地正直,有國家使命感的人;也不是博學多識、出口成章,純粹會讀書的人;君子還要儀表端正、舉止得體,講究一個“禮”字。這個“禮”也非普通的禮,而是一套極為繁瑣復雜的禮儀規則。

    韓維從不會衣冠不整,舉手投足都有規範,言行合乎“周禮”。那種風度翩翩、禮讓謙和的風度,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

    外有禮,內通樂,年輕的韓維就有這樣的修養。父親過世時,時年二十八歲的韓維便閉門不仕。

    到了皇三年,時弊頗深,京城淨是些四處鑽營、急于進取的人,宰相文彥博為了一改官場風氣,便推薦了韓維、王安石和張瑰三人。他說王安石恬然自受守、韓維好古嗜學,都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只可惜王安石與韓維一同請辭,不肯就職。後來宋癢舉薦人才時,推薦了孔子後人孔寧極。當時孔寧極隱居在汝南,宋癢到孔寧極的住處,卻在他的桌上看到了韓維的詩作,這才知道兩人私交密切,平日相互唱和。宋癢喜歡韓維所和的詩篇,便舍孔寧極而舉薦了韓維,說他少年清修,年將四十,也該出仕了。

    只可惜韓維還沒有過夠閑雲野鶴、隱居交友的日子。

    一轉眼又過了四年,歐陽修三番五次舉薦韓維,向仁宗說,“韓家八子,絳、維、縝三子最為出色,然絳趨于同,縝趨于嚴,獨維適于正。”于是仁宗命韓維進了太常禮院,專管國家儀典,祭祀禮樂。而後來英宗選韓維當太子幕僚的理由,也是看中了他身上的這種氣質。希望由他教導趙頊,能讓太子學學那種氣質。

    但是,在司馬光眼里,韓維進入官場靠的是父蔭,沒有參加科考是“硬傷”。外表看起來再正人君子,腹中沒有真才實學,並不能稱為“表率”。如今做了“潛龍人”,以帝師自居,你便敢在朝堂開口說話了?

    王廣淵摸透了司馬光的心理。只要韓維支持自己的奏折,司馬大人就一定要借機顯示一下自己的“真才實學”。不過,不得不承認司馬大人提出的舉措,大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王廣淵本來認為,司馬光一定會在自己那些改良方法的基礎上,修改一些細節,提出一些新的方案,以顯示自己的高明,但卻沒想到他是通盤推翻,而且徹底解決了火政的弊端。

    司馬光的奏折就是想打王廣淵和韓維的臉。我若想做,決計比你們做的好百倍、千倍,看看老百姓最後會記住這是誰的功績?

    盡管最後的結果跟最初的預想稍有偏差,王廣淵和韓維卻樂見其成,他們都不是拘泥小節的人。

    王廣淵是開國功臣之後,韓維是崛起的政壇家族成員,這就是當今皇帝趙頊的“左膀右臂”。他們這麼多年來,合作無間,各有擔當。王廣淵深謀遠慮,行事不擇手段,卻又容易得罪人。所以他更要韓維保持不苟言笑、拒人千里的樣子,便是這樣高高在上,不食煙火之人,偶爾說出的一兩句話,才更管用。

    韓維見今日之計成了,心里喜悅,面上卻裝出難看的樣子,像是輸了陣的敗犬,看得司馬光洋洋得意。

    韓維對王廣淵的深謀遠慮深感佩服。他突然回想起了幾年前,大皇子仲建賜名“頊”,初封潁王,建府邸,擇幕僚,是他們合作的開端。只是那時他們相互並不了解,而且之後兩人在對太子的培養上起了分歧,甚至有點看不慣對方。

    誰又能想到,讓他們相識相知的,竟然是一雙“舞靴”

    趙頊年少,也同尋常孩童一樣,喜歡漂亮的衣物、精致的飾品,他讓李憲弄了一雙京中流行款式的弓樣靴子,有著又尖又彎的靴頭,綴著閃閃發光的亮片。他議事時穿著,心里美滋滋的。等說完事情,韓維卻冷冷扔下了一句︰“王安用舞靴?”

    直白點,意思就是“王爺穿著花里胡哨的靴子,準備跳舞嗎?”

    “孔子曰︰君子不以紺飾,紅紫不以褻服。”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飾物,譬如“緇衣羔裘、素衣裘、黃衣狐裘”,要求在緇衣朝服里穿羔裘,且是黑羊皮;素衣凶服,內里需穿白色鹿皮;黃衣乃是臘祭之服,內宜穿狐裘……韓維在衣著上是完美主義者,素來對趙頊要求嚴格。

    趙頊十分羞愧,忙命李憲把那靴子毀掉。

    就這麼過了幾日,韓維在書房為潁王講經,王陶、孫思恭在一旁陪伴。王廣淵卻穿了一身奇裝異服、腳蹬一雙弓樣靴子,走進書房,還故意發出踢踏響聲。

    潁王看了看,與自己之前穿過的那款樣子相近,他心中有些不安,不懂王廣淵這是何意。

    王廣淵不顧韓維的臉色,直接向潁王奉上了一張紙,道︰“此乃微臣著舞靴、跳一舞,得來的!”

    潁王接過去一看,臉上帶著驚喜,又帶著不解,忙把那張紙又遞給了王陶。

    王陶高聲叫了出來,那是吐蕃國使團送來的兩國貿易契約,同時還附帶了一份單獨贈送潁王二十匹良駒的禮單。這次吐蕃使團到了大宋,皇帝召見、大殿宴飲,流程走的順利,之後接待的大臣也是盡心盡力,三日一大宴、兩日一小宴。使團來到京城月余,總是不見特使提出簽訂契約,遞交國書的事情。大家這才回過味,這是要故意刁難。皇帝立刻派人安撫吐蕃使團,同時打探對方到底想要怎樣,誰知吐蕃使者一點不松口,沒人知道他想要什麼。正在眾臣頭疼,挖空心思想對策的時候,王廣淵竟然就把事情辦了。潁王不但立下大功,還能獨得良駒二十匹,這天大的好事,怎能不讓人吃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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