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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回 青州——馬面 文 / 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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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陽尚未升起,晨霧彌漫。

    克里斯從聚豐樓走出來,沿著又直又長的街道前行。

    京城的店鋪向來是通宵達旦,夜不閉市,而青州城卻還差了些,兩旁的店鋪還沒有開市。但這卻不妨礙克里斯的心情,她仍然饒有興趣地欣賞著這座美麗的城市。

    大禹治水劃九州,青州即是古九州之一,這座城市街道平坦,房屋整齊,黑瓦、青磚、紅欄、白牆,無一不透出古風雅趣的韻味和歷史沉澱的印記。果然如聚豐樓老板所言,這附近的店面,淨是經營文房四寶、古玩字畫的店面,家家的門頭上都是“紫寶閣、印古軒、寶藝齋”這樣的名號。

    整條街上,只有克里斯一個人的身影。要問熊戴影跑哪里去了?克里斯因為昨晚的事,鬧了別扭,命他今天一整天都不許跟在身邊。熊戴影只好又隱身成了影子,緊跟在克里斯身邊,只是不敢顯身。

    克里斯走到了北門外的萬年橋,遠望這座單拱木橋,狀似彩虹,十分壯觀。克里斯一邊走上橋,一邊探出頭向橋外望去。兩岸壘巨石固河,數十根大木相貫,獨特的木件鉚接,結構奇妙,橋飛架其上,橋下水流湍急,真難以想象靠雙手去修建這樣的工程。克里斯不禁感嘆古代人的智慧,這樣的木結構拱橋,她只在書本上看到過,如今竟然可以親眼看到,真是難得。

    克里斯並不知道,“萬年橋”其實就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座木結構拱橋,張擇端所繪《清明上河圖》中的虹橋,其實就是以青州南陽河上的這座橋為藍本的。

    克里斯看得津津有味,她扶著橋欄桿,往橋心走去。

    一片霧氣昭昭中,突然克里斯看到一個身影,竟然有人和自己一樣這麼早起來晨練?她走了過去,就听那人不住哀嘆,又道︰“是也非也!”

    那人又似探了身子,準備跨出橋去。

    克里斯叫道︰“這位老兄,且慢!”

    她大步急行,已經到了跟前,一把抓住那人,那人身子晃晃,險些掉到橋下去,他趕緊抱緊了橋欄桿。

    兩人皆是長噓一口氣,還沒等克里斯開口。那人突然一把抓住了她,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盯著她的臉看了又看,忽然又道︰“真也?假也?”

    克里斯被弄得不知所謂,疑惑道︰“什麼是也非也,真也假也?”

    那人忽然大叫道︰“是也!真也!”

    “你這人怎麼一驚一乍的,有什麼事想不開了,非要尋短見?”

    那人忽地眉開眼笑,哈哈大笑出聲,道“非也!假也!”他一跨腿從橋欄桿上跳了下來,先整理好衣服,而後端立橋上。

    克里斯細看,他衣著考究,一身灰袍,是個五官端正,白面微須的中年人;他臉盤子很長,活脫脫一張馬臉。眼楮很大,不過眼袋也很大,還長了個大大的招風耳,而且發際線有點可悲的靠後。

    那人先施一禮道︰“公子誤會了,鄙人並不是想要尋死!只是站累了,想跨坐在橋上罷了。”

    克里斯一听樂了,心道︰敢情是我誤會了,還差點把他推下橋去,她反問道︰“你干嘛一大早了無人煙的時候,要跨出橋去,我自然以為你想投河!”

    馬默道︰“讓公子擔心了,是鄙人的錯!其實鄙人是在這里等人!”

    “等人?”她有點不理解了,反問道︰“你等人便等人,為什麼還‘是也非也’的叫得那麼慘,害我以為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事。”

    “嗯,鄙人在這里站了兩天兩夜,一步都沒離開。可是等了許久也沒見到要等的人,我以為見不到人了,所以有點灰心喪氣,便喊兩嗓子發泄一通。”

    太奇怪了,克里斯想。這個人為什麼傻站在這里等人等了兩天,還說從沒離開過,那他不吃飯、不睡覺、不上廁所?

    不可置信表情的表情在克里斯臉上稍縱即逝。

    馬默卻解釋道︰“鄙人確實是一粒米未進,一滴水未喝,一泡尿未撒。”

    這下克里斯更覺得不可思議了,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做到風過無波,只要臉上不表現出來,沒人能知道自己想什麼了,可眼下竟然被人猜中了心中所想。

    “鄙人姓馬名默,字處厚。”馬默對上克里斯的視線,問︰“敢問公子貴姓?”

    克里斯一抱拳,回道︰“在下歐陽峰。”

    馬默笑笑道︰“馬某剛才確實有想不開的事情,可是歐陽公子一出現,就什麼都想開了!”

    “我?”

    “其實不瞞公子,馬某在懷州任職。”

    竟然是個當官的?懷州?克里斯听說他在懷州任職,便覺得有點耳熟,忙在腦海中搜索。

    “鄙人的朋友是龍圖公陸詵,他帳下有一位西席,名喚張伯端。”他稍微頓了一下,道,“張先生學貫古今,精通諸種方術,乃是當世奇人,我常向他討教丹法修行之事。”

    對方風馬牛不相及的說了這些有的沒的,克里斯全然沒有頭緒,更覺得對方是怪人一個。

    馬默繼續道︰“前幾日,陸公遷知晉州,張先生跟著赴任,途徑懷州,到我府上拜會。張先生告訴我,前陣子他在洛陽受高人指點迷津,道破天機,說兩年之內他便會遇見‘有緣人’,感悟無生之理,悟得混元之道。我自然向他道喜,可張先生反過來向我道喜,他說我會在兩天之內先于他遇見‘有緣人’,之後會遍歷四方,肆力大道。”馬默眼楮瞧向克里斯,輕聲道︰“他說,我須前往青州,在這萬年橋上等候,自然就能見到‘有緣人’!”

    克里斯把這神乎其神的橋段,只當听故事一般,並沒察覺這“有緣人”到底是在說誰。

    馬默道︰“我苦苦等了兩天兩夜,哪里見到什麼有緣人,往來行人都以為我有心病。我正發愁,這事到底是真是假,是對是錯,可那張先生以往所言之事,必定成真,從未出錯,我才擔心起來,許是我啟程晚了,與那有緣人錯過了?正待心煩意亂之時,公子就出現了。”

    克里斯這下反應了過來,她指著自己的鼻尖,問︰“‘有緣人’該不是說我吧”?

    點點頭,馬默頗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這位錦衣小公子,其實就在剛剛,苦等無果的自己也開始懷疑與有緣人相見這件事,可誰知偏偏這時候人就出現了。

    這事听起來玄而又玄,克里斯好奇心大起,同時,她也疑心起來,什麼叫高人指點?難道是什麼人安排他來見自己的?這時,大腦完成了之前下達的搜索指令,突然克里斯眼楮一亮,叫出了聲︰“你是懷州通判馬默!”

    馬默心道︰我並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的官職,他怎麼會知道?不過也可能他從旁的途徑知曉的,又或者他是從我的言談舉止,穿衣打扮推測出來的?

    克里斯也故弄玄虛道︰“馬大人,我知道你的一個秘密。”

    馬默不言語,身子往前傾了傾,想要听听這個俊俏小公子知道自己什麼秘密,更重要的他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所謂的“有緣人”。

    克里斯四下張望,除了她和馬默,哪里有人啊,不過她神秘兮兮,故意壓低聲音道︰“玉佛堂!”

    此話一出,馬默的大眼楮又大了幾分,大大的眼袋也跟著抖了幾抖。

    掃了一眼馬默,果然在他的眼中察覺到了驚異的神色,克里斯此刻洋洋得意,學著他的腔調問道︰“是也?非也?”

    馬默完全沒了方才的輕松,不可思議的看著克里斯,自己加入五佛堂的事一直是個秘密,連自家老母和夫人都不知道,為什麼歐陽公子竟然知道這件事?他心中浮出無數疑問。

    見對方突然閉而不語,克里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馬默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不自覺地拱手道︰“是也是也!”

    克里斯沒有想到馬默如此痛快的就承認了。

    她為什麼這麼快能想起馬默是玉佛堂的人是有原因的。她報出歐陽峰這個名字時,便想起了歐陽修,因為被蔣之奇誣陷,有許多人為歐陽修打抱不平,時任監察御史里行的馬默就曾上書為其辯白,雖然誣陷風波被平息,事後馬默卻也被貶到了懷州。

    克里斯心中一動,她眨眨眼,笑道︰“如果我說‘我是太後’,你說‘真也假也’?”

    太後!這是多麼不尋常的問題啊,馬默心里一驚,張先生口中的“有緣人”是自己的貴人,馬默一直在期待與之見面,可眼下明顯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一抬眼,果然看見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變得嚴肅起來,深邃的眸子目光犀利,渾身散發的氣息讓人為之震懾。

    馬默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等他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時,斂下眉眼。張伯端的那句話又在耳邊響起“遇見‘有緣人’之後,你會遍歷四方,肆力大道。”倘若自己的貴人真是這樣的身份,自己在遲疑什麼?是無法相信張先生的話,還是因為自己不能效忠于女子嗎?他譏諷的笑了笑,笑自己淺薄。

    見馬默不說話,克里斯挑了挑眉,將聲音提高幾分,問︰“怎麼?”

    馬默眼珠子四面轉轉,然後搖頭晃腦道︰“是也真也!”

    “哦?”克里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不覺得我是瘋子?”

    “如果兩天前,一個男人對我說出剛才的話,我一定覺得那男人準是個瘋子。可我站在這里兩天,人們都說我瘋了,我卻知道我沒瘋。”馬默道,“再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能因為自己的眼楮所看到的,就對什麼都信以為真。”

    克里斯心道︰這個馬默有膽識、有能力,有見識,可用!

    她不再掩飾嗓音,溫和的聲音從口中緩緩流瀉而出︰“你一向在京東路任職,可知道沙門島的事情?”

    听到克里斯的女聲,馬默面上又是一驚,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克里斯一甩衣袍下擺,往橋下走去,她沒有放慢腳步等馬默。

    馬默卻靜悄悄的跟在她身後。此刻,他對“有緣人”這件事再沒了絲毫猶疑,唯有一個問題在他心中盤旋,“如果張先生知道‘有緣人’身處青州,為何不直接來見,卻要等到兩年之後?

    早市還沒有開張,路旁有個賣夜茶的還開著,克里斯找了角落坐下,一張竹桌,兩碗熱茶湯,兩人坐下長談。

    隨手端起一碗,克里斯優雅的喝著,她斜睨了一眼馬默,他神情自若地喝著茶湯,對自己的態度絲毫不見有什麼改變。

    克里斯專門關注過五佛堂里的一些人,說實話她想在原來的基礎上,培植些自己的勢力。馬默便是這些人中的一個,他學從名師石介,進士及第後,從小小縣尉做起,在克里斯眼中,他的履歷可圈可點。

    克里斯開口道︰“听說你任鄆城知縣時,踫到官吏犯法,也一樣要施以杖刑?”

    “是。”馬默點了點頭,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思襯這問題背後的深意。

    馬默任上一改“刑不上大夫”的慣例,很多官吏怕受罰,就背後向當時的鄆城太守曹佾告狀,即使面對國舅爺他也不曾屈服。這事情一度鬧到仁宗那里,仁宗調走曹佾,讓張方平接任鄆城太守,張方平為人高傲,但對馬默卻青眼有加,委以重任。英宗繼位後,張方平還職翰林院,又推薦馬默為監察御史里行。

    馬默言直不阿,上任以來全憑實績實聲,受到韓琦的器重,邀他加入玉佛堂,這事甚至連他的老上司張方平都不知道。不過也礙于他是張方平推舉的人,並非嫡系,所任官職雖不出京東諸路,卻也不是要害部門。與他相似的人,玉佛堂里仍有不少,克里斯當時便覺得,高滔滔也不能免俗,仍有門戶出身之見。

    馬默能不畏權貴,大膽改革;既有手段,又有原則,這都是克里斯看重的。他看似是個有些古怪的人,其實極其精明,克里斯對他很是滿意。

    “你出知懷州前,是監察御史里行,負責分察百官,巡按郡縣,糾視刑獄,肅整朝儀。”她繼續道︰“你可知道沙門島砦主李慶,身為官吏卻罔顧大宋律列,視人命為兒戲?”

    馬默察覺到她眼中激射出來的凌厲之氣,心知她要對付李慶,沙門島的事總算有人管了,這可是一件大好事,馬默眼里閃過一抹光亮,道︰“沙門島向來就有虐殺囚犯的慣例。”

    “什麼?”

    “沙門島歷來就是流放重刑犯的地方,常常人滿為患,以前有位砦主為了處理犯人想出來的一個陰損招數,他私自虐殺囚犯,將他們拴上鐵球,投入海中淹死。”

    克里斯一听,皺了眉頭,問︰“官府不管?”

    “雖然有大臣多次上疏,幾任官家都多次加以約束,也懲治了一些惡吏。可時間久了,島上地狹人多,新去的官吏便又開始克扣供給,島上犯人時常連糧食都不夠吃;再後來,犯人滿員,這不成文的規制又會死灰復燃。”

    克里斯心道這監獄丑聞歷來都有,山高皇帝遠,這些孤島上砦主其實就是一島之王。

    “這幾年,新上任的砦主李慶,想了這個新的主意,邀江湖門派上島,與那島上的囚犯相互廝殺。名門正派當然不齒于此,所以登島的江湖人士盡是些品性不端,貪婪之人……所謂奪島往往就是一次殘暴的虐殺。沙門島舊制有定額,溢數投入海中,多也不過數十人,可李慶上一次奪島大會便殺七百余人。”

    全然沒有料想到島上是這樣惡劣的狀況,克里斯陷入了沉默。

    馬默繼續道︰“那惡砦主李慶如此肆無忌憚,全是因為他早已打通登州城上上下下的關系,甚至連水師都與他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水師?!克里斯派出大量影衛前往登州,其實並不完全是為了調查女殺手雲珠琦,而是因為登州水師。

    蓬萊水城古稱登州港,是北方的第一大海港,早在唐朝就與泉州、揚州、明州並稱四大通商口岸,是東渡日本、高麗的主要出海口。北宋慶歷二年,時任登州知州的郭志高,為抵御契丹進攻的威脅,發動全城軍民在城北丹崖山建起一座臨海水寨,稱“刀魚寨”。隨後,他上書仁宗,建議設立“刀魚巡檢”一職,專門負責操練水師。從此刀魚戰棹北拒契丹,威震膠東。

    克里斯的計劃B就是要靠開拓水路前往西伯利亞,或者橫跨白令海峽,她正是看上了登州水師,這一趟登州之行她想要親自考察一下水師的艦船及這大宋朝航海技術的水準。

    此時,心中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是,你要盡快利用手邊一切資源,想辦法回到現代,別多管閑事,宋朝人的事情與你何干?但當馬默告訴她,島上上殘殺囚犯的事情,另一個聲音卻對她說,不,就在自己眼前發生如此不平的事情,你能做到視若無睹,听之任之?

    平息兩個在身體里爭吵的聲音,她無謂的笑笑,對上馬默的視線,道︰“不瞞先生,我有位相識的姑娘,被人虜上了沙門島。我這趟本是要親自上島救她,可听先生一席話,我還想懲治那個惡霸砦主。可除一個李慶容易,如何能讓沙門島上的虐殺囚犯的舊習不再重現,先生可否有一勞永逸的法子?”

    “水師與沙門島相互勾結,同惡相濟。在下覺得,如果想拔除這個毒瘤,必須要從水師下手!既方便公子上島救人,也可保證公子在島上的安全。”他堅定地對上克里斯的眸子道,“除惡|務盡!對于沙門島,一定要連根拔起。”

    克里斯一听心中竊喜,她知道馬默心中已有妙計,于是道︰“先生妙策,願聞其詳。”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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