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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回斗畫——天才 文 / 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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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克里斯沒想到屋里竟然還有女子,尋聲望去。

    但見李之儀走到那矮榻的榻屏後,挑起一小簾,扶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穿一襲月白色小袍,上套淡紫色無袖褙子,頭上簪一支翡翠攢珠步搖,那步搖做工精細,枝蔓蜿蜒,帶著幾片翠如水的葉子,晶瑩欲滴,垂下的翠雕小珠,隨著女子的步伐,顆顆搖擺不停。

    李之儀說︰“此乃拙荊胡氏。”

    除了怪衣人,屋中幾人對彼此都十分熟識了,可婦人出拜,也有禮數,李公麟也從圈椅上站了起來。

    李之儀挽著她,走到高遵惠和克里斯面前。

    那女子淡然而笑,對高遵惠道︰“高小公子還要故弄玄虛到幾時?”

    克里斯見她長得極清秀,聲音甜美,說著吳儂軟語,笑起來一雙彎月眸越發顯得靈秀清雅。

    女子也免不了探究地望向怪衣人。

    克里斯卻也恰好抬眸,迎上女子的目光。

    女子見歐陽峰揚唇輕輕笑了起來,俊美無雙的眼中展露風華無限。

    李之儀一詫,這怪衣人也太不知禮了,如何盯著自己的妻子直勾勾的看。

    克里斯想起介紹男子時都點名道姓,報字號,怎得介紹女子就一個胡氏打發了,于是追問道︰“姓胡名什麼?小字是?”

    李之儀目光銳利,鐵青著臉,未再多言。

    克里斯見對方不接腔,便直接問那女子,道︰“胡姑娘,名喚什麼,小字是什麼?”

    這下連李公麟都皺起了眉頭,對怪衣人的唐突和無禮感到十分不滿。

    胡淑修笑著福了福身,道︰“奴家尚不知公子名號,如何先自報姓名?”

    高遵惠見氣氛僵住了,趕緊接口道︰“他是我一位西域來的朋友,他們那邊民風淳樸,待人直爽,沒有中原這般多的禮數,還請諸位見諒。”

    听了這番解釋,李之儀的面上才緩了緩顏色。

    而這邊克里斯還執著的等著答案,高遵惠嘴角抽了抽,道︰“她叫胡淑修,字文柔。”

    克里斯听罷,規規矩矩的對著胡淑修作了揖禮,道︰“在下歐陽峰,這廂有禮了。”

    吳道仁見歐陽峰行事做派確實與中原之人十分迥異,又見他並無惡意,便引開話題道︰“既然是以畫會友,咱們也就言歸正傳吧。”

    沈括突然插話道︰“諸位都是收到那份奇物了吧,難道不好奇嗎?”

    好奇!怎麼能不好奇。

    皇藥師也好奇了起來,小舅公到底送了他們什麼?

    沈括從懷中拿出一個細長的木盒。

    胡淑修也與李之儀對望了一眼,他們每人都收到了一份這樣的木盒。

    沈括打開木盒,里面紅色的絨布上放著一根長長的木條。

    沈括拿了起來,木條被手工打磨得圓潤光滑,涂上了絳紅色的漆,一頭是尖的。

    胡淑修問道︰“沈大哥也將它削開了?相公與奴家都收到了同樣的東西,索性就削開了一根。”

    說來有趣,沈括在胡淑修面前,從來不違心迎合,是知心相交,真心相待。

    沈括點點頭道︰“初時拿到此物,我也猜不出來是什麼。可隨它一起送來的還有以畫會友的請柬,高小公子如此大費周章,我想這東西必定與作畫有關。”

    他調轉木條,將平頭的一側沖上,用手指了指木條中心,道︰“我見這木條中嵌入一根黑芯,便想到了炭條。”

    “是啊,我們也以為是炭條”胡淑修頓了一下,道,“可真拿它在紙上畫時,就明顯發現不一樣。炭條質脆,畫起來干澀,可它質地松軟,書寫流暢、筆跡濃黑。”

    沈括吃驚道︰“咦?我的木條質地硬實,畫出來顏色淡雅。”

    胡淑修眨眨眼,看看幾人,道︰“難道我們的木條都不一樣?”

    這下眾人來了精神,分別從衣袖中取出了自己的木條。

    整齊的擺在桌上,每個木條的一頭都被削尖了,只有李之儀和吳道仁的還是兩頭平平。

    吳道仁微微一笑道︰“老夫自知子育頑劣,這定是他的把戲,與其想來想去,不如等他來揭曉答案。”

    高遵惠心中嘖嘖兩聲︰還是吳大家老奸巨猾!

    沈括一驗,果然每支尾端上,都刻了漢字編號。

    李公麟嘆了口氣道︰“我曾把黑芯斬斷,磨碎了,那粉末細膩,絕對不是木枝燒制的炭條可比的。”

    皇藥師听言,用眼神去問︰“小舅公,你到底搞得什麼明堂?”

    高遵惠見眾人已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才道︰“這東西正是作畫用的筆,喚作‘鉛筆’。”

    “鉛筆?”

    答案和眾人所想相去甚遠。

    “這明明不是鉛槧中的鉛筆呀?”雕版印刷沈括再熟悉不過了,校勘用的鉛槧就是鉛筆與木板,他驚訝地問,“這筆芯中加了鉛粉?”

    最早,克里斯是想按照記憶,繪制一幅西伯利亞地圖,她覺得毛筆用著不順手,于是畫了圖樣,讓小叔叔找人制作。當成品出來時,她告訴小叔叔這叫“鉛筆”,這時她才知道宋朝也有叫鉛筆的東西,只可惜此物非彼物也。她讓高遵惠做成的鉛筆桿是由原木制成。將圓形木條一分為二,刻上圓形凹槽,嵌入黑鉛芯,再把兩根木條對拼粘合,就是現代意義的鉛筆了,盡管稱作鉛筆,卻與“鉛”沒有絲毫關系。

    高遵惠道︰“這鉛筆是按照我這位西域朋友的法子造的,你們若疑問,可以問他。”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這個叫歐陽峰的男子身上。

    沈括素知西域有些奇人異事,眼眸一閃,上前問道︰“這筆中黑芯到底用了些什麼?”

    克里斯沒有回答,卻轉頭看向胡淑修,問道︰“胡姑娘可知‘畫眉七香丸’?”

    胡淑修一詫,隨即點點頭。

    李之儀蹙眉,心道︰畫眉七香丸是黛料,自己給娘子描眉用的就是這東西。

    邢雲給克里斯描眉時,她就發現了,宋代女子畫眉用的黛料,也叫石黛,有商家做成小丸叫做“畫眉七香丸”,在店鋪里非常暢銷。石墨是鉛筆芯的主要原料,而石黛就是石墨。她查了典籍,才知道石墨在中國早早就被發現了,宋人的加工工藝先進,石墨的純度還相當的高。

    克里斯解釋道︰“這鉛筆用的便是女子的畫眉石。”

    高遵惠看大家聞言一愣,心想︰滔滔一開始讓他去脂粉店,定了許多女人用的黛料,他當初就是這種表情,而且壓根就想不透,滔滔讓自己造的是什麼玩意。

    克里斯道︰“主料就是石黛,當然還加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克里斯按照孔德的配方,其實就是在畫眉石里將加入不同比例的粘土,揉捏混合,但這也算是商業秘密了,她沒理由細說。

    她繼續道︰“先將黛料制成鉛筆芯,再經過干燥和焙燒,讓它具有一定強度和硬度,更加的耐用,封裝在圓木條中,就做成了鉛筆。”

    沈括突然醒悟道︰“那筆上的數字代表不同的硬度?”

    克里斯沒想到沈括如此敏銳,竟能想到這些。怪不得小叔叔夸他是奇人,說他知道許多奇技巧藝,而且認識很多手藝高超的工匠,而這些人正是自己需要的。

    “沒錯,筆的軟硬濃淡皆由數字區分,如此便一目了然。”克里斯說著取下腰間的一個布袋。攤開來,里面的布扣上,插著十來支已經削好的鉛筆,每支尾端上面都用刻了漢字編號。她拿起兩支,道︰“數字越小,顏色越淡;數字越大,顏色越黑。”

    “閣下可知這鉛筆畫法?”沈括問。

    “可做素描、速寫,擅于表現人物、靜物。”克里斯大概將畫法做了一些講解。

    沈括道,“我也看過許多關于西域諸國的記載,怎麼從來沒听說過哪一國有這樣的筆,這樣的畫法?”

    克里斯轉轉眼珠道︰“是比西域更西的西方傳過來的。”

    其余人都若有所思。

    李公麟听歐陽峰講了畫法,很感興趣,听他說長于畫花鳥果物,或是人物,便覺得與自己擅長的白描有些近似,遂拿起一根鉛筆,問道︰“你可會用它作畫?”

    克里斯點點頭。

    鉛筆做好後,克里斯曾讓熊戴影拿了幾個水果擺在桌上,試畫靜物。她本以為很長時間沒有素描了,技巧應該有些生疏了。可當她展示給大家看自己的畫作時,熊戴影、邢雲都看呆了,說那水果仿佛真的一般。

    李之儀有些不服,道︰“伯時的白描可謂一絕,你到底畫得如何?不要拿出來貽笑大方。”

    克里斯輕聲道︰“在下許久不動筆,多少有些生疏了,眾位不怪我獻丑就好!”

    獻丑?高遵惠吸吸鼻子,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滔滔為邢雲畫的畫像時,那驚為天人的感受,自己的外甥女是天才啊!連他都搶著讓滔滔幫自己畫畫像,這些人都是內行,絕對會慧眼識珠的。

    高遵惠轉頭看了眼皇藥師,怪不得這孩子從小畫功就不差,原來都是傳承了他娘親的才華。他又轉回頭來看了眼高滔滔,心道︰今天在場的幾位好友,都知道我高遵惠的真面目,若說自己平常愛在人前裝瘋賣傻,可他們眼前假扮男子的女子,其實才是名副其實的藏拙大家!以前只知道她擅飛白書,卻不知她更擅畫,听她說那神奇的畫法是從西域的一本典籍上看到的,她從來未在人前顯露過,你說說她是不是藏拙藏到家了?連她兒子都不知道,再別說原來相見似仇家的自己了。如今與她關系是大不同了,這才知道她有多博學多才,真是讓自己應接不暇了。

    這時,吳道仁開口道︰“伯時的白描,技法獨具一格,意境已獨步今古,連老夫都自愧不如。”

    李之儀瞥了一眼克里斯,一副听到了沒,你好自為之的表情。

    吳道仁又道︰“說了這麼多,不如大家像往常那般,各自作畫,然後共同品評一番如何?”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

    李公麟走到李之儀和胡淑修身邊,輕聲問道︰“端叔兄,我想為嫂子作一幅畫可好?”

    李之儀笑笑道︰“早就想讓你為文柔畫上一幅,沒想到今日得償所願了。”

    胡淑修也做一萬福,道︰“伯時墨寶,千金難求,奴家這廂先謝過了。”

    克里斯走了過來,道︰“在下也想為胡姑娘作畫。”

    李之儀見歐陽峰臉上滿是認真之色,心道︰上門叫板?難道他真有兩下子?連吳大家都對伯時的白描贊不絕口,還怕一個西域來的蠻子?李之儀目帶譏誚,似笑非笑道︰“你可想好了,不要到頭來自取其辱!”

    克里斯聞言也不氣惱,反倒覺得李之儀維護朋友,很夠意思。

    胡淑修拉了拉李之儀的衣襟,道︰“夫君,你也要獻丑嗎?”

    李之儀聞言,笑著點頭,又沖歐陽峰那邊道︰“別人都不怕,我也不怕獻丑。”

    眾人回到廳中,掌櫃的已將幾張紅木桌上的東西撤去,鋪了畫布,筆墨紙硯一應伺候周全。

    只是在角落里支起了一個木架子和一把凳子,木架上固定著一張白紙,那紙顯然不是宣紙,而是一種質地厚實,紙面略有些粗糙的紙。

    這便是高遵惠讓掌櫃的早就準備好的畫紙、畫板和畫架。

    高遵惠一指掌櫃拿來的高凳,道︰“李夫人請上座。”

    見胡淑修坐好了,克里斯走到了畫板前,她先觀察起來,然後又陷入沉思,在腦中構圖。

    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在注意著克里斯的一舉一動。

    高遵惠對眼下眾人的反應非常滿意,他知道今天到場的人,皆是天才,拔群出類,自己前面做足了鋪墊,此刻滔滔只需嶄露自己的真本領,相信不難得他們另眼相看,這樣交情不就結下了?既然滔滔想招募特殊人才,也得先入了這些人的眼,後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他又撇了眼吳道仁,心想︰畫聖心中也絕對不像面上那樣平淡如水,風過無波了吧?

    當吳道仁拿到高遵惠送來的東西,就猜到是類似炭條的作畫用具,他年輕的時候,也用炭條為彩繪大作打過底稿,並不覺得有多大的稀奇。可親眼見到歐陽峰,他卻覺得這個人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歐陽峰這個人深藏不露呢?他到底能用“鉛筆”做出什麼樣的畫來?吳道仁到底是老手,瞧不出端倪,也不再多想,他已經在中央的大桌上執筆作起畫來。

    李公麟與歐陽峰同時為胡淑修作畫,兩人相鄰,他側臉看去,那人竟是如此的專注,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視線。這更堅定了李公麟想要在自己最有自信的白描上擊敗對手的想法,他也拿起了筆,專心作起畫來。

    而李之儀也走到了自己的案前,到底畫什麼好呢?吳大家和伯時擅長人像,那個不知進退的歐陽峰偏偏也要畫人像,自己就不湊熱鬧了,思前想後了一段時間,他開始下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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