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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回 求香——官家 文 / 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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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7年,北宋,汴梁,清心殿

    ☆☆☆

    翌日清晨,克里斯就到了清心殿。一來要和皇藥師約定比武的事,二來她也很想去看看那個落水的女人。

    她一進內院,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梁懷吉,今天他沒有穿道袍,穿的是宦官的官服。

    克里斯直視他人的習慣改不掉,她凝眸望著梁懷吉,昨日只覺對方是一個有著明月清朗之氣的男子;今日再見,那雙幽靜如墨色的眸子里,卻分明沉浸著難言的清冷。

    梁懷吉靜靜的站著,冷冷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藍元霄,心里閃過一絲疑惑。太後宮中的女子為何要扮作宦官?隨即他在心中嗤笑,真相于自己又有何意義!看石全彬昨夜的態度,想必這女人也活不了多久。石全彬濫殺無辜的做法讓人鄙夷,可如此草菅人命的事情宮里還少嗎?

    克里斯看到梁懷吉唇邊一霎而過的笑意,她微微蹙眉,這樣的笑意讓人探究不出情緒來。那雙明澈無波的眸子,定定的鎖著她,仿似能洞察人心。

    “清心殿不容閑雜人等進入,還不速速離開。”

    克里斯並不在乎對方的態度,輕輕一笑,朗聲道︰“你若真要趕我,昨日便趕了,何必等到今日?我只是想去看看她而已。”

    梁懷吉一愣,仿佛是沒想到克里斯這樣的回答,一時倒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克里斯微微欠了欠身,便自上了台階,推開門走進屋中。梁懷吉靜靜地跟著,卻不說話,臉上重又掛上了冷冷的表情。

    一條明黃色織錦簾子將內室和明堂隔開,克里斯一進來便覺得屋里甚是氣悶,她掀開門簾進到內室。

    屋內窗戶緊閉,雖是點著盞孔雀藍釉侍女燈,但光影依舊昏暗。

    微黃的燈影落在福康公主消瘦蒼白的面頰上,發絲盡數散在姜黃色的床單上,額頭上布滿豆大的汗珠。

    克里斯快步上前兩步,一摸額頭燙得要命,又看到她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了,心道不好,她發燒了!

    門簾處光影一閃,梁懷吉高大的身影也出現在屋中。

    梁懷吉瞧著公主虛汗淋灕的模樣,心中微沉,知道公主昨天落水導致寒氣入體,雖然被他用內力逼出,但公主長期幽居內室,極少活動,身子本就虛弱,竟然發了燒,他擅于岐黃之道,眼下她邪熱遍及經絡,情況大是不妙。

    克里斯見女子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以為沒人照顧她,沒人為她換衣,惱道︰“你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梁懷吉見她指責自己,沒有說話。看著福康公主燒得迷迷糊糊,氣若游絲,昨日被他以內力烘干的衣服,想是又被汗水打濕了。這個藍元霄到底是什麼身份,竟然對他如此說話?這幾日|她三番五次的前來清心殿,難道只是找兒玩耍?她對公主如此關心,難道是受了太後的指使?太後又為何對清心殿這般關心,難道是因為石全彬?盯著藍元霄的背影,梁懷吉臉上陰晴變幻,一時竟未作答。

    克里斯又急聲道︰“你還愣著干嘛,快去打點水來!”

    梁懷吉沉下臉,神情略顯惱怒,可眸底隱著的一絲不安。

    公主恍惚道︰“懷吉……懷吉……”

    這聲音打斷了屋子里的緊張氣氛,兩人默契的動了起來,梁懷吉立刻出了房間,克里斯則轉身打開窗戶讓房間通風透氣。

    待梁懷吉打水回來,門簾已自里掀開,克里斯二話不說接過水盆。她浸濕毛巾,用溫水為公主擦身降溫,額頭、脖頸、手心、腳心……

    梁懷吉已知藍元霄是女子,又見她動作耐心而細致,也不再多言。再次回來時,他手中端了碗藥,藥香立刻彌漫在屋子里。之後,又是喂藥、又是扎針,兩人忙忙碌碌一整天。但見天色微暗,克里斯取下公主額頭上的毛巾,探了探體溫已是降了下來,她長舒一口氣,梁懷吉見狀也是眉宇一展。

    公主經這番折騰,臉色更顯黯沉病弱,憔悴的讓人心生憐惜。她一直昏睡,至此竟悠悠轉醒。杏眼微睜,目光氤氳的看著克里斯,嘶啞道︰“懷吉……別離開我……”

    克里斯沒想到公主竟是愛著梁懷吉,她偷瞥梁懷吉,見他清冷的面上掛著沉郁之色,心道︰公主愛的如痴如狂,可梁懷吉呢?這顯然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

    恍惚間公主拉住克里斯的手,嘴里一遍遍叫著梁懷吉的名字。克里斯不知道為什麼公主就把自己認作是梁懷吉,卻也不忍心縮回手,安慰的說︰“我在,我在。”

    公主突然抬起頭來,張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來話了,兩行淚自眼眶中滾落……梁懷吉眼神一黯,一股愧疚涌上心頭。

    一時間屋中氣氛當真壓抑難言,梁懷吉站起身,自屋中退了出去。走出兩步他又回頭望了眼,他舉步微動,瞬間就到了窗下。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突然房間里傳來慟哭聲,又听著藍元霄一句句安慰著。公主瘋了這些年,便沒有像今天這樣大哭過,即便落淚也是無聲無息的,听在梁懷吉耳中也頗覺震動。

    梁懷吉站在屋外已是大半個時辰,哭聲終是停了,想是公主再次沉沉睡去。

    想起昨日張若水毫不猶豫便下水施救,他不禁思緒微動。以張若水的身份,可見這個女子的身份絕非一般!當初她真是誤入清心殿嗎?還是說太後派她來的,難道太後已經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

    藍元霄接近公主,目的絕不單純。

    ☆☆☆

    克里斯從清心殿回到寶慈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從預留的偏門鑽進了內殿。照顧了公主一日,又餓又累,一見邢芸,克里斯就道︰“我肚子餓了,有什麼吃的?”

    “奴婢這就去起晚膳。”

    邢芸剛出了姒徽殿,走到門口,就听見殿外一陣喧鬧。

    “大膽梁惟簡,你敢攔聖駕?”

    “微臣不敢,只是太後有令,除了貼身服侍的兩人,內殿不準旁人進入。”

    “混賬,當今聖上能是旁人麼?給我開門!”

    邢芸一听不妙,趕緊往回跑。

    克里斯也听到了外邊的動靜。“這大半夜的,外面鬧什麼?”

    “太後,不好了,官家來了。”

    “皇上?”她還是不太習慣叫官家的這個新稱號。

    邢芸見她還穿著一身宦官服,急道︰“太後,趕緊換衣服啊!”

    “邢芸莫慌,看我的。”克里斯朝大門走去,邢芸緊隨其後。

    隨著大門慢慢敞開,低垂的夜幕被燈火照亮,空蕩的庭院站了幾十個人,剛才的吵鬧聲消失了,現在變得寂靜無聲。

    當今大宋朝的皇帝趙頊正站在廳堂前門,他身穿金絲盤龍袍,墨發高束,扣著紫金冠,一副睥睨世間眾生的帝王姿態,就連影子也昂首挺立。

    見有人跑了過來,站皇帝身邊的宦官發問︰“來者何人?”

    “微臣藍元霄,參見官家。”

    “奴婢邢芸,參見官家。”

    梁惟簡吃了一驚,剛才鬧那麼大的動靜,里面不會听不到,自己爭取時間,就是為了讓里面準備好。

    克里斯說話的同時沖梁惟簡擠了擠眼楮,之後便和邢芸一起屈膝跪下。

    “就只有他們兩個服侍太後?你的意思只有他們有資格進這內殿?”一個宦官沖著梁惟簡發威,好不囂張。

    “回李大人,這是太後的安排,微臣只是听令。”

    “你的意思是你只听太後的話,官家的話就不用听了?”

    “微臣不敢。”梁惟簡覺得對方的話句句刻薄,也就低下頭不敢再答話。

    “哼,諒你也不敢!”

    克里斯听言不由得眉頭大皺,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竟然如此囂張。梁惟簡怎麼說也是皇太後寢宮的主事宦官,可對方指著他鼻子一頓訓斥,就像訓孫子似得。

    殊不知這個一直發話的宦官不是別人,正是李憲。他一身青色的宦官服,顯然和藍元霄同為從八品,論官職他比梁惟簡要低,可那副盛氣凌人、狐假虎威的樣子只因他的身份是隨龍人。隨龍人便是指在太子東宮當差的一群人,有文臣武將,也有內侍謀士。太子登基,這些隨侍過東宮的人,身價自然扶搖直上,而李憲又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內侍,在宮中自是無人敢得罪他。

    自皇太後醒轉已是半月有余,宮里就沒人能見著太後的面兒。若說前幾日,趙頊還在因為二皇弟也見不到母後洋洋得意,可日子一久,他也沉不住氣了,暗暗揣度起母後的心思,心中掠過一絲驚愕和些許疑惑。再一想他如今也是名正言順的大宋皇帝,怎麼就連自己的母後都見不到了,于是帶著李憲和宮人就往寶慈宮來了。

    此刻,趙頊的眼神始終在從內殿里走出來的兩人身上瞧來瞧去。見人跪在地上低著頭,剛才只是一撇,尚未瞧清模樣,他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你們起來回話。”

    邢芸和克里斯站了起來。

    趙頊眸中不可抑制得閃過一絲驚艷。

    藍元霄被太後親召入宮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打量一番覺得確如傳言那般,小閹官兒眉目如畫,長了張堪比女人的絕麗面龐,若是女子倒真真是風情萬種,姿色無雙。再看他身後的女子也生得清麗可人,她低眉順目,卷曲縴長的睫羽,一顫一顫,她身姿玲瓏,仿若沾染了露水的仙子。趙頊沒想到母後身旁還有這麼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母後向來都不喜歡用長相太過出挑的侍女,如今這寶慈宮竟然轉了風氣。

    被皇帝盯著看,邢芸低垂臻首,俏臉微紅,大氣都不敢喘。

    美人被自己瞧得有些不自在,細小可愛的貝齒輕咬下唇,趙頊甚至甘願換了自己的手指讓她咬。見她兩頰掛上紅暈,趙頊心情甚好,唇角挑起了弧度,便轉頭詢問︰“你就是藍元霄?”

    “回官家,正是微臣。”克里斯第一次正面和皇帝打交道,睜大了眼楮仔細打量著趙頊。

    “你們父子四人願為朝廷效力,實在難得。”

    皇帝一句話就直指藍元霄“宦二代”的身份問題,克里斯應聲道︰“既承太後欽點,微臣必當盡心竭力、赴湯蹈火,為太後效犬馬之勞,才能報答她老人家的恩典。”

    趙頊臉上露出肯定的笑容,“你前面帶路,朕想看看母後。”說完,他轉過身,正準備帶著一幫人向姒徽殿走去。

    “官家請留步。”克里斯走快一步,來到皇帝身前。

    趙頊聞言腳步一頓,雙目驟然眯了起來,俊顏瞬間如籠寒霜。自登基以來,朝堂之上阻力重重,最近又逢河北大旱,他本就覺得諸事不順,心情煩悶,如今連一個新來的宦官都敢當面頂撞自己,趙頊默不作聲,看著擋著他去路的藍元霄,眼底如暴風雪席卷起千層憤怒來。

    克里斯與皇帝四目相接,那不卑不亢的神情,眼中絲毫沒有一絲懼色。她身影仍是紋絲不動,攔住他的去路。

    “大膽!”趙頊氣勢逼人,聲音冷硬。趙頊十六歲那年就東宮听讀,時間雖然不長,卻練就了位處帝位的威儀,發起威來自有一番逼人氣勢。

    天子之怒,無人敢惹,在場的宦官、女官莫不噤若寒蟬。

    李憲厲聲道︰“藍元霄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攔官家,你眼中可還有尊卑上下。”

    克里斯听他說話的語氣很是傲慢,心道︰“你個狗仗人勢的死太監,我單听你的聲音,就知你是個小人。”她緩緩道︰“啟稟官家,正如梁大人所說,太後確實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內殿。不過官家前來探望,是為人子盡孝心,自然另當別論。只不過……”

    李憲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大叫︰“姓藍的,輪不到你說話,給我滾開。”

    “不過什麼?李憲,讓他把話說完。”

    “啟稟官家,太後今天略感不適,我跟邢芸剛才就伺候她老人家睡下了,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睡了?”皇帝听了有些猶豫。

    “正是,聖上和太後雖貴為母子,可始終男女有別,請官家在此處稍等片刻,我等這就進去伺候太後更衣起身。”克里斯看皇帝面露難色,知道自己這話正說在點子上,于是大膽的繼續說下去︰“只是躺下了再起夜,甚是折騰,要是太後再受點風寒,可就……可就跟官家想要盡孝心的初衷相違背了。”

    克里斯這話一落,皇帝面色盡變,從來沒人敢對自己如斯態度,直言頂撞。可藍元霄的話有佔著理,雖然他和太後是母子,但始終男女有別,入了夜探望確實不合宮中規矩。

    “藍元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太後聖體受損也是你們這些做下人的過失,你膽敢責怪聖上?你有幾個腦袋?”

    克里斯悶哼一聲,對李憲的恫嚇無動于衷,厲聲道︰“微臣剛才既然應承了官家,要為太後盡心盡力,怎敢只是嘴上說說?人前一套,背後一套,那更是犯了欺君之罪,那還不如直接拉我出去砍了。”

    听藍元霄這般說,李憲氣得惱羞成怒,大喊起來︰“你!你這是胡攪蠻纏……”

    “李憲你退下。”身後傳來皇帝低沉威儀的聲音,“罷了,朕改日再來探望母後,你們好生伺候,不得有誤。”

    梁惟簡、藍元霄、邢芸連忙應了。

    說罷趙頊不再瞧他們一眼,猛然甩袖便走。

    出了寶慈宮,他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心中怒氣上下翻騰,他這個皇帝探望自己的母親還被一個宦官推三阻四的,想到這里氣就不打一處來。前幾日,皇後向氏曾向他抱怨過,說藍元霄在皇家後苑,敢當著一眾宮人的面頂撞于她,仗著太後寵信,簡直狂妄無度。當時趙頊還不信,又听旁人傳那閹官兒長相如何美艷,只當皇後善妒。而今番在御前,藍元霄就敢攔聖駕,蔑視君威,背後豈不是無法無天,狂妄至極了。趙頊想起了剛才藍元霄的眼神,那是充滿挑釁的眼神,他很不喜歡,從來沒有人敢那樣直視自己。

    李憲跟在皇帝身後,他發現主子的臉色很不好。

    “李憲!你給我好好查查這個藍元霄。”

    “諾。”

    李憲當然知道主子的心思。

    ☆☆☆

    隨著皇帝離開,姒徽殿前又恢復了平靜。

    偏殿的暗處站著幾道人影,為首的正是藍元震和張若水,剛才發生的事情盡數映入他們眼中。主子站在那里,有著男子才有的氣魄和皇家風範,讓人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抽離。

    他們身後站著兩個年長的嬤嬤,一個是太後的乳母劉嬤嬤,一個是侍奉太後身邊的賀嬤嬤,兩人皆是在高府時就侍奉太後的老人了。她們扶著一個女子,此刻一身明黃丹鳳朝陽的袍服,外面披著大袖霞帔,發髻挽成流雲髻,臉上的妝容畫得細致講究。

    見主子也回寢宮去了,藍元震和張若水這才回到偏殿。他們在明堂的兩個主位坐下,兩位嬤嬤扶著女子退回到了內間里,她們將女子身上霞帔、官服盡數脫下,妝容卸下。等嬤嬤們帶女子回到堂前,讓她跪在地上時,已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女子正是珠兒。

    主子常扮作藍元霄不在寶慈宮,藍元震一早就打算讓珠兒假扮太後,以備不時之需。

    皇城司早在宮中各處放下了暗哨,由腳程快的小內侍,專門負責傳遞消息。皇帝的行蹤也在掌控之中,一旦有動靜,寶慈宮會在第一時間知道。誰知今夜皇帝會來探望太後,還來得這麼急,好在梁惟簡刻意拖延了一些時間,這邊嬤嬤們急急忙忙給珠兒扮好裝,剛隨著藍元震他們出了偏殿,卻發現不過片刻功夫,主子不動聲色的就將皇帝打發走了,“假太後”顯然今天沒了出場的機會。

    只可惜珠兒五官雖與太後頗有幾分相似,氣勢、姿態就差得太遠,藍元震打量了兩眼才道︰“我看經過兩位嬤嬤這幾日的調教,倒也能裝出幾分樣子。”

    劉嬤嬤道︰“主子平日里最講究妝容齊整,粉涂得厚些倒是能糊弄過去。”

    藍元震面色一冷,盯著珠兒道︰“如今讓你以待罪之身扮作主子,不知是多大的恩典,倘若露出破綻,或是泄露了秘密,壞了主子的大事,立斬不饒。”

    珠兒立刻額頭踫地,深深叩首,顫顫巍巍道︰“賤婢知罪,發誓定會盡心竭力服侍主子,若有半句虛言,讓珠兒我腸穿肚爛,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見珠兒認罪,又立下重誓,藍元震不置一詞,他目光冷冽,道︰“事情就托付給兩位嬤嬤了。她若扮作主子,兩位勢必在旁策應,遇到事情只需應承下來,絕不可讓這個賤婢擅自做主!”

    “藍大人放心,主子的事情,老奴自然盡心盡力。”

    藍元震擺擺手,她們就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珠兒還跪在殿中。

    “你的死罪可免,活罪卻難饒,明兒起和邢雲一起在內殿伺候!”藍元震撇了她一眼,道︰“起來吧!”

    珠兒剛要起身,突然感受到張若水投射過來的陰沉目光,她抬起頭只看了一眼,張若水已如索命鬼蜮般瞬間到了她的眼前,他鐵指直鎖珠兒咽喉,珠兒無法掙扎,就這樣被舉到空中,雙腳離開地面。眼見著她面色變得毫無血色,全身肌肉抽搐,察覺到珠兒的氣息漸漸衰微,脆弱的生命幾乎要順著自己食指流逝,張若水手上的力量突然松了。

    珠兒重重的摔落,開始大口的喘氣,不住的咳嗽干嘔。珠兒側臉伏在地上,眼楮大睜著,露出驚恐的神情,她還沒鬧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得張大人突然出手,就昏了過去。

    藍元震雙眸眯了下,眸中暗光翻動,聲音卻極溫和,道︰“可測出了什麼?”

    張若水俯下身,拉著女子的手腕探了探,她體內確實沒有絲毫內功,才確定道︰“這女子的確不會武功!若真是習武之人,生死攸關的當間,做出點反應都是本能,我看她倒不像是裝的。”

    藍元震沉聲道︰“讓她待在主子身邊,我仍不放心!而且主子不知怎麼很護著她,我怕將來不好處置!”

    張若水從袖筒中拿出一個木盒,打開蓋子,里面排著幾只小瓶,他單手靈巧的起開小瓶的軟木塞,里面流出了透明的液體。他凝神用功,液體遇寒氣在他手中化成冰針,尖端如縫衣針尖銳而鋒利,針身質地卻仍如流水般柔軟。他隨後將珠兒的領子扯松,露出了白淨的後頸,他將冰針對準,手指微微向下一頓,冰針筆直地落下。細如毫毛的針尖一踫到皮膚,仿佛自然的被吸了進去。張若水將手指壓在那一點上,單憑手指他就能探知冰針是否以精確的角度,落在了精確的位置上。

    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張若水又點了珠兒幾處穴位,這一切看似普通,卻有著玄機。他緩緩道︰“這幾個穴位可以控制戳在她體內的冰針,既可以扎刺內髒,讓她痛苦無比,也可以刺穿內髒,讓她立死無救。倘若她守著本分還好,若生二心,取她性命,便如吹熄一根蠟燭一樣容易。”

    藍元震點點頭,然後說︰“如此甚好,這樣一來有些事情我也可以放心安排她去做了。”

    兩人離開時,吩咐嬤嬤將珠兒抬到床上去,卻沒有看到一滴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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