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客源袞袞 文 / 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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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兄弟，你可算來了，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昨晚在清兒和孟牛的強烈要求下，一連講了五回《西游記》，加上前天晚上又沒睡好，葉秋已經有些嚴重睡眠不足，清兒吃過早餐後葉秋便讓她回去繼續躺著，只有孟牛這個壯漢看起來一點都不困，反而還很有精神。
剛走到陳國公府近前，管家就邁著老腿走了出來，拉著葉秋進府中去，後邊挑著一擔琉璃的孟牛也趕忙跟上。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待進入大廳，葉秋這才發現，廳中已經坐著好幾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一眼便看得出他們身家富貴的出身，國公府小少爺蕭晨見他到了，立馬起身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向眾人介紹道︰“各位哥哥們，這個就是昨日我和你們說過的匠師葉秋了，我書房里面的那扇琉璃窗戶就是出自他的手中。”
緊接著，又向被他寇了個‘匠師’稱號正滿頭黑線的葉秋介紹道︰“這位，可是咱們杭州城風流第一的才子甦文。”
葉秋眼望過去，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公子面露傲色地瞄了他一眼，不作表示，繼續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喝茶，正是那甦文。
葉秋倒也不在意，現在自己一身清貧，任誰都難給個好臉色，倒是蕭晨在他耳邊輕聲道︰“葉兄弟，他父親就是咱們杭州的知府大人，那個，你懂的……”
葉秋對蕭晨搓著幾根手指的動作很是驚訝，昨天他也只是在他面前做過一次，沒想到他還能這麼快理解過來，今天就學以致用了，那外邊誰特麼說國公府的小少爺腦子有毛病的？再紈褲也不至于是腦子生大病了吧！你過來，我保證打不死你！
接著蕭晨又向葉秋介紹了其他幾人，喜歡穿紅色花衣，有特殊愛好的是城中米商的兒子陳淑章，估計是字起歪了，把兒子當淑女養，結果長成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來。手上總是拿著把畫著春宮折扇的少年是香月樓老板的獨子楊光明，名字起得挺陽光，就是眼神有些陰冷，像是小時候被人虐待過，眼神中總透露出一種要報復社會的光芒。還有一個與蕭晨年紀相仿，是杭州最大的‘徐記布莊’的小少爺徐長清，長相也很俊俏，就是和甦文一樣有些冷傲。
其實這些人他都認識，前任還在的時候，就和他們發生過沖突，當時就是在杭州最有名的青樓百花樓中，前任點了花魁雲如月，正巧遇上陳淑章帶著這幾人同樣要點雲如月，雙方因此引發爭執，盡管沒有發生肢體上的接觸，但此後一直都跟對方不對付，經常會有些小踫撞。
蕭晨因為家中管教甚嚴，少有出入青樓妓院，與葉秋倒是沒有發生過沖突踫撞。不然昨天一听到他名字估計也得把他趕出府去。
甦文頗有文采，頭頂著杭州第一才子的名號，但他喜好女色，尤其是對清倌人的初夜獨具癖好，又看重名聲，每每在雙方要發生沖突的時候便是第一個退場，生怕沾染上打架斗毆的污名，若不是他每月私錢太少，而楊光明等人幾乎月月都是財貫腰橫地請他去青樓妓院，恐怕他早就不跟這伙人混在一起了。
葉秋看到楊光明的時候，眼中卻是一道寒光一閃而過，當初誘使前任沉迷賭場的人便是他派去的，這是重生之後的葉秋在記憶里找到的蛛絲馬跡後清理出來的，那人正是楊光明手下的二號狗腿子！
可是葉秋有些想不明白，盡管前任跟他們的矛盾很多，但也不至于生出將對方弄得家破人亡才罷休，難不成這楊光明真的是自小就被虐待過，心里產生陰影，人性也跟著扭曲了？
“這位葉，葉秋，匠師，是嗎？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
和葉秋一樣，楊光明也感覺眼前這人似曾相識，而葉秋此時的相貌已經完全變成了前世的樣子，他們誰都沒有見過，他也有些好奇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哦？有嗎？小人一直都在城北居住，偶爾才會到集市逛一逛，想必楊兄弟是在路上遇見過我也說不定。”葉秋心里一咯 ，千萬不能讓這家伙給再惦記上了，不然以現在自己的能力，非得再次被他整趴下不可！
“也許，是吧。”楊光明眯著有些陰鷲的小眼又是仔細地打量了葉秋一眼，腦子里還是沒有想起這麼個人來，腦中忽然又靈光一閃，問道︰“葉兄弟這名字……？”
葉秋還以為被他給認出來了，臉上卻是笑著說道︰“名字是家父起的，寓意在一葉而知秋，是希望我長大後能夠讀書識字，參加科舉，報效朝庭，光宗耀祖！”
“哈哈，哥哥們可記得，那句‘日映琉璃光，屋中書墨香’，正是出自葉兄弟之口，雖然我不喜歡讀書，但是這一句詩有多好我也是知道的。”蕭晨見楊光明好像對葉秋有些誤會，趕忙過來打了圓場。
“難道真的不是他？也是了，那廢物已經死了，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同名而已。”楊光明低聲嘀咕了一聲，轉而歉然道︰“剛才的都是誤會，還望葉匠師不要見怪。”
“匠師，你才是匠師，你全家都是匠師，你祖傳十八，不，一百零八代的都是匠師！”
葉秋心里大罵道，嘴上卻帶著理解的神色說︰“楊公子見外了，我只是一個做低賤營生的，哪里當得起公子的賠罪！還望楊公子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喂，既然你會安裝那個琉璃窗戶，呆會兒便跟我上我家去，給我書房也裝上幾塊！”徐長清在一旁坐得無聊，拍了拍桌子刷了一下存在感。
葉秋笑著說道︰“今日在下正是為這事而來，在坐的諸位公子如果有需要，小人必定帶人前去貴府中安裝琉璃。”
“那便跟我走吧，別� 鋁耍 斃斐で宥 安凰擔 逡肚鏌話謔鄭 鶘⻖閭 認蟯庾摺 br />
“等會等會，我家也要裝，我家離得近些，還是先上我家去裝吧。”坐在他旁邊的陳淑章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捏了個令葉秋有些膽寒的蘭花指，不陰不陽地說道。
“不行，這第一個我沒搶著，第二個總該讓我佔佔先頭才是！”徐長清掰開他的手指，嘴上不依不讓。
“我家近……”
“都別爭了，甦大哥在這，讓甦大哥作主！”楊光明也放下了之前對葉秋的疑惑，見兩個好友為先裝還是後裝琉璃而爭吵，趕忙上前勸道。
兩人一听，頓時啞了火，眾人也都將目光轉向甦文身上，甦文暗道一聲“丟人”，輕咳一聲，說道︰“這琉璃瓖嵌的窗戶我也看過了，這屋內光線比之前窗紙糊的要亮了許多，我也正有意在家中裝上一個。”
“甦大哥，我家先裝……”一听到甦文也想裝一扇，徐長清頓時急了，趕忙出聲道。
“不知道葉匠師手中的琉璃可夠裝我們四家？”甦文也不看徐長清，直接向葉秋問道。
葉秋拱手道︰“自然是夠的，只是不知道你們每家都要裝上幾塊琉璃？這琉璃的價格也是不菲。”
“哦？不知道葉匠師開價多少？”
葉秋豎起兩根手指，沒來得及說話，徐長清就搶先道︰“不就才二十兩銀子麼，我要把我家的窗戶全換上琉璃的！”
葉秋趕忙擺手︰“徐少爺說笑了，這琉璃是按塊論的，一塊需要二百兩，白銀！”
“呀！你咋不會去搶！”徐長清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驚呼一聲。
“是呀是呀，這麼貴的琉璃，拿來裝在窗戶上，萬一被砸壞了，多浪費啊！”陳淑章也捏起蘭花指尖聲叫道。
“各位，各位別誤會，”眼看就要犯眾怒了，葉秋急忙搖手說道，“這透明的琉璃是產自西域的上等琉璃，做工比較于那些帶有顏色的琉璃要煩雜上數十倍之多，這二百兩的價格雖然說起來很多，可是與那些動不動則五六百甚至上千的琉璃制品比起來，你們還會覺得它貴嗎？”
見眾人怒氣有些平息，葉秋繼續說道︰“而且，這批琉璃是首次進入我們大宋的，也就是說，這大宋全國上下，只有我一個人這里才有得賣，舉國上下別無他店！陳國公府也是我們大宋第一個裝上這琉璃窗戶的人家，那你們四位，盡管有些晚，但也是前五名了是不是？”
“我昨天就說了，價格肯定公道的，我當時還給葉兄弟開價三百兩呢！葉兄弟非得把價錢壓下來，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得了個大宋第一的國公府小少爺洋洋得意地接了口。
“這個托，專家水準啊！”葉秋心里對蕭晨的表現很是滿意，緊接著說道︰“確實是這樣的，昨天蕭少爺開口便是要給我三百兩銀子一塊的價格，我覺得這樣不妥，便給他降了價，二百兩一塊，蕭少爺立馬就裝了三塊，效果有多好，各位也都看過了，即使是在冬天里，坐在屋里關著窗戶烤著火盆，也能欣賞到屋外的景色，多麼愜意美好！”
再看眾人都有些心神向往，葉秋趁熱打鐵道︰“今天，承蒙各位公子賞臉，小人便把這價格再降它一降，打個對折，一百兩一塊，各位公子覺得可好？”
“啊！一下降這麼多，那我豈不是虧大發了！不行，你得補償我！”專業托蕭晨小少爺當即嚷嚷起來。
“哈哈哈哈，別管他，快跟我走，上我家裝去，我要裝十塊！”
“我要裝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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