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07章 消沉的英雄 文 / 亦無雙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天色向晚,秋風吹起。
不多時,淅淅瀝瀝的細雨,悄然的降臨了這座繁華的現代大都市。
秋雨雖然沒有了暴躁的性子,不像盛夏時節來得那般風馳電掣,卻更顯得寒冷入骨。
路人的行人紛紛裹上了厚厚的衣服,失去了以性感為代名詞的美觀,顯得臃腫不堪。
在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卻是秋風掃過,冷冷靜靜。
街道上有一個正在走著的人,這是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年輕男人。
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而來,他就這樣不急不緩的走著,每一步都仿佛經過了思考,顯得那樣的穩健沉重,從白晝走向黑夜,從繁華走向蕭索,從熱鬧走向冷清。
沒人在乎他,一路走來顯得與這個大都市的繁華格格不入,然而,路人見了,頂多拋去兩眼看流浪漢的同情或者是玷污眼楮的鄙夷。
但是他不在乎,他從那遙遠的南邊走到了東邊。
東城。
終于,他停下了。
他全身都因為這入骨的冷風變得瑟瑟發抖,可是他仍然挺著腰,他的頭發似乎更長了,在沒有梳理的時候,蓬亂的頭發遮擋住他半邊臉,從那兩道劍鋒一般的眉毛下,射出兩道鷹隼般的目光。
昔日的繁榮在這里蕩然無存,長長的古街長廊,停了歡笑,停了熱鬧的叫賣聲,停了來往的行人。
他的面前是一道朱紅大門,便是這道門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他的目光從這道門上慢慢地移到高高掛起的匾額上,只看見上面古書兩個大字︰“陳宅!”
他的心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怨氣,就像是旁邊一顆凋零的銀杏,輕輕的從樹葉上零落化作春泥,無聲無息。
他慢慢的跨上那幾階並不算高的石階,每一步仿佛都艱難得要栽倒。
他終于扣響了門。
很快,里面有人應了一聲,便前來開門了。
打開門,映入管家眼簾的是一個流浪漢模樣的男子,他當即皺了皺眉頭,大罵道︰“去去去,也不看看這是哪里,是你要飯的地方嗎?”
那年輕男人沒有動,只是低沉的說了一句話︰“你不是管家,管家呢?”
那人听後便更沒有什麼好感,轟人道︰“我是天浩集團新一任的陳宅管家,十年後還有高額退休金,是報了備,交了稅,正當合法的管家,你竟然說我不是管家?走走,再不走,我就找人將你扔出古街。”
那年輕男人一點表情都沒有,痛苦的問道︰“姓梁的人呢?”
“呵呵,走的走,逃的逃,散的散,也許現在都變成了你這副模樣,喏喏,我管你是什麼人,你過來給我看清楚。”那管家昂著頭,將梁成飛狠狠的推了幾下。
他虛弱得竟然連站也站不穩了,就這樣摔倒在了階梯下。
然後,那大管家惡狠狠的道︰“看清楚,這塊牌子上寫的是梁姓與狗不得入內!”
冷哼一聲, 的砸上了門。
偌大街道上,只有年輕男子躺在地上,他笑了,從來沒有這般笑過。
他靜靜的閉上眼楮,又很想大哭,可是,他似乎連眼淚都沒有,只有那無盡的淒涼,就算是有人看到都繞得遠遠的,在天下人的眼里,他就是一個瘋子。
風又起,雨更密。
他的身體早已經冷得像一塊冰,那身上沾著的血跡,現在已經發黑,顯得骯髒又惡心。
風掃干淨了他凌亂的頭發,露出一張刀削般的臉龐,只過這張臉上已經多了一塊疤痕,傷口剛剛凝固,無論任何人看見,都會覺得害怕,惡心,丑陋。
這一刻,樹木被秋意染得滿是淒涼之景,這一刻,天地間充滿了寂寞,這一刻,一個人的心已經死去。
聲音停了,雨卻更大, 啪啪的拍打在他的臉上,以及他每一寸皮膚,像是刀子一般讓他痛得開始抽搐。
沒有人理解他的悔恨。
沒有人理解他的絕望。
沒有人理解他的痛苦。
鮮花凋零,還有再開之時,人呢?
冷冷清清的古街上,地面漸漸被雨水打濕,忽然有腳步聲慢慢的響了起來。
只听見一個人的聲音道︰“紛雨,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還在往這里跑,梁成飛不會回來了,梁家被這個大少爺拖累,就連我們外系之人也深受其害,就算你找到他,你也絕對不能將他帶回家,他可是梁大少爺啊,他可是隨隨便便就蕩盡了梁家幾十億家產的人啊,我們那麼小的廟又怎麼養得了,你,你說話啊,真是氣死老子了,你要是敢把梁成飛帶回來,我,我再也沒有你這個女兒。”
那聲音遠遠近近的飄忽著,有一個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離他越來越近。
這人就是梁紛雨,她已經找了梁成飛好幾天,她篤定梁成飛肯定會回來,所以這附近的任何地方都沒有漏掉。
現在,她看見一個男子躺在那大門的階梯之下,她的心都已經抽緊,她沒管她的父親,那個梁家做古董生意的人的責罵,簡直听若未聞。
看見地上躺著的人時,她多麼希望這個人是梁成飛,因為,她真的找得他好苦,她丟掉了所有的事,親自來到這里等梁成飛,可是,根本沒有任何關于他的足跡。
這時候,她後面的父親再次罵道︰“你這個臭丫頭,現在陳家對我梁家等于下了封殺令,怕的就是遭到梁家人的報復,你每天在陳家的地盤亂晃,你還想害死你的家人嗎?如果不是我早就脫離梁家,現在是不是也像這個乞丐一樣的下場,你還要怎麼折騰?”
那年輕男子忽然翻過身,直直的將臉貼在了地面上。
淚水與地上的雨水混合,再也看不見他痛苦的神色,那渾濁的沾滿灰塵的雨水,全部粘在了他的臉上。
他連動也沒有再動。
“你,你還活著嗎?”
“你怎麼躺在這里?”
“你需要幫助嗎?”
梁紛雨提著一顆心,連續詢問了三句,那年輕男人才終于作答了,簡單明了︰“滾…………”
梁紛雨從來沒有听過如此冷酷可怕的聲音,雖然這人只說了一個字,但她全身的寒冷都從骨子里散發了出來。
然後,無論她再說什麼,地上的人再也沒有任何一句回答。
她氣餒了,準備離開,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心里非常不甘心,便是狠狠將地上那人的身子翻了過來,可她看見的是一張骯髒的臉,一道驚心的疤痕,還有那雙閉著的眼楮。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打擾你了。”她害怕的放開地上那人,嘴里連忙道著歉,便是很快退開了。
一路走到街頭,她才終于平復下來心里的恐懼,不禁轉過頭看了一眼,可是,剛才還躺著的人現在已經不見了。
“哎,世上竟然會有如此可憐的人,還好他不是梁成飛!”
………………
那年輕男子慢慢走上了霓虹燈閃爍的街道,他渾身都濕透了,他走在寬敞的街道上,不時從旁邊發出司機的咒罵以及唾沫,還有那喇叭刺耳的聲音,他也沒有一點反應,他就像是一個聾子,還是一個瞎子,更是一個瘋子。
終于,他感覺自己有些發暈,是要死了嗎?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一個小餐館里坐下,老板娘看見他,連忙罵著走了過來,道︰“喂喂喂,臭家伙,你要吃飯去外面,不能坐進來,你影響了我的生意誰來負責啊,走走走,出去,出去………………”
那年輕男子仍然是一動不動,他一坐下來,似乎全身都散架了。
那老板娘見他渾身髒兮兮的,連推也不用手,便是拿著一把掃帚,試探著從他的身上推攘著。
“行吧行吧,老娘怕了你了,只要你出去,我馬上給你端一碗面來,行嗎!”那老板娘嘆了一口氣,也終于妥協下來。
在這個繁華的大都市里,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這碗面實在太廉價了。可是,給這樣的人吃是不是仍然會讓人覺得浪費。
不僅老板娘這樣認為,連這年輕男人自己也這樣認為。
“酒,給我酒!”
他虛弱的喊了一聲,便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老板娘听見這話,反而變得憤怒起來,破口大罵道︰“好啊,原來你是一個正常人,你說你能走能跳,卻想來白吃白喝,天下哪里有這麼好的事,你給我等著。”
“酒,求求你給我點酒…………”
“呸,老娘這里是面館,滾,給我滾,你連一條狗都不如,還想吃飯!”
然後,很快就從門外沖進來幾個男子,大聲喝道︰“人在哪里?”
那老板娘指著年輕男人,憤憤不平的道︰“客人都被他嚇跑了,看到他,誰還吃得下去飯啊!”
“他媽的,你不走是吧,兄弟們,先把他抬出去,然後往死揍。”
眾人抬起他,連一步都沒有走,直接將他甩飛到三米的門外,然後挽起袖子,所有的拳頭和腳掌全部朝著他的身上落去。
很快,他的嘴里就來了血。
那男人有些害怕了,驚愕的道︰“嗨呀,這家伙怎麼這麼不經打,他竟然吐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