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44渾水摸魚 文 / 杜二

    &bp;&bp;&bp;&bp;“啟程咯——”

    嗓門嘹亮的車老大甩了個響鞭，標綴著金色飛輪徽記的車隊緩緩開動。

    這是始發自赫爾修斯河谷的一條運輸線路，經過綠河谷向東南方向延展出去。由于戰亂等原因的影響，很多空余的車廂都坐不滿人，伊爾洛得以舒適的伸著腿，頭扒在窗口注視著熟悉的河谷緩緩向後退去。

    “咦，伊爾洛，”迪奧斯率領著一隊佣兵經過，看到他不由笑道，“又有新任務了？”

    “是啊，一個單人懸賞任務，”伊爾洛一愣，忙應答道，“還蠻遠的，我搭車過去，你干什麼呢？”

    “我送他們去另一條線路執行護衛任務，”迪奧斯指指身後的佣兵，解釋道，沖他揮手告別，“那一路順風。”

    眼看迪奧斯打馬離去，伊爾洛方才長舒一口氣，拉下了車簾。

    “迪奧斯走了？”車廂角落，一身長袍的阿萊格里除下兜帽，露出面容問道。

    “走了，”伊爾洛往後一仰，靠在軟墊上，哼道，“你說你堂堂正正一個團長，這麼鬼鬼祟祟的干什麼？”

    “這是一個驚喜，”阿萊格里笑著解釋道，“誰都可以知道這件事，唯獨迪奧斯除外。”

    說話間，馬車已經緩緩駛離了河谷，穿過喧囂的小城，順著驛道往南而去。轔轔的車輪滾動聲隱隱傳來，但是在底部附屬魔法陣的作用下，車廂卻絲毫也不顯得顛簸。

    “我就怕，到時候不是驚喜，而是驚悚吧，”伊爾洛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中的箭枝，隨口道，“而且，我覺得我們成功的可能性也並不大。”

    “只要你帶回來的情報確實無誤，我們就有很大可能成功，”阿萊格里整理著有些散亂的頭發，笑道，“這種機會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旦錯過，下一次就不定到什麼猴年馬月了。”

    “情報絕對正確無誤，我經過了多方的對照，”伊爾洛點頭確認，“西爾維斯聯軍將在近日發起總攻勢，目的是在回春之前攻破蘭肯城。”

    “這也符合我們的預測，如果不能夠迅速攻下蘭肯，整個神聖同盟的軍隊都會圍攏過來，到時候西爾維斯就會陷入困境了……真沒想到，當年那個清秀的小獵殺者，現在已經變成如此模樣，”阿萊格里略帶著喟嘆道，“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兵荒馬亂的局勢，我們只要警醒一點，就不會出什麼危險。”

    “小獵殺者？”伊爾洛斜著眼看他，“我怎麼記得某些人被小獵殺者給追的到處亂躥啊？”

    “你去死吧！”阿萊格里哼道，“當時的局面只能算五五開好不好，我和他那也算是有來有回。”

    “是，是，”伊爾洛壞笑著點點頭，“他一個人和咱們幾十個人還真算得上有來有回，不僅是有來有回，而且還是想來就來，想回就回。”

    對于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家伙，阿萊格里一向非常鄙視。但是當對方所說的他沒法反駁的時候，他就只能看著窗外蕭條的小鎮，搖頭間轉移了話題，“安藍公國的局勢並不好啊，這個小鎮都淪落到這個樣子了。”

    “可別貓哭耗子假慈悲，還不是怪你，”伊爾洛哼道，“安藍局勢動蕩，這里的駐軍也才裁撤掉了，咱們小城又開設了大量的客棧酒館以及倉庫等措施，現在經過‘躡光者之路’的商隊們將中轉地都改在了那里，這個小鎮當然就冷清下來了。”

    阿萊格里笑了笑，他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但就此承認卻是萬萬不可能的，“那你去怪安德烈吧，這都是他出的鬼主意。”

    “對了，你臨走前把所有政務都交給他來定奪，就一點也不擔心？”伊爾洛忽然詢問道，阿萊格里敢于讓安德烈執政，幾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畢竟，幾個月前，安德烈還對阿萊格里他們恨之入骨，難保不生出什麼異心。

    “迪奧斯一瞪眼，他都能嚇出尿來，”阿萊格里搖頭笑道，“而且，他現在算是有家不能回，也只能呆在咱們河谷了。”

    “怎麼，發生什麼了？”伊爾洛不由一愣。

    “綠河谷那邊流傳安德烈已經死了，況且他已經失蹤這麼長時間，家族已經重新推選出了一個新的家主，”阿萊格里低聲解釋道，“安藍三大侯爵世家之一積累的雄厚家產，你說會有多大的吸引力？如果這個時候安德烈回去，你猜猜新家主會用怎麼樣的陣勢來迎接他呢？”

    “嘖嘖，必定又是一出骨肉相殘的人間慘劇啊，”伊爾洛感嘆，忽然用一種狐疑的目光瞅著阿萊格里，“喂，那個消息不會是你散播出去的吧？”

    “這次可真不是我，”阿萊格里連連搖頭，“這種大貴族家大業大，哪里還不是一樣的爾虞我詐，說不定就是那個新家主做出的伎倆呢，所以安德烈也只能暫時呆在河谷再想辦法了。”

    “不過我倒也沒听他有過什麼怨言，反而還挺樂在其中的。”在整個佣兵團中，就數伊爾洛和安德烈走的最近，關系融洽非常，兩人之間的共同語言也最多。

    畢竟，他們可都是擁有銀龍花粉的男人啊。

    整整過去了一天之後，河谷中的諸人才慢慢發現，他們的團長和副團長又不知道私奔到哪里去了。

    不過此時的赫爾修斯河谷之中，一切都井井有條，安德烈負責日常行政事務的處理，軍隊有迪奧斯負責訓練調派，布魯克常駐在中部小鎮，而孟德爾率領的商隊也開始準備第一次的遠途貿易……所以，目前看起倒也暫時用不上這位團長大人。

    與此同時，阿萊格里和伊爾洛已經出現在了數百里之外。“飛輪”商團的馬車行駛速度極快，很快就要抵達這條線路的目的地。他們兩人需要換乘另一條線路，然後徒步潛入戰亂地區，才能逐漸靠近他們的目的地，聖城蘭肯。

    馬上就是一年之中最為寒冷的時節，晴日下的空氣顯得出奇的澄澈透明，但是那種陰冷的寒氣卻如蛇一般擠擠挨挨的往骨子里鑽，就像是有無數無形無質的冰霜精靈在他們身旁盤桓不去。

    “真冷啊，”半精靈從窗外縮回頭來，聲音顫抖道，“撲到臉上就和刀割一樣。”

    “是麼？”阿萊格里納悶道，“有你說的那麼夸張，我怎麼感覺不到？”

    “廢話，你臉上多了一層皮，當然感覺不到了。”伊爾洛哼了一聲。

    阿萊格里已經戴上了“詭計面具”，半長的頭發緊緊扎在腦後，箭袖短打，裝備　亮，一身高階戰士的凜凜威風自然流露，怎麼樣都壓制不住。

    拍拍身旁橫放著的精致長劍，阿萊格里擺了個造型，傲然道，“怎麼樣，帥不帥？”

    “好吧，帥氣的戰士先生，”伊爾洛無奈的點點頭，縮著肩膀道，“能不能來團小火苗暖和一下？”

    阿萊格里輕輕彈了個響指，一團火焰砰然出現，懸浮在車廂中靜靜的燃燒，熱量不斷的散發了出來。

    “真好，”伊爾洛伸出雙手，在火焰邊烤著，笑嘻嘻道，“隨身帶著個大魔法師就是好，以前我一個人出任務，刮風下雪再冷都得干忍。”

    “什麼大魔法師，”阿萊格里也笑道，“可別說漏了嘴，請叫我高階戰士阿里巴巴先生。”

    “你全身上下，也就這張臉還像個高階戰士，”伊爾洛不屑道，“你看看你這把劍，劍鞘嶄新　亮，怕是剛買來不久吧？”

    “我以前倒有把好劍，在庫圖城找矮人打制的，”阿萊格里拿起長劍，神秘的笑道，“不過你也別小看它，這可是我精心設計的，妙用無窮。”

    “哦？”伊爾洛好奇的拿過來，輕輕拔出一截，與一看就上檔次的劍鞘不同，青鋼劍刃卻顯得普普通通，不由納悶道，“到底有什麼玄機？”

    “看我的。”阿萊格里手持劍柄，平舉長劍，深吸一口氣，口中低低念誦幾句，赤紅色的火焰氣勁頓時噴涌出來，在劍刃上翻卷不休，顯得氣勢磅礡。

    “哦，你在劍刃上鐫刻了附魔法陣？”伊爾洛不由一愣，這樣乍一看上去，還真的和高階戰士的氣勁參差仿佛，“不過，也不像是附魔啊。”

    確實，附魔兵器上都有著明顯的魔紋，稍一激發就清晰可辨，與高階戰士的氣勁大有區別。

    “只能算是半把附魔武器，”阿萊格里笑著介紹道，“當初鑄造的時候，劍刃內部有一部分散亂的附魔法陣構造，而且沒有灌注任何魔力，所以算不上附魔武器。但是等我灌注魔力進去，操縱魔力構造出剩下的回路後，就能形成完整的附魔法陣，從而激發出這些假冒偽劣的氣勁……但是從外面看上去卻依舊毫無端倪，簡直是居家旅行吹牛裝逼的必備用品……”

    “雖然听上去是挺不錯的，”伊爾洛撓撓頭，帶著點疑惑道，“不過，你到底為什麼會認為，一個大魔法師聲稱自己是個高階戰士是裝逼吹牛的行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