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19身畔紅顏如玉 文 / 杜二

    &bp;&bp;&bp;&bp;曙光乍現。

    地面上的山巒和平野還籠罩著陰影，翱翔在數百米高空的龍鷹身上，卻已經能看到東方瑰麗的日出。

    阿萊格里轉過頭去，一道道光束刺破充滿霧靄的天空，霞光迤邐，光輝灑遍整個大地。這震撼人心的奇景，讓他想起了古老的神話，駕駛著光明戰車的黎明女神，用她手中的曙光長槍將黑暗驅趕到極西的深淵之中。恐怕那個時候，就是如此這般壯麗的景象吧。

    “無怪乎光明教會擁有如此之多的信眾，”阿萊格里不由喃喃道，“黎明時分，這種黑暗與光明劇烈而鮮明的對比，真是擁有一種令人感到溫暖的力量啊……”

    “你說什麼呢？”伊芙蘿拉插話問了一句。

    “我是說，日出真漂亮。”阿萊格里隨口敷衍道。

    “是啊……據說站在黎明山脈的頂峰上，能夠看到大陸上最為美麗的日出，”伊芙蘿拉的目光中有些憧憬，“每一縷的光線都純淨如水，曙光倒映著晶瑩的雪峰……那種景象，真是令人向往。”

    “黎明山脈可是大陸最高的山峰，高逾萬丈，”阿萊格里搖搖頭，輕嘆道，“那里甚至連飛鳥都難以逾越，即使再優美的風景，又有什麼人能夠看到呢？”

    “能看到的有很多啊，”伊芙蘿拉側頭微笑，扳著手指頭數道，“比如強大的諸神，比如能飛行的巨龍……就連咱們，不是也有龍鷹嗎？說不定能飛上去的。”

    “咱們……”阿萊格里微微一愕，目光掃過精靈少女的側臉，心中莫名的思緒忽然翻騰起來。她的五官本就柔美而清秀，現在就像是融入了曙光之中。

    伊芙蘿拉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層淡淡的羞紅逐漸籠罩到了她脂玉般細膩潔白的臉上。據說黎明山脈的萬年冰層之下，出產一種珍稀而特殊的寶石，名為‘少女的嬌羞’。這種玉石料的底子是一種透徹的羊脂白玉，表面卻有一絲絲暈紅顯現。就像是懷春的少女，羞澀如香醇的美酒般，盈滿了若隱若現的酒渦。

    她的臉，簡直就像是這種玉石精心雕琢出來的一樣。

    “看來美女確實有好處，讓人怎麼也沒法憤怒起來……”阿萊格里呆愣愣的看著她，愣怔了很久，方才輕聲自語了一句。

    “你……說的什麼？”伊芙蘿拉長長的耳朵顫抖著，低聲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阿萊格里連忙搖頭否認，轉移話題道，“對了，我們現在到哪里了？”

    “我們已經到了托爾姆聯邦了，”伊芙蘿拉倒是經常往來飛行這條路線，低頭分辨了一會，就推測道，“應該是托爾姆中南部的平原過渡地帶，考慮到這途中還要下去休整幾次，趕到河谷還需要大半天的時間。哎……我身子現在都有些僵硬了，你呢？”

    “還好，不過奧弗基爾大人肯定快吃不消了吧。”阿萊格里小心翼翼的活動著手腳，他一只手還攬在少女的腰間，不斷傳來一種溫軟的觸感。經歷過那次事故之後，阿萊格里現在謹慎到了極點，一刻也不敢放開手。

    “你可不要小瞧議長大人……”伊芙蘿拉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腰間的魔爪，笑著答道，“雖然他是一名自然系大魔法師，但是在風系法術上的造詣也非常精深，他就是在龍鷹身上跳舞也掉不下去，更別提只是活動一下手腳了。”

    “是麼……”只精通火系法術的阿萊格里，就是活動手腳也只敢一手一腳的輪流來。這讓他的動作顯得笨拙而別扭，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似乎觸摸到了更為溫軟的東西？

    “呀——”前面傳來少女低聲的驚叫，阿萊格里身子一僵，慌忙把手腳都蜷縮了回來，老老實實的坐在後面。

    偶一偷眼瞧去，身前的少女正低垂著頭，羞紅的臉顯得嬌艷異常。

    曙光萬丈，長空千里，迎面清風若醉，身畔紅顏如玉。

    青荊嶺防線。

    曙光中，奧妮莎走上城頭，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一股子涼意頓時沁了進來，讓她的精神陡然一振。

    這幾天，教廷軍隊的攻勢顯得斷續起來，雙方陷入了一種緊張的僵持狀態之中，己方終于獲得了難得的喘息之機。不過縱使如此，她卻不敢撤下任何一點軍隊回援綠河谷。目前她手中的軍隊，只能夠勉強維持整條防線的守衛力量。只要稍有疏忽，敵方就能瞬間擊潰青荊嶺防線，同時也意味著安藍公**隊主力的徹底潰敗。

    也不知道綠河谷的情況怎麼樣了……她心中暗暗有些焦急，不過對方滲漏過去軍隊只有一萬到兩萬之間，雖然精銳但是卻並非主力。綠河谷以及流金商道的駐軍，加上阿萊格里的佣兵團，三方之間如果相互援助相互呼應，不要自亂陣腳，那麼對方也只能無功而返了。

    現在她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幾天因涅迪爾並未出現在對面的軍中。如果這個棘手的統帥親自帶隊奔襲，博列洛侯爵是不是他的對手，還只是一個未知數。

    “殿下，綠河谷的傳令兵來了。”思索間，一名年輕的侍衛急匆匆的跑了上來，身後是一個風塵僕僕的士兵。

    “是連夜趕來的吧？辛苦你了，”奧妮莎趕忙轉過身來，溫聲撫慰道，“誰派你來的？”

    “稟告大公殿下，”傳令兵躬身施禮，“是博列洛侯爵，讓我來向殿下匯報一下綠河谷的軍情。”

    “哦？”奧妮莎看著傳令兵猶豫的臉色，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快免禮，說吧。”

    “事情就是這樣的，”傳令兵稍微喘了幾口氣，詳詳細細的把綠河谷的軍情講述了一遍，最後總結道，“對方只在谷口留下了兩千人馬，其他軍隊全部不知所蹤，博列洛侯爵派我前來征詢一下大公的意見。”

    奧妮莎微微皺著眉頭，沉聲問道，“你是說，對方只是稍一威脅，博列洛侯爵就把流金商道的駐軍調了回來，然後被敵人設伏全軍覆沒了？”

    “是，是的……”看到大公殿下面色不虞，傳令兵有些膽戰心驚的解釋道，“但是，對方也進攻過，而且釋放了‘光鑄之錘’……”

    “‘光鑄之錘’？”奧妮莎的臉色有了一絲緩和，如果是“光鑄之錘”，那就無怪乎博列洛侯爵如此緊張了，“傷亡大不大？”

    “這個……”傳令兵再次猶豫起來，“沒有……造成傷亡，後來才發現，那是一個幻象……”

    “幻象？”奧妮莎一愣，怒哼道，“一個幻象，就讓他手忙腳亂了？那一萬軍隊又是怎麼中伏的？我怎麼不記得綠河谷附近有易于埋伏的地形？”

    “稟告殿下，”傳令兵答道，“根據逃回來的士兵講，他們中伏前根本沒發現任何痕跡，對方的行蹤好像是被什麼神術遮掩住了一般……”

    “還有這樣的神術？”奧妮莎訝異道，自言自語的思索著，“那麼，看起來因涅迪爾真的在那支軍隊中了……那支軍隊有什麼動向？沒有趁機攻擊綠河谷嗎？”

    “沒有，綠河谷附近都找不到任何蹤跡，”傳令兵連連搖頭，最後彩低聲加了一句，“不過……他們好像……往西去了。”

    “什麼？”奧妮莎一愣追問道，“那……紫羅蘭伯爵呢？”

    “根據我們的情報，大公趕到前線沒多久，紫羅蘭伯爵就不在魔法塔中了，至今也沒有他回來的消息。”傳令兵撓撓頭，不知道奧妮莎為什麼問到了這個問題。

    奧妮莎的臉色陡然一變，有些緊張的顫聲問道，“博列洛沒有偵查紫羅蘭之塔的情況？他現在怎麼做的？”

    “侯爵大人將所有的軍隊都收攏了起來，布防在綠河谷口，”傳令兵匯報道，“侯爵大人想要大公示下，接下來該怎麼做。而在這之前，不論敵人做什麼，他都會堅守不出。”

    “不論敵人如何，他都堅守不出？”奧妮莎重復了一遍，語氣憤怒到了極點。她一甩手，大踏步走下城牆，高聲喝令道，

    “來人，立即傳訊綠河谷，全軍馳援紫羅蘭之塔！”

    安藍軍政高層，甚至包括奧妮莎自己心中，在這之前都存在著一個誤區。

    作為安藍發祥地的綠河谷，在他們心中具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意義，一直被視為他們的根基和源泉，甚至就像是灑月泉林在低地精靈們心中的地位，宛如聖地一般。

    在這種前提下，他們才會認為因涅迪爾的那支突襲部隊的目標一定是綠河谷。可是他們下意識的忽略了，縱然對方能夠擊破綠河谷口的防線，一萬多人的軍隊又怎麼可能完全佔領這樣一大片領土呢？

    可是因涅迪爾卻完全不會這樣去思考，在他心中，只會考慮自己的行為如何取得更大的利益。當然，他打入綠河谷會對安藍軍民的民心造成無與倫比的打擊，可是在那之後，他卻不得不撤出安藍公國，遠遠趕不上他破壞掉“躡光者之路”的收益來的大。

    所以，他的一切謀劃，從一開始就圍繞著這個目的而布置。他的戰爭神術“光之帷幕”能夠遮掩視線，可是他的籌謀卻蒙蔽了安藍上層的人心。

    阿萊格里離開魔法塔，是一個絕對的偶然。這個偶然，讓奧妮莎一直認為“躡光者之路”安全無憂。當然，她也曾經告誡過博列洛侯爵流金商道的重要性，但是卻忘記了，在自身安全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那個奸猾的政客又怎麼會把她的叮囑放在心上呢？

    種種陰錯陽差之下，迪奧斯不得不孤軍奮戰，而他們唯一的援軍，還在千里之外的龍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