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3章 福禍讓她選 文 / 顧長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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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堂審理那日,府衙外圍得水泄不通。暮陽與千行也一同前去觀看。
堂上,柳大富對自己謀殺夫人和少公子一事供認不諱,並承認城東柳府滅門一案確實是二爺背後買凶所為。
圍觀百姓唏噓不已。
“殺手可是絕?”海魏問出眾人心間疑惑。
柳大富搖頭說不知道︰“二爺從來不跟小人說這個,直到有一天二爺很高興喝了許多酒,才與小人透了口風。說他尋覓多年終于找到了與他同樣痛恨柳老一家的人,有那人相助他拿回柳家財產指日可待。隨後不久,柳家便出事了。小人原以為事情到此便結束了,正替二爺開心,結果連二爺也死了。小人便想,二爺找的那人不止恨柳老,連二爺也一起恨,搞不好要斬草除根。這還是大人您先想到的呢。”
“本官?”海魏疑惑。
“是啊。小人數次瞧見清原姑娘坐在府外茶樓喝茶,難道不是奉命保護麼?”
海魏氣結,瞪了邢晏一眼,又問︰“那你為何殺害你家夫人與少公子?”
“小的從未想過殺人啊大人。小的只想要有足夠的盤纏離開這里,小的不想死!”柳大富越講越激動,情緒開始失控。
“所以,柳夫人與少公子撞見你盜竊珠寶,你便殺了他們。”
“對,對,是我殺的他們。”柳大富連連點頭,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反正他們遲早都要死,我只是讓他們提前去見二爺而已。”
案件審理完畢,柳大富殺人償命判以斬立決。柳二買凶殺人其罪當誅,但他已死,滅門凶徒仍舊逍遙法外。海魏決定修書至刑部,申請翻舊案,並放話“滅門凶徒不落網,柳氏滅門一案就絕不結案”。清原在柳大富一案中功勞突出,恢復其女捕一職,協助邢晏抓捕滅門凶徒。
圍觀百姓無不拍手叫好!
邢晏兄妹接下這個案子。清原很高興,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查柳府滅門案了,而邢晏卻很明白這個案子的棘手程度,柳二已死,柳大富一問三不知,凶手又行蹤難覓,線索盡斷。
隨人群離開府衙,前後左右的人都在談論著案情,想著金都城第一大世家柳府竟落了個這般下場,不勝唏噓。
千行看暮陽默默前行,神色有些許恍惚,關切道︰“你還好嗎?”
“今晚再陪我去一趟柳家墓園,可以嗎?”暮陽笑得有幾分牽強。
“好。”難得見她也有脆弱的時候,千行點頭答應。
那次暮陽寧可忍受折磨也要逼自己恨柳家,即便與他講述過往淚灑柳家墓地,她眉眼之間也盡是堅韌決絕。而這回,暮陽很平靜,她甚至還能笑,語氣清淡如舊,卻讓千行意外覺得更加心疼。
夜色清寂,月華如霜。柳家墓園悄然無聲,兩道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拉長。
暮陽沉默未語,靜靜地站了一夜。
秋深露重,千行將手中的絳紫披風給她披上,也靜靜地陪了一夜。
※※※
月扇坊再度開張,生意意外興隆。夜馨居那邊日日有人投宿,南大廳這邊也是人滿為患。暮陽忙活了幾日,府衙那邊又貼出公示。
柳家人悉數滅亡,柳家龐大的財富和家業即將面臨著充公。
有人感嘆,柳二爺費盡心機與兄長爭斗,沒想到最後漁翁得利的竟是朝廷。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柳夢冉尚還活著。
暮陽認為,作為漏網之魚,柳夢冉時刻存在著性命危險,錢財乃身外之物,她是柳家唯一的血脈,再沒有比她活著更要緊的事。
千行忍不住輕笑︰“錢財乃身外之物,這話從坊主口中說出來可真稀奇。”
暮陽啞然無語。
千行又說︰“福禍相依,讓她自己決定吧。”
對于千行知道夢冉的事,暮陽也很震驚。那晚在柳家墓地站到天亮,暮陽兩腿僵麻無法行動。千行二話不說將她抱至一處樹蔭下,給她推揉舒血,然後問她︰“柳家已經沒人了,你不打算讓柳姑娘回來接手家業嗎?”
原來那時千行便料到了柳家家財將有充公這一日。
面對暮陽的忡怔,千行繼續給她推揉,解釋說︰“菀兒來月扇坊給你診脈我便懷疑,她見到我並沒有太多意外。海闕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回來的,你能看出我扇面上的墨竹與柳姑娘錦帕上的青花筆鋒相同,柳姑娘又豈會不知是我?”
“再者,依海闕的性子他不會允下海、千兩家婚事。當初府衙與柳家輕易結親在于他對柳姑娘有情。”
“海大公子離家七八年,他怎會對夢冉有情?”
“你怎知不是年少時的情根深種呢?”
對于這個解釋,暮陽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千行無意在好友的感情事上多說,繼續說他的第二個猜測︰“海闕同意與菀兒的婚事,可以視為家族利益的驅使。但他近日對靜水樓流連忘返,與我說的理由是——內有佳人,寤寐求之。他不是忘情之人,所以他口中的佳人絕非菀兒。”
“而昨晚,你給柳老和管家燒了紙錢,唯獨遺漏了柳姑娘。我終于能確定,柳姑娘未死,並藏身于靜水樓。”
暮陽看著他給自己揉腿,訝異許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我不該同你一道來這里。”
“你後悔也來不及了。”他抬頭,額角垂下的青絲在秋霜沁涼的晨風里輕蕩,唇邊含一抹笑,淡雅美好如東方穿透薄雲的晨光。
※※※
隨後,千草堂送來一份請柬,邀暮陽過府一敘。
靜水樓獨立在湖泊中央,白芷引她踏上曲折的蜿蜒的水上長廊。千草堂里規矩甚多,其中一條就是若無堂主貼身婢女引路,任何人不得進入靜水樓。也因此,靜水樓成了柳夢冉最好的藏身地。
湖面上蜿蜒著八條長廊,隨便一處都是風光獨好。
暮陽遠遠瞧見,柳夢冉坐在湖邊,腳浸在水中。彼時已入深秋,秋水沁人。海闕走過去不知與她說了什麼,然後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欄桿上。柳夢冉依然是淡淡的神情,直到海闕彎腰給她穿鞋,她的神色才有了波動,似羞怯,似不安。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