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翻身 文 / 張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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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哪曉得柳澤會下挫于她，心中大駭，面上卻坐懷不亂，“柳大夫說言，妾身自然牢記于心，怪只怪二小姐尚不知曉，只想著給妹妹早些補好身子，哪知這一缽過去，好心辦壞事。”言道著，她掘絲帕輕輕揩眼，細看之下其眸中當真含淚。
李惟湘自是恍若未聞，把手上才沏滿的盅子慢吞吞地遞給柳澤，“柳大夫多費口舌了，喝些茶水罷。”言下之意，他同崔氏細講便是浪費口舌罷了。
話了她方才睥睨崔氏，目色傲然。
崔氏到底是聰明人，怎會不知，只不過憤恨地攥攥拳，抬首依是一派祥和。
此番場合，柳澤既然表明立場，斷斷能叫李惟湘失了面子，然則他盈盈而笑，輕聲道︰“勞煩三小姐了。”
李惟湘掩嘴笑笑，吟吟道︰“哪里來的客氣話？柳大夫是客，我怎能不盡地主禮儀？催姨娘說，不是？”話罷她又訝然道︰“姨娘姨娘，你怎能一直站著呢，莫累酸了腿，叫爹爹心疼了。丹川你這丫頭也是，不曉得端個杌子來？”
出口便是諷刺人的話，崔氏只敢點頭應襯，隨其輕斥一聲丹川。
丹川認了錯，忙端來杌子，攙主子坐下，即當垂手立侍其右，哪有分毫委屈模樣？
李惟湘眸子兀然擦亮，沒曾想崔氏難辦，其貼身丫鬟亦不差其。
“我瞧崔姨娘亦是不容易，來也喝些茶水解解渴，咱還有得嗑嘮呢！”言罷她也不叫沉香將茶水倒正，只瞧沉香以碟子將二物乘了過去，又于木幾上置好，笑道︰“姨娘請。”
崔氏自然不得推脫，掂起壺子自倒一杯，細飲兩口做做樣子，輒又端正身子。
李惟湘忽而道︰“柳大夫，失禮了，本不該中途打斷您的言論，還請您繼續說下去。”
他還有什麼話可說？不就是報報情況，了事後拿了診金回屋睡覺？
柳澤心想若此，卻一施禮，幽幽道︰“小姐說得是，不知姨娘這離二小姐住處可遠？”
“不遠。”崔氏瞧不出二人心思，無從下手對策，思襯間拿定主意，還是靜觀其變得好。
柳澤又笑道︰“不知姨娘可否派人將二小姐請上一請，在下還有事要問。”
崔氏自是不多說，“自然可以，丹川，派人把二小姐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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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流伶因失血過多而暈厥，李惟憐人手卻未帶夠，一路上見人還得遮遮掩掩，生怕踫著了臨軒閣的人，好不費時。
好一會兒下來，才入院門，自有小廝拖流伶下去整理。
李惟憐累的夠嗆，方入屋，便瞧一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來，神色張皇，定非好事。
其人開口果然道︰“不好了，不好了，二，二小姐，三小姐上姨娘屋里說了好些不敬的話兒，這會兒她又鬧著要您過去，您還請快些去罷。”
李惟憐懵了神，本以為崔氏斷斷能將此事理好，哪曉得還叫李惟湘鑽了空子。
“二小姐，二小姐？”
黃鸝恰恰從屋中步出，清清嗓子一喊，“小姐，熱水備好了，您可要淨身。”
李惟憐耐不住二人催出，低喝一聲“吵死了！”輒又問道︰“綺霞，可要緊？我這衣裳尚未換好，你可否先行回報，就道我須臾便來？”
綺霞秀眉一曲，哀聲道︰“二小姐，急得很呢，您再晚些去，姨娘定叫那二人欺負了。”
李惟憐乍聞之下，一驚道︰“二人？哪里來的二人？”
綺霞一怔，不知二小姐如何這般神色，卻依一道出︰“三小姐和那柳姓醫師，一唱一和奚落姨娘。”
“柳澤？”
綺霞一聞，忙點頭，“就是這號，小姐認識。”
他怎麼還幫李惟湘，他不是……
李惟憐心頭打亂，卻不忘答應道︰“揚州城名號第一的醫師，怎能不曉得？”
黃鸝瞧形式不對，忙插斷，“你這丫頭廢話真多，快快快，引我們去，莫非你不要姨娘了？”
綺霞這才回神，眸子里便迸出淚花，搖頭道︰“二小姐這是要跟奴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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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湘歷來是閑不住嘴巴，一會兒問崔氏香料何處尋來的，一會兒問其茶葉何地產的，一會兒便扯上院中花草。
崔氏哪里有心思管她，草草應付了事，卻瞧她面不改色，依一副迷迷糊糊模樣。
茶過一盞，輒聞門外初又動靜，不時，門已然被推開，李惟憐趨步而入，輕含笑意，手攏于身前，儼然一副規規矩矩地模樣。
直至她步入眾人視線之中這才張口道︰“三妹妹，柳大夫，姨娘。”話了側目瞧一眼崔氏。
李惟湘哪里肯給她們機會，這又道︰“二姐姐可算來了，妹妹這憋了一肚子話未說，可就差你呢。”音未落，便瞧向丹川，“你這丫頭好不听教，我二姐來了，還不上杌子？”
丹川早曉得其會這般言論，忙認錯，順手抄一杌子，緩步上前，待其人做好，輕輕于其身後竊語幾句，其動作滴水不漏，勘稱完美。
李惟憐果然臉色好上幾分，這又笑盈盈道︰“不知妹妹喚我來有何貴干？”一起袖間恰恰露出水袖之上斑斑血跡，一抬首，正對上李惟湘憐憫的目光。
李惟憐又羞又憤，暗暗咬唇調好情緒，再瞧，其人早已斂了面色。
李惟湘輕飲上一口茶，笑道︰“不急不急，姐姐匆匆趕來，置家斷斷尚未喝上口水罷。”
瞧她目色輕和，柔情似水，李惟憐滯滯頷首，不知其賣何關子。
李惟湘哈哈道︰“果真若此，崔姨娘，快替二小姐倒上盅茶水。她，渴，了。”
李惟憐一怔，愕然側首，已瞧崔氏抄壺接盅，低首斟茶。幾番眼神交匯處，崔氏亦叫其莫要急，莫要躁。不多時，崔氏將茶盅遞上，輕聲細語道︰“二小姐請用茶。”
李惟湘卻未瞧二人，只言說這屋內惹得很，喚來沉香去尋蒲扇來扇風。
李惟憐手捧清茶，哪知她卻不想多恨李惟湘，乍然之下，腦子里盡是崔氏如何將其呼來喝去，怎曉得今日李惟湘一鬧，她似是翻了身。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