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美人 文 / 張居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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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兒又礙著了，鬧著不娶湘妹妹的，可不是本公子，倒是我家那老頭，淨湊熱鬧。”鄢家公子好生一副委屈模樣，顰蹙卻自然得緊︰“若當真究起，幕後怕是另有其人，倒不論何故高高掛起的齊家瞧上了本公子，我家老頭那倔脾氣，也不知如何就此肯首。你論論，這事兒可算另有蹊蹺？”
“照你說，這兒倒有人算計鄢家？”李惟晝劍眉輕挑，依笑不變色，“想你鄢家一方商賈，上無依，下無靠，要真論算計——莫不是齊家財力不濟？”
鄢家公子自知辯不過他，悶頭粗飲口把茶水。
誰能料他李惟晝是咬著不放，明里暗間擺模樣叫他難堪，這廂方跟著小飲片許，輒又喃喃︰“怎不道他鄢老頭為那星點勢力，舍了我李家，巴結人香餑餑。”
鄢家公子理虧，輕嘀咕聲兩便儼然正色道︰“得得得，就事論事，曉得你鬼點子多，這接下來如何是好，還得你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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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正趕上西洋坐鐘打鳴，李惟湘端坐于妝台，手里把玩只銀釵子，沉香侍其左右，卻不如得她安生，啟了脂粉奩，不紊地替她抹妝。
不能說是連翹步履無聲，倒是這新來的鞋底厚實，李惟湘只從鏡子瞧見了門簾有所動靜，這連翹已然倒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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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湘抬抬手，沉香便遞過粉撲，見她隨手沖臉上打上幾撲，這動作倒真真及得上沉香行雲流水。
她一側目，听連翹道︰“茯苓仍于外頭頂著，不出一會兒，怕是鄢家公子輒趕過來。”
誰曉得她竟喃喃︰“妝厚了，倒顯得麻煩，略略帶過便好。”
她這廂又置下手中的粉撲，沉香忙接過道︰“奴婢想也是。小姐可要換身行頭？”
“罷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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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方拿的點子，倒是公子你信不過下人？”李惟晝卻是個不緊不慢的主兒，可恰恰反了鄢家公子的急性子。
鄢家公子一肚火撒無出處，可偏偏對坐人不驕不躁，生生惹得他憋難受了。
千玄到底一姑娘家，尖脆的嗓子可從未論輸，遠遠見那些個影兒，便認清了模樣，啟齒道︰“少爺，公子，周管事領人來了。”
“哪？”鄢家公子一听，登時來了勁，腳還未扎穩，便晃晃蕩蕩地立了起來。
須臾，帳外映來人影，听聞幾聲竊語，輒見有人大咧掀簾，細看，正是周安仁。
鄢家公子方想招手喚他過來，倒聞李惟晝悠悠然開口︰“周管事，且坐下歇口氣。”
周安仁望望李惟晝，輾眼又探看自家少爺，處眼肯首，千玄已然端來了棉杌子，他自亦不多客氣。
眼瞧鄢家公子這廂急著開口，李惟晝自然不肯，輒拍拍他手，示意自己來。
鄢家公子到底是對他持七分把握，也不過頷首間的事，抓抓頭發，便端起盅小抿幾口。
李惟晝喚千玄予他添了茶水，待茶盅見了底，這才施然開口詢問︰“周管事，茯苓姑娘可曾放你入院？”
見他低眉耷眼的模樣，顯是無所進展，倒說周安仁堂堂一漢子，竟被一幫姑娘攔了下來，自然礙面子，瞧倆少爺心切的模樣，他一臉委屈，卻仍是搖了搖頭，“但，少爺，小的當真盡了力。”
鄢家公子蹙蹙眉，瞧兩眼周安仁，心已了然，“行了，你歇會兒。”又勾勾唇，瞪了眼李惟晝，朗聲道︰“姓李的，你算計本公子！”
哪知李惟晝仍持一副處事不驚的模樣，“算計，算計，算計，你倒是心心念念這算計，你今兒來可未曾打招呼，徑自奔我院兒，打哪兒來的算計？”
鄢家公子已然副全然通曉的模樣，“本公子遣安仁前去湘瀟苑刺探，便是你擬的謀，定是你去通風報了信。不然哪里來的茯苓阻路？”
李惟晝輕哼一聲，輒又毫不客氣地嗔回去︰“也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死乞白賴我出謀劃策，這會兒倒怪我身上，偏偏還如此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叫我我好生傷心。小妹已然待鄢公子多日，還生怕我同那賊人合污，家周都下了囑咐，可那賊人好生的歹毒，分明自個兒無從察覺，還將事兒推我頭上，這賊人好生可惡，周管事，你評評理兒。”
一撩話出，周安仁已然怔怔，哪知李惟晝忽而彎他身上，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鄢家公子自詡度量不小，還真真裝一副無所為慍的模樣，“哥哥你莫氣，這賊人著實可惡，當務之急倒是了了湘妹妹一事兒，也好向令尊有個交代，可是？”
周安仁聞言，撇了眼許自家少爺，忙端起千玄方替他滿上的茶水，以盅掩面。
少爺好厚的臉皮，不不不，少爺好一個能屈能伸！
誰曾想茶水太燙，千玄一聲小心這才出嘴，他已然吐了出口。
鄢家公子咧咧嘴，罵一聲“笨蛋”。輒又轉頭沖李惟晝訕笑道︰“哥哥你莫怪，下人實屬毛糙，咱就事論事，先解當務之急，當務之急。”
李惟晝哪里是吃這一套的，囑咐了千玄同周管事下去換套衣裳，又見他一哼，啟口言︰“鄢家公子好狠的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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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梓陽這廂還未入院，遠遠瞧著個窈窕身段的姑娘，手揮拂塵，大一副何人不懼的模樣。
倒還真是茯苓。
逼近，他喚一聲“茯苓姑娘。”那人兒方才注意到他。
鬧退親倒有月把時間，隔了這麼些日子一見，那人一襲白衣，婷婷而立，江南微雨，好似僅他衣襟不沾，不道說俗的畫中仙子，美人兒真真似謫天偏仙，一揮襟惹千萬粉蝶，一顰蹙無酒醉人。
茯苓看晃了神兒，多幾分磕磕巴巴，“奴婢見過鄢公子。”
鄢梓陽舒眉展顏，“茯苓姑娘有禮了。你家小姐可在院里？”
嫡嫡一禍人的妖精，也難怪惑了諸家小姐哭著鬧著嫁他，可憐自家小姐福分到此輒失。
茯苓支吾好些時候接不上茬，終于等到連翹上前，拉一把茯苓，接過話兒，“小姐已然沏好茶水，靜候公子前去。還請公子海涵怠慢，隨奴婢前去，也省得耽誤了時辰。”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