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除國 文 / 夜雨獨叩門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第一章除國
十月的天氣已經微微有些冷了。
衛無忌雙臂一拉,弓開滿月,手指一松,箭如流星,沒入林中,卻听一聲慘叫之聲,一頭野豬轟然倒地。隨從不由的高聲叫好,道︰“太子威武。”
衛無忌一笑道︰“快去搬來,我等打打牙祭。”
“是,”數人從衛無忌身後越出,進了山林之中,不一會兒,就將野豬抬出來。
衛熊看了野豬,卻是箭入眼眶正中,一箭貫腦,角度力道都不尋常,讓人叫絕。說道︰“太子的箭術,我已經大大不如了。”
衛無忌淡淡一笑,他何止是箭術不錯,兵法戰策各個不凡。只是他唯一顯露出來的只有箭術不凡,性好漁獵了。
野豬被分成數塊,分給眾人圍著篝火燒烤,肉尚未熟,就听見馬蹄聲急促的飛來。,
衛熊陡然站起,目光炯炯的看著馬蹄聲來處,說道︰“只一騎,應該是自己人,媽的。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在山中急馳,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山中道路不齊,兼有石子突兀。山中急馳,一不小心,就會馬前失蹄,說不得一條小命都沒有了。即便沒有傷到人,對馬蹄的損傷也是很大的。衛國現在只剩下野王一地。城小民寡,又不親附,能有幾匹馬兒,可是比人還金貴。
來人極快,不過片刻之間,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衛無忌心頭忽然打一個突,他認識來人,卻是衛小雀。是父親身邊的人,他能如此急馳,定然是出了大事了。
衛小雀滾鞍下馬,連口氣都沒有喘,說道︰“太子,咸陽來人,二世皇帝降詔。君上讓你趕快回去。”
衛無忌立刻知道事情不妙,來不及細說,立即牽過自己的馬,翻身上馬,好不憐惜馬匹,飛馳而出。
衛熊一看衛無忌已經飛馳而出,立即與幾個侍衛一起上馬跟著在衛無忌的身後。快如流星,衣帶闢風而過,卷起一片落葉枯枝。
衛無忌所在地方,乃是野王西不遠的山中,與野王相距不遠,衛無忌急行數刻鐘,就看見的野王城。
已經是下午時分,陽光斜照在野王城上。金碧輝煌,好像是遮掩了野王城的破敗。但衛無忌卻從中看出一絲落日的余暉,卻不知道是衛國的還是秦國的。
在野王城門口,衛無忌被攔下來。
之前衛無忌從來是暢通無阻的。他眼楮一縮,看的分明,城門口守門的不是郡國兵,而是咸陽來得的銳士。
所謂秦之銳士,誰與爭鋒。正是這些人。
身後衛熊大怒,正欲發作,但是被衛無忌止住了。
兩人下馬,帶著數人入了城。
索性野王城不大,即便是步行,不過片刻之間,也回到了家門口,卻見家門口有一個老頭子不住的張望,見衛無忌來了,急忙叫道︰“太子,快來,君上昏倒了。”
衛無忌大急,三步並作兩步,一躍進了家門,橫沖直撞的向後院跑去,越過數個院落,衛無忌來到了後院,卻見一群人正忙忙碌碌的,一個侍女見了衛無忌,立即說道︰“太子這邊。”
衛無忌隨著侍女轉了幾個彎,來到一個院落之前,卻見這院落里面鴉雀無聲。
侍女對衛無忌做一個禁聲的手勢,帶著衛無忌進了房門。一入房門光線一暗,卻見房間之中,只有數人而言,躺在床上的正是衛君角,也是衛無忌的父親。而坐著窗前的為衛君診脈的姓秦,是附近的有名的神醫,據說得傳于秦越人。而身邊還有一個藥童。
一個婦人與帶著一個侍女,也在床邊安坐。焦急的看著秦神醫。
衛無忌輕身上前,來到了婦人的身後,婦人見衛無忌來了,神情微微一松,衛無忌低聲問道︰“父親怎麼了?”
這婦人正是衛無忌的母親,是秦宗室女。因為秦衛之間的關系,向來不被衛君喜歡,但是不得不忍受。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好黃老之道,不理外事,等閑不出面,在衛君府中,如同一個透明人一般。此刻衛君昏倒,府中無人主事,早已不知所措了。見衛無忌過來,眼楮一酸,幾乎要哭出來了。
“無忌,咸陽來人,二世皇帝傳詔,衛國除國,貶你父親為庶人,你父親承受不住,就昏倒了。”語帶哽咽,唔咽做聲。
衛無忌一听渾身一震,暗道︰“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衛無忌對這個結果早就有所預料了,立即平復了心情,正與說話,卻看秦神醫身邊的藥童,對他們做一個禁聲的手勢。
兩人立即不說話了,將注意力放在秦神醫身上。
好一陣子,秦神醫才放下了衛君的手,對衛無忌與其母親使了一個眼色,徑直出去了。
衛無忌會意,與母親一起出來,一出來嬴氏就忍不住問道︰“秦神醫,不知道君上他怎麼樣了?”
秦神醫嘆息一聲沒有說話。衛無忌左右一看,下令說道︰“百步之內,不得有人。”
周圍的僕人立即走的干干淨淨,正只剩下秦神醫與衛無忌母子二人。
秦神醫說道︰“君上的病,八成是心病,二成是身病。多年積郁于心,一朝爆發,我不過能為君上舒緩一下,心病還須心藥醫,我亦無能為力了。”
嬴氏一听此言只覺得頭皮發疼,身子一晃,就要暈倒,衛無忌立即扶住母親,說道︰“母親,你沒事嗎?”
嬴氏硬撐著說道︰“沒事。”但是她臉色蒼白,渾身搖搖欲墜,那里像沒事的樣子。秦神醫上前兩步,一看就說道︰“夫人這是心力交瘁,還請夫人休息一下吧。”
衛無忌立即叫一個侍女過來,將嬴氏扶下去休息了。
衛無忌對秦神醫說道︰“敢問秦神醫,我父親的病,真得不行嗎?”
秦神醫說道︰“我只能配些安神的藥物,療養一二,還請太子勸君上放開胸懷,順應時事。”
衛無忌說道︰“多謝秦神醫,還請秦神醫多費些心力。”
秦神醫說道︰“太子何必如此,我與君上也是多年朋友了,如今無能為力已經心中有愧了。”
衛無忌與秦神醫寒暄了兩句,秦神醫開了藥方也為嬴氏開了些安神的藥,就走了。
秦神醫走後,衛無忌就在衛君病床之前,靜靜的坐著。
衛君角二十余歲的時候,接任衛君之位,如今已經二十有四年,二十四年間居于野王,無時無刻不戰戰兢兢,唯恐始皇一言之下,廢除衛國。
卻不他擔心了一輩子,最後熬到了始皇去後,剛剛松了一口氣,二世皇帝的詔令就下來,除國,貶為庶人。
衛無忌看衛君蒼老的面孔,一絲悲意涌上心頭。眼淚忍不住,就要流下來,卻不想听到外面喧嘩的聲音,衛無忌心中大惱,暗道︰“我不是說了,不許喧嘩嗎?”
衛無忌收拾心情出去。
來到大門附近,卻見一隊秦卒沖了進來,將府中的親兵都擋住。衛無忌厲聲說道︰“住手,你們是什麼人?”
“你就是衛公子吧?在下英沖。新任野王令,見過衛公子。”一個中年人笑眯眯的對衛無忌說道。
衛無忌眼楮一縮,頓時感覺對方身上一股殺意,若隱若現,不過他知道這股殺意不是沖他來的,而是這個人久經殺場,一時間收斂不住。
大秦以軍功為重,縱然是文官也都上過戰場的,如此並不奇怪。
衛無忌說道︰“原來是大令,不知道大令有何貴干?”
英沖道道︰“陛下下令,野王除國置縣,這里已經不是君上所有了,還請君上快些搬出來。如此你我也都方便。”
衛無忌不想變化來得這麼快。野王小縣之前是衛君封地,一切事物都以衛君府做主,所以城中最大府邸就是衛君府。
甚至這衛君府之前,就是縣衙。野王除國,此地已經不是衛君所有,只是他們也太急了吧,如今衛君病重,那里經得起顛簸啊?
衛無忌說道︰“我父病中,能否寬限些時日?”
英沖說道︰“既然衛公子如此說了,我豈能不給面子,就寬限十日吧。衛公子可要抓緊啊。”
衛無忌听英沖如此說,還以為他很好說話,卻不想只有十日。
對于小門小戶搬家,十日是輕松的。但是衛君府豈是一般小門小戶,再則衛君還在病中,這十日與不寬限根本沒有區別。
衛無忌還待說話,卻不想英沖轉身就走,根本不給衛無忌說話的時間,一邊走一邊說道︰“衛公子,記住只有十日,如果遲了,莫怪我言之不預了。”
衛無忌僵立當場,一時間心中惱怒,恨不得立刻殺了英沖,但是卻不能不將英沖的話當一回事。
衛君已經是庶人了。一個縣令想弄死一個庶人,不論是古代還是現在都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在秦法暴虐的今日。
此刻一個僕人從後面來說道︰“太子,君上醒了,要見你。”
衛無忌心中立即明白,定然是剛剛驚動了衛君,心中不由的慚愧,立即向衛君的病房走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