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咸味的土疙瘩 文 / 亦菲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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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兒啊，這個東西你是在哪里挖的？”坐下歇了口氣的王老爹拿著手中的土疙瘩，仔細看了眼才知道是啥東西。
“就在溝梁上，爺，知道這個是啥不？能不能吃？我看著像紅苕的樣子，三柱嘗了一口，咸得不行，吃不進口。”在這個家里，鐵蛋兒最不怕的就是自家爺，所以一听爺的問話，他倒是倒豆子似的往外說。
“哥哥，不能吃你還拿回來啊。”小丫本在屋里陪著王趙氏的，听到爺爺和哥哥的聲音，也湊了過來。
“去去，小丫頭，哪兒都有你。”
“爺，你看，哥哥欺負我。”
“鐵蛋兒，別老欺負妹妹。”
“我哪有欺負她，明明，算了。怎麼樣，爺，認出來沒有？”
“這個啊，原本叫什麼我是不知道了，不過我們都叫它土疙瘩倒是真的。這個東西呢，咱們周圍這片很少長，只有很干的紅土才生這個玩意兒。能吃，想當年三年饑荒的時候，听說這個玩意兒還救活不少的人呢。只是，現在怕是沒有人吃了，這個東西不管怎麼吃都咸，哪怕是嗑水里住了都帶著一抹子的咸腥味。”王老爹還真知道這個東西，不過他也只知道其一，不知其二。所以，對于孫子一臉渴望的表情只能愛莫能助。
“哦。”
“爹，吃飯吧。這個東西啊，這里叫土疙瘩，有的地方卻叫它青薯。做好了，就跟蘿卜一樣的吃的。”端著粥進來的翠蓮正好听到王老爹的話，想了想，她就接著對鐵蛋兒說，看著先是驚喜，然後見是她在說話後又變成面無表情的樣子，想來還記著剛剛的事情，真是個孩子臉呢。也就沒在管鐵蛋兒了，轉過身又回廚房端饅頭去了。
“哼，馬後炮，知道不早說。”鐵蛋兒現在特不愛看到這個後媽，就因為她，今天自己白白挨了爹的呵斥。
“鐵蛋兒啊，你這個態度是要不得，她以後就是你和小丫的媽，也是你長輩，對長輩要尊重，爺教過你的。你也大了，該懂事的，不然，下次再被你爹教訓，爺都幫不了你。”鐵蛋兒的別扭讓王老爹也沒轍，好在，這新媳婦才進門，孩子們對她還不熟悉，只能慢慢來，強求不得，只希望時間長了，鐵蛋兒能㤧� 塹勞濉 br />
“我，我知道了爺。”爺爺的話讓鐵蛋兒臉色白了下，不過他低著頭，沒讓人看見。
“爹，吃飯吧。”翠蓮拿來饅頭後，王建國也隨之進屋坐在桌旁，見翠蓮端著吃的先進屋伺候老娘，他也請王老爹上桌，招呼兩個孩子先吃。
“嗯，吃飯。地里還得忙幾天啊？”王老爹雖然是國家干部退下來的，每個月有十的糧票，2兩油票，每年還有5米的布票可拿，在村里卻依然要勞動的。不過，為了照顧王老爹這個老革命，村里的一頭牛，一匹騾子就歸他放養，算是輕省活。放牲口的地方肯定是離莊稼地遠，所以，王老爹也不清楚地里的事情。
“快了，下午加把勁兒把大梁溝那一片給鋤完，就只剩下壩子那一片了。再有個三四天就好。”給兩個孩子分別拿了饅頭，自己才拿著開吃的王建國一听老爹的問話，張嘴就能說出來，可見心里門清。
“這包谷地里的草鋤完就該種水稻了，可還得忙一些時候。若是能趕在雨季來臨時干完，今年的收成就不愁了。不過，你們趕夏忙也不能忽視了群眾的思想教育啊，昨天收音機里可又講政策了，這運動……”村里的事情王老爹一般都不會過問的，他相信自己的兒子，只除了偶爾在家敲敲邊鼓。
“知道了，爹，晚上下工回來我就召集村里干部和知青代表開會，學習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先進政策。”雖然王老爹的話沒有說完，王建國也明白。是啊，現在國家也不知道怎麼了，啥都不讓干，天天搞運動，批這批那，不視生產，缺衣少糧，老百姓的日子都快過不去了上面的人還有心情搞這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對了，鐵蛋兒，你最近跟下塘村的那幾個小鬼是不是走得近？”一想到運動，王建國就突然想起之前別人告訴他的事情，趁著會兒記得，他得趕緊問問。
“沒，沒有啊，爹。”原本低著頭吃自己的鐵蛋兒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跳，他知道家里人反對他跟下塘村的那幾個被選上紅衛兵的人待一起，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被發現的，明明很小心的。
“最好是沒有，我說過不允許你參加那些運動，讓我發現的話，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王建國不在乎鐵蛋兒是否會承認，他現在只是警告他。
翠蓮伺候王趙氏吃好出來，就見王建國又在訓鐵蛋兒，本想幫著鐵蛋兒說兩句，可一听鐵蛋兒做了什麼，她也就閉了嘴，安靜的挨著小丫身邊坐下來開始吃飯。
紅衛兵是什麼？沒有比她更清楚的，打砸搶，銷毀一切一切的文物，批斗所有他們看不順眼的人，十年內毀了多少無價之寶，又害死多少無辜的人？那些人造了多少孽？土地上的怨氣直沖天，她這老鬼都差點被吞了，而這個國家差點就被怨氣全部包圍，到時候，國將不國，還好，最後到底沒有走到那一步。這個事情若鐵蛋兒真去參與了，她也會想辦法阻止的。
“鐵蛋兒啊，空了你能把你今天挖回來的土疙瘩帶去我挖些回來不？”見桌上大家都沉默著，氣氛壓抑，連小丫都不敢發出聲音，翠蓮只好出聲打破沉寂。
“不，那里好像沒有多少。”習慣想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鐵蛋兒就注意到一桌子的人都盯著他，不禁讓他背脊發毛，就連八歲的小丫都敢瞪著他，所以他也很沒出息的馬上改口。
“沒事，不管多少，挖回來了媽給你們做成能吃的。二哥。這不算挖社會主義牆角吧？”翠蓮也沒有指望能有多少，這種青薯生長在干旱地區，她不知道溝梁那里有多干，但清河溝村常年一天大溝水，也讓周圍的土地干不了。
“隨便你吧，不過動靜別那麼大，做出來真能吃，給鐵蛋兒的幾個伙伴兒也分點。”對于翠蓮這個人，才相處一天，王建國就有一種無奈的感覺，小丫頭片子不好管教啊，他都能想象到自己以後的生活是多麼的“精彩”了。
“好，到時候讓大家都嘗嘗，行的話就給大家分分。”青薯做出來肯定能吃，只是要花一些時間而已。
“今天發現土疙瘩的就我和三柱。”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點吃的自己還沒吃上呢，咋他們做大人的就想著分食了？這不禁讓鐵蛋兒有些著急。
“你平時沒吃其他幾個小子找到的吃食？”鐵蛋兒護食的舉動讓王建國真是恨鐵不成鋼，一點吃食就計較成那樣，以後誰還敢跟他交朋友。
“哦，好吧，分一些。你，媽確定東西能吃啊。”老子的再次呵斥讓鐵蛋兒徹底泄氣了，今天爹都吼了他好幾次了，他相信再惹怒他老子的話，他今天非挨頓揍不可，所以他聰明的及時攔住了自己。
“肯定能吃，挖回來清干淨下鍋煮到半熟，放涼，然後裝壇子里。像做泡菜一樣的做，只是不加鹽，因為土疙瘩本來就是咸的，過個三四天再撈出來，就差不多跟蘿卜一樣了。”
“好吧，我馬上就叫三柱和我去挖。”听後媽講得仔細，鐵蛋兒斷定她沒有說謊，這時他才著急起來，幾下喝掉碗里的粥，扔下碗拿著饅頭就跑出去了。
“哎，一點樣子都沒有。”王建國再次感嘆自己教育的失敗。
“鐵蛋兒還小呢！”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