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站
小說站 歡迎您!
小說站 > > 繾綣花時

正文 第452章 安置 文 / 妖瑜

    “三爺不信?”若胭問。栗子小說    m.lizi.tw

    雲懿霆略一沉吟,目光沉靜如水,答道,“信。”

    若胭便不再問了,雲懿霆和自己信或者不信,都代表不了什麼,要國公爺與和祥郡主信才是最重要的,那麼,他們倆信與不信又如何?不信,自然不可能留下那母子倆,若是信呢?難道就能容她們認祖歸宗?

    當初章姨娘帶著自己從古井胡同搬進梅府的時候,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懵懵懂懂,驚惶懨懨,又恰好生著一場病,索性就借著這個由頭裝痴裝昏,混了三兩天,直到磕頭認祖之後,才緩緩打起精神,面對新生活。

    梅家恩雖當了個六品的京官,但是一家子的習俗仍是鄉野農家的做派,所謂認祖歸宗也不過是在中園堂後的一方小隔間里,對著幾個牌位磕三個頭,再對張氏、梅家恩和杜氏磕個頭,再者在家譜上寫上一筆,就算是大功告成,真是簡單極了。

    雲家雖同樣不是京州本土人士,但是祖上幾代為官,門生、部下不計其數,在京州早算個望門豪族,更兼大老爺、國公爺這一輩氣盛,安邦文臣、定國武將,輔佐朝堂,雲家富貴僅次于天家皇室,平日里衣食用度、出入往來皆是令人咋舌的闊綽華貴,連丫頭下人們的吃食和衣裳也比梅家小姐們講究些,這些也罷了,若胭心里對比最顯著的就是宗禮。

    因是親身體驗了梅家祭祖的寒磣簡陋,當春節時見識到雲家家廟祭祀時一整套端肅和繁瑣的儀程,若胭深感世族大家與鄉紳的區別。

    這樣的人家,柳氏母子想留下,成為其中一員,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曉萱過來復命,說是將母子倆安置在後院的一間閑置屋里,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雲懿霆不置可否,只讓她過去前面看看國公爺和和祥郡主回來了沒。

    國公爺是一早就去了軍營,和祥郡主則陪同大夫人進宮了,兩相比較一下,若胭覺得和祥郡主約摸會先到家。

    “大哥那邊……”

    曉萱離開後,若胭遲疑著問,心里不太舒暢,曾幾何時,這位謙和溫厚的長兄已不復存在,昔日高大得需要仰望的形象一再垮塌,如今已經只剩一聲嘆息。

    數月前,他與丫頭香畫廝混,被何氏抓了個現行,連夜鬧騰,最後香畫自然是保不住了,他因個朝中大臣的身份被豁免責罰,但這巍峨挺拔的形象,從此一蹶不振。栗子小說    m.lizi.tw

    中間又不止何故,他對若胭和雲懿霆一日淡漠過一日,一日仇視過一日,若胭猜了個**不離十,多是與何氏挑撥有關,加上雲懿霆近來倍受關注而妒忌。

    這樣的小心眼,無疑讓若胭生了幾分輕視,再看他時,就再也不必仰頭了。

    到今日,听了柳氏一番陳情,又親眼看到那肖似他的小男孩,心里鄙視又深一層。

    雲懿霆閉了下眼,沒什麼表情,語氣清淡的答道,“父親、母親看了人,有必要的話,自然會叫他去。”

    這是沒有提前通知的意思了,其實也是,人都到了大門口,不管真假,這事兒都小不了,國公爺和和祥郡主都必定要親自過問,絕非雲懿鈞自己私下就能了結的,通知不通知,沒多大意義。

    只是若胭看他有些倦態的靠在榻上,微闔著鳳眼,兩條長長的眉毛,往眉心處擠了擠,擠出一個大大的“煩”字。

    這個神色若胭曾見過一次,就是上次雲懿霆與香畫之事曝光時,他用一種罕見沉悶的語氣回憶兄弟之間情分,那時候,他心中一桿高高立著的旗幟“ 嚓”一聲從中折斷,矮了一半,今日這事,怕是將他心里剩下的半截都拔了吧。

    這麼一想,若胭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也不再多話,乖巧溫柔的挨著他。

    若胭揣摩得不差,雲懿霆此刻確然心情不佳,卻不全是因為柳氏母子的緣故,他這些年來,雖然擔了個惡名,也的確做了很多荒唐事,與男女之事並不比雲懿鈞保守,但是他心中自有原則,玩樂歸玩樂,卻從不牽扯清白女兒家與官員內眷,從不與家中丫頭有瓜葛,是以惡名之下,並無糾紛。

    兄長所為,一樁兩樁的事情攤在眾目睽睽之下,實在令人輕視,為此,他很悵惘。

    然而,令他悵惘、煩躁的不僅是兄長對女色的失控,還有別的。

    只是,他現在無法對若胭說。

    他把若胭摟在懷里,情不自禁的吻她,像是為了舒緩情緒。

    若胭愣了一下,然後很配合的攀住他,主動在他唇上輕輕的咬了一口,甜蜜,柔軟。

    若胭就是一劑良藥,包治百病,雲懿霆眼梢微挑,閃過一線亮色,那蹙著的眉就隨之松開。栗子網  www.lizi.tw

    沒過多久,曉萱就回來了,稟道,因宸太妃娘娘產後體虛,大夫人疼惜女兒,放心不下宮女們的服侍,已請示了太皇太後,要在宮中多呆一會,和祥郡主因此一桶留下照應,恐要天黑才能回來,倒是國公爺,本是在營中練兵,得聞了喜訊,進宮見了下皇上,不便往內廷,就直接回來了。

    雲懿霆听了,就讓曉萱去領柳氏母子,自己已起身,要去前院。

    若胭拉住他的手,沒說話,就送他出去。

    曉蓉端上來一碟新做的栗子酥餅,若胭中午吃得甚飽,這會子委實沒什麼胃口,但見曉蓉目光閃閃,一臉期待的模樣,不忍拒絕,就笑著拈了一塊,入口頓覺美味無比,這餅做得奇妙,外皮酥脆,里面還含了軟糯清香的果餡,咬一口,唇齒生香,美妙無比。

    饒是若胭本來不餓,也連吃了兩三塊,贊不絕口,連帶著略沉悶的心情也跟著輕松舒暢起來。

    吃了美味,心情開闊,腦子也清明靈活很多,想到雲懿霆不在,就叫了初夏進來,問一問昨天她和曉蓮兩個在影壁處說了什麼,雲懿霆回來時,又說了什麼,尤其是單獨對她說的是什麼。

    只是事有不諧,初夏剛進來,曉蓮又來稟報,說是幾個管事過來報賬了,若胭才想起,這本是好幾天前就約定的事,只得把一肚子的問話又按下去,整容接待。

    來的是兩個陪嫁莊子的管事,這是杜氏在時就定好的,每年到十月報賬,去年因恰好九月底大婚,杜氏想到若胭新婚,提前把賬都收齊了。

    兩個鋪子掌櫃都沒過來,鋪子里做的是買賣,賬目一向都是年底清算,因此都是次年春送過前一年的賬來,不比莊子有出產,大多數的農作物到這時節都收割了,接下來就是窩冬過年。

    年初時,若胭就見過這兩個掌櫃,這一回,客套幾句,就進入正題,倒也便宜,只是听兩人將這一年情況細細訴說下來,也需不少時間,等兩人堪堪說完,雲懿霆正好進來。

    他一向是個不問俗事的公子爺,但也沒有表現出傲慢輕視,平和的看了眼管事,受了他們的禮,微微頷首作答,知道是若胭嫁妝的收成,更不會過問,只是極溫柔的握了握她的手,就先進屋去了。

    一個握手的動作,于習慣每日痴纏的兩人來說,簡直再尋常不過了,如今連整個雲家上下都對兩人不避人的恩愛習以為常,平時在園子里見他們倆牽手攬腰,都生出一種“這兩人本就該這般親昵才是天理”的錯覺,但看在兩個沒見過世面的管事眼里就大為驚訝,面面相覷,好歹是雲懿霆的過往名聲和夫妻倆的恩愛傳聞早已流傳在外,市井相傳,才只是恍然“傳聞不虛”。

    一番美詞加厚賞送走管事,若胭將兩本厚厚的賬本交代給初夏,自己亟不可待的到雲懿霆跟前,要打听一下國公爺的態度。

    “父親問了問柳氏母子的前因後果,就著人去叫大哥了,我回來時,大哥還沒到。”

    這話本也在若胭意料之中,國公爺公正端嚴,必定要兩邊都問實了才會做決定,這樣也是合情合理,接下來,端看雲懿鈞的說辭了。

    若胭突然想起另一個人來,何氏。

    上次香畫事發時,何氏就大半夜的鬧了一場,驚動了和祥郡主連夜處理,這一次還不知鬧成怎樣呢,她正懷著身孕,一向以腹中懷的是二房長孫而傲然自得,享盡寵愛優待,還要時不時的尋事生非,眼下卻突然冒出一個要分自己丈夫的女子不說,更有一個要搶“二房長孫”的孩子,這還得了?

    若胭在心里掂了掂這件事的爆炸效果,估計霽景軒該翻修了,轉又想到,何氏嫁到雲家多年,一家上下都夸她和順、恭敬,恭敬自然是對長輩而言,這和順二字,照若胭的理解,就是溫柔、體貼、賢淑、謙和,以及最重要的是對丈夫順從,撒潑胡鬧、妒忌小氣,應是不屬于“和順”這個範疇的吧?

    細想了想,若胭才明白過來,大約是雲家有“男不納妾”的家規在先,又有雲懿鈞一貫的君子形象在後,何氏這些年該是過得安穩、寬心,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面對這樣的糟心事,所以才能表現出和順來。

    香畫在事發第二次就從雲家消失了,這件事說到底影響小,但是柳氏母子顯見得不是小事,若是留下來,這一輩子都沒完沒了了,看來何氏的和順美德,難以維持下去了。

    她這里想著何氏的反應,絕沒料想到,何氏此刻也正想著她呢,只是想的有些偏差。

    柳氏母子在大門口哭的事,祝嬤嬤因和祥郡主不在,不敢做主放入,當是哪個沒臉的娼妓要訛詐、抹黑國公府使出的下作手段,只吩咐碧姍去回絕,再言詞恐嚇幾句,希望把人嚇跑了事,誰知對方有心而來,根本不是幾句話就能趕走的。

    這個事不知怎的被霽景軒一個小丫頭看到,就說給何氏听,何氏也沒當個事,也覺得必是有人妒忌國公府勢力燻天,錦上添花,故意下的絆子。

    不想過了一會,又得到一個驚喜的消息,听說大門外那對母子被瑾之的一個丫頭悄悄的領進去了,何氏第一反應就是,原來是雲懿霆的舊相好找上門來了!這也不怪她這樣想,畢竟雲懿霆素有尋花問柳的惡名在外,就幸災樂禍的笑了一番,想著等和祥郡主回來,再和國公爺提一句,少不得要把雲懿霆責罵一頓,指不定還要留下那孩子,嫡子尚沒個影兒,庶子就好幾歲了,這個耳光打在若胭臉上,真是脆生生的,聲音悅耳動听。

    一想到能讓老三夫妻受罰,何氏心里就格外興奮,仿佛事情已經如她所願,雲懿霆被國公爺關進了家廟,被打得皮開肉綻,而若胭面對從天而降的妾室和庶子,傷心絕望、欲哭無淚……

    何氏越想越興奮,立即叫香棋關注瑾之動靜,務必事無巨細的匯報,果然如他所料,過了一會兒說是曉萱去了趟前院,再過一會就見雲懿霆在前,曉萱領著那母子在後,幾人往前邊去了。

    何氏激動忘形,還親自趴在門後偷看,然後嘖嘖道,“離這麼遠,我也瞧出來了,那女子真個好顏色,連我看了都心動,怪不得老三還跟她有了孩子,這下子,有好戲瞧了。”

    心情一好,胃口就好,看了熱鬧,進屋又喝了一盅燕窩,一心想著看若胭的笑話,連“二房長孫”這個稱號被搶也不那麼講究了,反而安慰自己,終究是個庶出,怎比得上我肚子里的嫡孫身份。

    主子心情好,服侍的下人們也跟著高興,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拿這事說笑,何氏前所未有的寬厚,由著大家嚼舌頭,笑而不語。

    這樣的美好時光持續了一個下午,她在屋子里轉來轉去,亢奮的坐立不安,盼著雲懿鈞早些回來,也與他分享,不知為何,這一天雲懿鈞卻遲遲不歸,直等到暮色深沉,華燈閃耀一片,才覺出不對勁來,急忙著香棋去大門等候,不想香棋還沒來得及出門,彤荷就進來了。

    “大奶奶,國公爺和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全文閱讀 | 加入書架書簽 | 推薦本書 | 打開書架 | 返回書頁 | 返回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