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投宿 文 / 理查德唐僧
“人在哪里?”
“在南山寺。”
“好”
“小心,我听說那些和尚不好惹?”
“我鬼面也不好惹。”
鬼面說完跨上馬向西南方而去。在荒野間不依道路,徑向西南。這一路盡是崎嶇亂石,荊棘叢生,只刺得那匹馬腿上鮮血淋灕,一跛一躓,一個時辰只行得二十來里。天色將黑,忽見山坳中一縷炊煙裊裊升起。
鬼面喜道︰“前面有人家,看來今晚只能在投宿。”行到近處,見大樹掩映間露出黃牆一角,原來是座廟宇。鬼面下得馬來,將馬拴好。
他挨到廟前,只見大門匾額寫著︰“土地廟”三字。他提起門環,敲了三下,隔了半晌無人答應,又敲了三下。
忽听得門內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是人是鬼?來挺尸麼?”格格聲響,大門緩緩開了,木門後出現一個人影。其時暮色蒼茫,那人又身子背光,看不清他面貌,但見他光頭僧衣,是個和尚。
鬼面道︰“在下途中遇盜,身受重傷,求在寶剎借宿一宵,請大師慈悲。”那人哼的一聲,冷冷的道︰“出家人素來不與人方便,你們去罷。”便欲關門。
鬼面忙道︰“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于你未必沒有好處。”
那和尚道︰“甚麼好處?”
鬼面從懷里掏出幾兩銀子遞過去交在他手中。
那和尚見到銀子眼前一亮,再打量鬼面一下,說道︰“好罷,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側身讓在一旁。鬼面走了進去。那和尚引著他穿過大殿和院子,來到東廂房,說道︰“就在這兒住罷。”
房中無燈無火,黑洞洞地。鬼面在床上一摸,床上只一張草席,更無別物。
只听得外面一個洪亮的聲音叫道︰“郝四弟,你領誰進來了?”
那和尚道︰“土個借宿的客人。”說著跨步出門。
鬼面道︰“師傅,請你布施飯菜。”
那和尚道︰“出家人吃十方,不布施!”說著揚長而去。
鬼面恨恨的道︰“好可惡的和尚!”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兩人前來投宿,是一男一女,男的張的還比較帥,女的俊俏。不過貌似兩人受了傷。
突然間院子中腳步聲響,共有七八人走來,火光閃動,房門推開,兩名僧人高舉燭台,照射兩人。
鬼面一瞥之下,高高矮矮共是八名僧人,有的粗眉巨眼,有的滿臉橫肉。竟無一個善相之人。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僧道︰“你們身上還有多少金銀珠寶,一起都拿出來。”
女人害怕道︰“干甚麼?”
老僧笑道︰“兩位施主有緣來此;正好撞到小廟要大做法事,重修山門,再裝金身。兩位身上的金銀珠寶。一起布施出來。倘若吝嗇不肯,得罪了菩薩,那就麻煩了。”
女人怒道︰“那不是強盜行徑麼?”
那老僧道︰“罪過,罪過。我們八兄弟殺人放火。原是做的強盜勾當,最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馬馬虎虎的做了和尚。兩位施主有緣,肥羊自己送上門來,唉,可要累得我們出家人六根又不能清淨了。”
兩人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八個和尚乃大盜改裝,這老僧既直言不諱,自是存心要殺人了,決不致自吐隱事之後又再相饒。
而在客房之內的鬼面,微微一笑︰“有意思。”
另一名僧人獰笑道︰“女施主不用害怕,我們八個和尚強盜正少一位押廟夫人,你生得這般花容月貌,當真是觀世音菩薩下凡,如來佛見了也要動心。妙極!妙極!”
女人從懷里掏出七八錠黃金,一串珠鏈,放在桌上,說道︰“財物珠寶,盡在于此。我兄妹也是武林中人,各位須顧全江湖上義氣。”
那老僧笑道︰“兩位是武林中人,那是再好也沒有了,不知是哪一派的門下?”
女人道︰“我們是少林子弟。”少林派是武林中第一大派,她只盼這八人便算不是出身少林旁系,親友之中或也有人與少林派有些淵源。
那老僧一怔,隨即目現凶光,說道︰“是少林子弟嗎?當真不巧了!你們兩個娃娃只好怪自己投錯了門派。”伸手便拉她手腕。女人一縮手,老僧拉了個空。
男人見眼前情勢危急之極,雖然兩人身上傷重,萬難抵敵,這幾年來會過多少武林中的成名人物,卻難道今日反喪生于八個三四流的小盜手中?不管怎樣,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然女人受辱,便道︰“蕾妹,你躲在我身後,我來料理這八名小賊。”
叫蕾妹問道︰“你們是甚麼人?”
那老僧道︰“我們是南山寺逐出來的叛徒,遇到別派的江湖人馬,倒還手下留情,但若踫到少林子弟,那是非殺不可。小姑娘,這位兄弟本來要留你做個押廟夫人,現下知道你是少林門下,我們只有先奸後殺,留不得活口了。”
那那人低沉嗓子道︰“好哇!你們是南山寺的人,是也不是?”
那老僧咦的一聲,道︰“這倒奇了,你怎知道?”
蕾妹接口道︰“咱們正是要上南山寺去,會見段大哥,推舉鑒真大師作南山寺方丈。”
那老僧道︰“善哉善哉!我佛如來,普渡眾生。”
雷妹道︰“是啊,咱們正好齊心合力,共成善舉。”
她此言一出,八名僧人同時哈哈大笑。原來這八個和尚確是鑒真和姓段的是一黨,由姓段的引入,拜在鑒真門下。近年來鑒真圖謀方丈一席之心甚急,四處收羅人才。
只是南山寺戒律精嚴,每收一名弟子,均須由執掌戒律的監寺詳加盤問,查明出身來歷,鑒真難以為所欲為。
于是由姓段的設計,招引各路幫會豪杰江洋大盜在寺外拜師,作為鑒真的弟子,卻不身入南山寺,只待時機到來,共舉大事。
鑒真的武功何等深湛,只一出手,便令江湖豪士群相懾服,這些武林人物素慕少林名門正派的威望,又見到鑒真神功絕技,自是皆願拜師。便有少數不願背叛本門的,鑒真立即下手除卻,是以他奸謀經營已久,卻不敗露。
那老僧口稱“我佛如來,普渡眾生”,卻是他們這一黨見面的暗號,倘若是本黨中人,只須答以“花開見佛,心即靈山”,互相便知。
蕾妹一听到老僧口氣中露出是鑒真弟子,便推算到鑒真圖謀方丈之位的心意,可是他們約定的暗號,卻又如何得知?
一名矮胖僧人道︰“富大哥,這小妮子說甚麼推舉我師作南山寺方丈,這訊息從何處得來?事關重大,不可不問個明白。”這八人雖落發作了和尚,相互間仍是“大哥”“二哥”相稱,不脫昔時綠林習氣。
那男人一听他八人笑聲,便知要糟,苦于重傷後真氣無法凝聚,只得努力收束心神,強行聚氣,只覺熱烘烘的真氣東一團西一塊,始終難以依著脈絡運行。只見那老僧猶如鳥爪的五根手指向蕾妹抓去,蕾妹無力擋架,縮身避向里床,那男人心下焦急,但此際也惟有盤膝運功,只盼能恢復得二三成功力,便能打發這八名惡賊了。
那矮胖僧人見他在這當口兀自大模大樣的運氣打坐,怒喝︰“這小子不知死活,老子先送他上西天去,免得在這里礙手礙腳!”說著右臂抬起,骨骼格格作響,呼的一拳,猛力打向那男人胸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