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三一章 鄧辰令 文 / 水清若雲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桓廣急忙跳腳辯駁,“我沒有打你,是你自己昏過去的。”
“你捂住我的臉,我喘不氣。”
“你要叫人,我才……”
“黑頭,你閉嘴。”鄭綏喝斥一聲,桓廣不由縮了縮脖子,把下面的話,又咽了下去,只是不死心。
“阿娘,她比阿姜姐漂亮。”
這話一出,幾乎同時惹來鄭綏和那位小娘子的側目瞪視,只是鄭綏眼中,大半是吃驚,那位小娘子的目光,帶著怒火,隱而未發。
鄭綏仔細瞧了眼面前的小娘子,約莫五六歲,一身孝服,長得如雪團一般,細眉大眼,眉心一點紅痣,越發顯得粉妝玉琢。
剛才她進來時行禮,舉止落落,沒有一絲怯生,該是受過極好的教育,出自大家。
“小兒莽撞不懂事,得罪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別和他一般見識。”
鄭綏先替兒子黑頭告了罪,然後才問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我送你回去。”
“對,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什麼名字?”桓廣急切切地插了一句。
其實,最開始,她在牛車上,她嘲笑他長得黑的時候,他是想打她一頓的,只是溜上牛車,發現她長得漂亮,他就不想打她了,只想知道她的名字。
她卻怎麼都不肯說。
回來的路上,他問了一路,都沒有問出來,心里格外沮喪。
“黑頭,你給我出去。”
“阿娘。”桓廣十二分不樂意。
“等會兒,等你阿舅回來,再收拾你。”鄭綏狠瞪了眼桓廣,再含笑望向面前的小娘子。
只听小娘子細聲細氣地回道︰“兒姓鄧,兒是鄧家十七娘。”說著,微微行了一禮。
鄧家?
鄭綏在腦海中過了一圈,想不起建康城中姓鄧的人家。
“我阿兄是鄧辰光。”
鄧辰光?這名字,她好似在哪听過,應該不是第一回听。
又听那位鄧娘子說道︰“我阿耶是鄧西河。”
話剛一落,鄭綏一下子恍覺過來,“你是鄧深遠的女兒。”她記得,鄧沖,字深遠,他擔任過西河太守。
果然,鄧娘子朝鄭綏點了點頭。
鄭綏一見,忙問道︰“你家也來南地了?”只是看著她身上的斬衰孝服,不由語氣艱難,“你阿耶……”
“我阿耶已殉城,我們在老家接到消息,隨叔父族人一起來了南地。”小娘子已低下頭,淚水盈睫。
是了,鄭綏想起來了。
去年底,她在桓裕案幾上,看到的邸報,西河太守鄧沖及五子與城陣亡,唯有長子鄧辰光在家奴的護衛下,沖出高洽亂兵的包圍。
她當時還嘆了句︰忠臣孝子,豈能無後。
慶幸,鄧辰光逃了出來。
鄭綏望著面前的鄧十七娘子,不由心生憐惜,安撫一番,然後立即派遣僕從去秦淮河邊的列肆,尋找鄧家人。
恰巧鄧家那頭也在尋人,幾乎一個來回的時間,便有了消息。
隨之,鄧家來了人。
鄭綏料到會很快,畢竟,不論誰家丟失了小娘子,都會很擔心,但沒料到,來人竟是一位年輕的女郎,年約十五六歲,身姿窈窕,膚白勝雪,秀美的眉眼,間透著一份韌勁。
“兒是十七娘的阿姊鄧辰令,族中行十二。”說著,進來的年輕女郎,在堂前跪下,朝著鄭綏行了跪拜家禮,“兒給鄭家姑姑請安。”
鄭綏微驚,“你知道我?”
“常有听阿娘提起。”
“起來吧。”鄭綏起身,上前親手扶起她,“當初在平城,鄧崔兩家是世交,你不必如此多禮。”
剛說完話,只瞧見鄧十七娘進了屋,後面緊跟著桓廣。
“阿姊。”
“小十七。”
鄧十七娘一見到姐姐,之前所有的鎮定,瞬間化為虛有,整個人朝著姐姐沖了過去。
鄧辰令忙地伸手接住,瞧著投入她懷里,緊緊抱住她的鄧十七娘,雙肩微聳,小小的身子發顫,似乎很害怕,不由想起最初接到僕婦的稟報,說十七娘不見了,她登即心憂如焚,肝膽俱裂。
哪怕此刻,仍舊一陣後怕。
只有攬著懷里的妹妹,才覺得踏實些,“好了,以後要緊跟著阿姊,不許再胡來了。”
鄧十七娘語帶哽咽,卻仍舊辯駁,“我沒有,是……”
“阿姊和你說了多少遍,坐車的時候,不許拉起車簾。”
鄧辰令截斷妹妹的話,朝著鄭綏抱歉道︰“十七不懂事,給姑姑添麻煩了。”
然後,又讓鄧十七娘給鄭綏行禮問安。
一番敘禮,鄭綏拉著鄧辰令和鄧十七在她下首坐下。
旁邊的終南知道鄧家和崔家關系親厚,而鄭綏和鄭緯兄妹長于崔家,此番鄧氏南遷,五郎君鄭緯必然會幫襯鄧家。
于是悄悄出了屋子,先派齊五去打听鄧家之事,又親自去了趟正院,告知謝氏此間之事。
且說這里,鄭綏忽遇故人之子,心情自是十二分激動。
然而,才說了幾句話,鄧辰令就要起身作辭,“今日初見,我和十七原該給府里阿叔阿嬸磕首問安,只是初來乍到,家中萬事不齊,又有重孝在身,著實不便。”
“等過了小祥之期,家中也安頓下來,辰令會和阿娘阿兄,親自上門拜訪,以全兩家世交之誼。”
“好,既這樣,我也不強留你們。”鄭綏親自送了鄧辰令出府。
側門口,早有僕從套了牛車,鄭綏拉著鄧辰令的手問道︰“眼下,你們在哪安家?”
“叔父租了西籬門外的房子。”
“可西籬門外的房子還沒租下來呢,我們現在住在秦淮河邊的旅館。”鄧十七娘嘀咕的聲音雖小,但近旁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頓時,鄧辰令一張臉漲得通紅,“我剛出門尋找小十七時,叔父那邊傳來消息,今早已簽了契書。”
“真的?”鄧十七娘明顯不相信。
她可知道,家里為了租房的事已愁了十來日。
“自是真的,阿姐什麼時候騙過你。”鄧辰令摸了摸妹妹的頭頂,斂住了所有的情緒,那份沉穩又重新附上身,渾然不似個剛及笄的小娘子。
鄭綏望著眼前一對姊妹,目光落在了鄧辰令身上,“阿令,若遇上什麼難事,可以隨時來鄭家。”
“倒真有一樁事,要麻煩姑姑。”
鄧十三娘說到這,行了揖禮,“今日之事,原是小兒女間的頑皮,之前,為免阿娘擔心,我並未告知阿娘,也希望姑姑,以後不要再提起。”
“那就依你所言。”鄭綏緊握住鄧辰令的手,心中的歉意更濃了幾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