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來日方長 文 / 水清若雲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桓家在荊州城有老宅。
當年,桓裕的父親桓烈去世後,荊州城中的大將軍府,改換了門頭,又把宅院的規格削減了一大半,闢作州衙與官宅,剩下的部分,仍舊歸桓家所有。
這次攻下荊州城,宅院已嚴重毀壞。
桓裕找人稍稍修葺一番,作為辦公之所,等知道鄭綏她們要過來時,才急急請人精修內院,因時間倉促,再精修,也比不上徐州將軍府的正儀堂。
荊州城湖泊眾多,水氣環繞,一到冬日里,越發濕冷得厲害。
自從鄭綏住下後,總忍不住懷念起,沒有煙薰火烤,那溫暖如春的正儀堂,這麼一想,她又慶幸黑頭留在徐州城,至少不會遭這份罪。
桓令姍正是好動的年齡,在屋子里一刻都待不住,鄭綏怕她凍著,只得給她裹著厚實的裘衣,笨拙得像只小肥豬。
她一開始不樂意穿,嫌棄行動不方便。
鄭綏說了句︰不穿就不許出屋子。
阿遲才不情不願穿上。
不到天黑時分,見不到她人。
鄭綏送走桓裨的夫人蔣氏,屋子里已點上了燈燭。
“阿遲呢?”鄭綏回屋,沒見到女兒身影,于是問向進來的晨風。
“四娘去了五郎君那里,剛才五郎君遣小僮過來傳話,說晚上不過來用飯了,他帶著四娘一起吃。”
听了這話,鄭綏心中一疑,“下午的時候,阿兄是不是去找將軍了?”
晨風下意識地點了下頭,“五郎君去了一趟南院的外書房,待了許久才出來,回住所時,遇上在雪地里玩耍的四娘,便把四娘帶過去了。”
鄭綏只覺得頭痛不已,自來荊州,除了第一天,阿兄和桓裕兩人見面,相安無事外,之後,每次都是不歡而散,有一次,倆人還在飯桌上爭吵了,嚇得阿遲一愣一愣的,當時她就惱了。
讓人把阿遲抱下去,氣吼吼地道︰要吵,也別在她面前吵。
從那以後,倒是沒當著她的面爭吵了,可同在一個宅子里,倒有一大半的時候,是分開吃飯,她滿心無奈。
“將軍在不在南院的書房?”
“一直在,听前院的僕從說,五郎君出來後,將軍也沒有見其他人。”
“我過去看看。”
鄭綏說著,讓晨風去準備木屐,她本來不想插手他們的事,然而瞧著五兄和桓裕兩人,一個心高,一個氣傲,誰都不服誰,指望他們自己能談和,在鄭綏看來,太陽打西邊天出來,都不可能。
她更擔心,為了賭一口氣,拋開理智,從而意氣用事。
地上的積雪很厚,凍結成冰,陽光照射了一天,冰雪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已到了晚上,雪光反射下,尚能模糊看到遠處的景,近處的路,不用打著燈籠照明。
從內院,去外書房,有一段較長的距離。
當初削減這座府邸的規格,前衙和內院正房都沒有動,以其為中心,左右兩邊的套院及跨院,都給隔離出去了,故而,留下的宅子,呈一條狹長形。
五進的大宅,不曾減少一進。
鄭綏走到外書房門口,正踫上,舒郎和陸衡一道過來。
“阿嬸。”
“夫人。”
“大郎,陸主薄。”鄭綏和他們打了個招面,不由相互見了禮,陸衡拱手行禮時,面無表情,稱得上冷淡,鄭綏也不在乎,只淡笑道︰“你們也是來找將軍的。”
“阿叔派人傳話,讓我們過來一趟。”
鄭綏頷了下首,“那你們先進去。”
既是桓裕讓他們過來,必是有事情要和他們交待。
去年,桓裕北伐偽夏大勝後,陸衡便辭去了大鴻臚一職,又重新在將軍府做了掾屬,跟隨桓裕左右。
然而,听了鄭綏的話,陸衡並未動,桓舒跟著沒有邁步。
緊接著,進去通報的守門僮子已回轉身,出來了,“郎君說了,請陸先生和大郎,先到東廂稍坐一會兒,郎君稍後就過去。”
鄭綏的臉上,浮現出錯愕、愧疚,微微有些漲紅。
陸衡舉步就往東廂走去,留下一聲輕哼。
鄭綏不自覺的,一張臉又赤紅了幾分。瞬間似讓大火燒了一般,寒風吹過,都拂不平這股熱浪。
只听門口的僮子喜笑顏開地說道︰“夫人,郎君請您進去。”
鄭綏輕輕嗯了一聲,大約是心虛,忙地避開僮子的目光,因是書房,她沒有讓晨風跟進來,踏上台階,進屋脫了木屐,一抬頭,就瞧見桓裕站在她面前,倒嚇了一跳。
“你怎麼也不吱一聲。”
“除了我,也沒別人。”
桓裕含笑道,握著鄭綏的手往里面的火盆邊走去,她討厭南地的冬日,所以當年的正儀堂,他才花了大力氣,尋了精通火炕的工匠去建造那房子,只是她這一趟出來,趕上這個時候,免不得又受罪。
為此,他心里多少有些自責。
況且,鄭綏以前身體極好,手腳和現在女兒阿遲一樣熱乎乎的,可自從生了阿遲後,每到冬天,鄭綏就開始手腳冰涼,怎麼都捂不熱。
望著眼前依舊消瘦的鄭綏,養了小半個月,都沒有養回來多少,更不用說,他初見鄭綏時的情形,只半年不見,仿佛變了個人,容顏憔悴,瘦不勝衣,唯有一雙大眼,睜得比銅鈴還大,看得他滿滿的心痛。
或許鄭緯說得對︰他沒能給鄭綏一份悠然,一份安寧。
眼下,他家仇國仇已報。
家業重振,功業抱負,不急于一時,可以來日方長。
“你怎麼來?”
“我不知道你有事。”
幾乎異口同聲,倆人相視一笑,桓裕扶著鄭綏在榻席上坐下,解釋道︰“我是臨時想起找阿衡和阿舒倆人說話,原本正要打發人去內院說一聲,晚飯不去內院吃了,沒想到你就過來了。”
“你要不先去見見他們?”
桓裕搖了下頭,“不用了,沒什麼要緊事。”
鄭綏听了,並不拆穿,“既然這樣,正是晚飯時分,想來他們過來也沒有用食,不如傳了飯,讓他們先用晚飯。”
“這樣甚好。”
桓裕說完,起身對門外的僮子吩咐一聲,連著他和鄭綏的晚飯,也擺在了書房旁邊的暖閣。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