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志在天下 文 / 水清若雲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徐州到建康,有一條平坦寬敞的官道,但從徐州到龍亢郡譙國,卻沒有這樣一條官道,因此,哪怕距離較近,鄭綏抵達譙國,足用了十天時間。
“阿娘。”
鄭綏給新會縣主請安後,一從榮安堂出來,跟在她旁邊的桓令姍朝她伸出了雙手,“阿娘,抱抱。”
鄭綏也想極了女兒,剛才在屋子里,一見到坐在新會縣主身邊的女兒,穿著紅色襦裙,O發上戴著一束粉色的珠花,規矩文靜的模樣,差點沒沖上去抱她,到底克制住,給大嫂請了安後,在榻席上跪坐下來,又和新會縣主嘮叨了一番家常。
鄭綏蹲下身,兩手把女兒急抱入懷里,許久後,摸了摸女兒臉蛋,只覺得清瘦了許多。
“阿娘,阿遲很想你。”桓令姍雙手環摟住鄭綏的脖子,似脫韁的馬兒,解了羈繩,一臉委屈,滿腔控訴,“阿耶壞壞,阿遲告訴他,想阿娘了,要回家,阿耶都不听,我不理阿耶,然後……然後阿耶不見了。”
“阿娘,我再也不跟阿耶出門了。”
“嗯,不出門,阿遲以後都跟在阿娘身邊,好不好?”
“好。”桓令姍用力點了下頭,一下子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似月牙兒,透著無邪天真,眸子清澈如山間溪水,涓涓細流,洋溢著歡快。
這一笑,頓時間令鄭綏輕快許多,一身疲倦,消去了一大半,連日來繃緊的一顆心,也適時地松懈下來。
“娘子,先回院子吧。”晨風在邊提醒。
畢竟在榮安堂外面,的確不是母女團聚說話的地方。
鄭綏抱起女兒,往住所走去。
“阿娘,阿兄也不見了,阿遲以後不理耶耶,也不理他了……”一路上,桓令姍不停地嘮叨,狀告父親和兄長。
“……小二郎,比弟弟黑頭好看。”
小二郎,是二郎桓M的大兒子,二郎桓M三年前成親,娶舅舅家的一位表妹為妻,小劉氏比鄭綏早一個月,誕下小二郎,故而,五郎黑頭與小二郎倆人,名為叔佷,實際只相差一個月。
桓令姍突然想起一件事,附在鄭綏耳邊輕道︰“阿娘,阿娘,回來的時候,大伯母送給我好多珠花,好漂亮的,我分給二姐和三姐,二姐嫌棄是小孩子戴的,沒有要,後來,她又到三姐那里要,我還看到,她在房里偷偷戴了。”
“她肯定是怕我笑話她,沒敢戴。”
“我誰都沒說,只告訴阿娘了。”
“阿娘,你別說出去喔,要不二姐肯定惱我的。”
瞧見女兒臉上滿是正經,但圓溜烏黑的大眼里,閃爍著得意,如同吃了蜜糖一般,偷偷樂呵呵,鄭綏不禁被感染,氣氛極好,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的鼻子,含笑允諾,“好,阿娘誰都不告訴,只有我們阿遲和阿娘知道這事。”
“阿娘最好了。”桓令姍開心地趴在鄭綏的肩頭,笑聲清脆悅耳,有孩童獨有的純真與天然。
她口中的二姐三姐,分別是指劉氏的兩個女兒,嫡次女桓令姿和庶女桓令婉。
兩人同年,皆已年有十七。
桓令姿,早早地就定了親,對方是劉氏姐姐家的外甥,會稽孔家的兒郎,原本兩年前要成親,只是行納征之禮時,劉氏的姐夫去世,劉氏的外甥有三年父孝,這婚事,才耽擱了下來。
劉氏外甥的出孝期,就在眼前。
他與二娘桓令姿將在今年內完婚。
這個時候,劉氏才猛地注意到︰三娘桓令婉已經十七歲了,還沒有說親。
前些年,不是沒有人上門給三娘提親,只是劉氏以二娘未出嫁為由,拒絕了親事。
新會縣主為免妯娌間口角,二房的事,她一向不插手,及至劉氏求上門,
方才,新會縣主留下鄭綏,一為敘舊,另一層意思,是為了三娘桓令婉的親事,想讓三娘嫁入鄭家。
鄭綏心中,卻十分不樂意。
三娘桓令婉,她見過幾次,性子怯弱就罷了,然而二嫂劉氏根本沒把她當小女娘養,與其說是桓家三娘,還不如說是二娘桓令姿身邊的一名婢女。
妻者,齊也。
這樣的女郎,如何能嫁入鄭家?
鄭家重嫡庶,但更看重教導,風骨與學識相提,德行與才干並論。
可以嬌弱,但不能沒有傲骨。
可以笨拙,但不能沒有眼界。
因此,哪怕鄭家四房再沒落、再混亂,七伯母及長嫂郗氏,言談行事,依舊當得起闔族信服,交口稱贊。
再想想十三嬸娘周氏。
自身怯弱,又是庶出,無母族兄弟幫襯,十三叔房里侍妾無數、嫡庶不分,不僅僅因十三嬸娘周氏無子,更與她的性格有莫大的關系。
她可不希望,鄭家再有這麼一位媳婦。
使子孫都受連累。
鄭綏婉拒了,“鄭家郎君及娘子的婚事,都由七伯母和十八嬸做主,在家時,常听她們說︰不求對方門第官位,只求人才品性相宜,故而,每每作親時,兩位長輩,皆是慎之又慎,不認真考察兩三年,下不了決定。”
“我想著,三娘年紀也不少,沒的倒耽擱了她。”
說完,鄭綏到底不好完全駁了大嫂新會縣主的面子,又建議道︰“譙國境內,也有幾家大戶與家中有往來,大嫂不如從中替三娘挑選一名合適的兒郎,知根知底,又近在眼前,肯定比別家強上許多。”
或許,新會縣主不想多管二房的事,或許,她把鄭綏的這番話听進去了。
二娘桓令姿出嫁後,劉氏很快就替三娘桓令婉在譙國的大戶中,挑了一名兒郎,訂了親,第二年六月出嫁。
當然這是後話。
眼下,鄭綏最關心的,莫過于,從大嫂新會縣主口中得知,桓裕去了淮川。
淮川郡,四年前,大郎桓舒平亂之地,立功之處。
那兒屯有桓氏的兩千人馬,更靠近袁綱所轄的司湘應三州交界處。
她一直知道,桓裕對荊州念念不忘,而袁綱近來,又一直滯留于京都建康。
他到底想做什麼?
鄭綏暫時猜不到,但袁綱怕已是志在天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