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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應兆 文 / 水清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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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疾醫過來怎麼說?”

    “診了脈,說是人已經醒過來,就無礙了。”李氏從屋子里走了出來,迎接鄭經,她也剛從湘竹館回來,這幾天,鄭綏一直住在她這里,今日醒來後,才回了湘竹館。

    “宋疾醫開了副安神靜心的方子,可吃可不吃,我想著十娘一向不愛吃湯藥,就沒讓人煎藥,吩咐劉媼熬了藥膳粥,這昏迷了好幾日,一時醒來,也不敢讓她多吃,方才喝了半碗粥,讓辛夷服侍著她歇著了。”

    “能進食就好,”鄭經雖這般說,眉宇間的擔心,卻是仍舊很明顯,又出聲問道︰“下午,十娘可說了什麼沒有?”

    “沒有,整個人依舊呆呆的,一直不說話,估莫是心里一時無法接受。” 李氏搖了搖頭,大約誰也沒料到,王十四郎剛及弱冠,這樣的華齡,會意外墜馬而亡。

    去了的阿翁,也不會預料到,王十四郎會英年而折。

    熙熙的婚事是頭一樁,而第二樁,鄭經尤其是鄭家,要考慮的怕是王家這一房的承繼,幾十年來,無嗣子長成,猶如一道陰霾,籠罩在頭頂。

    雖是這般,但眼下,鄭經更關心的卻是熙熙,想到這一點,李氏又安慰道︰“別說十娘了,就是我們接到信,也不敢相信,畢竟熱乎乎的,一下子就沒了,誰也受不了,待過些時候,時間長了,十娘就會好起來的。”

    只盼著時間長了,情分慢慢淡起來,也就過去了。

    鄭經輕嗯了一聲,“十娘一向和你親,這些日子,煩你多費心陪著她,開解一二,別讓她去鑽牛角尖。”伸出手去拉李氏,冰涼入骨,直竄心頭,如今這樣酷熱的天氣,卻不見暖和,鄭經的心中又是一重擔憂,旁的心思倒是去了三分。

    側身望去。

    只瞧著廊廡下燈影幢幢,落在李氏身上,或明或暗,明暗相間下,原就單薄的身子越發顯得縴瘦,令人心疼,屋子里點著連枝燈,通明的燈火,從門口照射出來,映照得李氏的一張臉,臘黃臘黃的,沒有一絲血色。

    鄭經想著她自己還是個病人,又這般操心,萬事不肯落下,心中一慟,伸手攬上李氏的腰,往屋子里去,“我下午親去了趟九陽觀,觀主說,裘扁鵲後日就會回來,後日我再去趟九陽觀,請裘扁鵲過來,到時候讓他先給你瞧瞧身子。”

    李氏笑了笑,“我沒事,家里還有好幾位疾醫。”鄭經下午去九陽觀,她是知道,一半是為了她,一半也是因為熙熙,昏迷的這幾日,家里人急得團團轉,就差點要去請九陽觀的道長來做法了。

    兩人進了屋,鄭經扶著李氏坐下,也不讓她坐竹簟,另吩咐婢女石蘭取了靛色團花褥墊鋪上。

    鄭經緊挨著坐下後,合攏著李氏的一雙手包在手心里渥著,語氣殷切,猶似叮嚀︰“阿語,你一定要好好的。”

    對于鄭經的舉動,自從李氏身子不好以來,兩人私底下常做,屋子的婢女僕婦早就見怪不怪了,如今李氏也早已習慣,不比剛開始時扭捏,然而,甫一听這話,李氏還是心頭一驚,不經意,對上鄭經烏黑的眼眸,炯明有神,仿佛能洞察一切,柔和有情,好似會沉醉其間,想要出口的話,頓時間堵在喉嚨中,無法說出來。

    待回過神來時,李氏故作鎮靜地撇開眼,臉上卻是如同火一樣地燒。

    鄭經松了手,又從後面抱住李氏入懷,讓她靠在自己胸前,重新渥著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道︰“阿語,若是我倆命中注定兒女緣薄,我們也不強求,只要你的身子能好起來,阿一能平安長大,我們也不再求別的了。”

    “阿郎,”李氏喚了一聲,心頭禁不住驀地一喜,仰頭望向鄭經時,眼眸中都放著光彩,只是瞧著鄭經臉上顯露出來的戲謔時,又有幾分窘意,忙地移開眼,低垂下頭,訥訥道︰“那兩個同宗女,你知道了。”

    她還沒有提起來,不想鄭經早就知道了,知道就罷了,還是他先提了出來,這樣的結果,原本也在她的預料,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才徹底松了口氣。

    “既然不願意,還折騰自己。”鄭經嗔怒地緊抓了一把李氏的手。

    這話,李氏沒有接,只道︰“阿郎,她們倆是同宗女,家里條件也不好,我不準備送她們回去了。”條件好,也不會送過來,這是她一早就想好了的,總不能,她從娘家要了人過來,又把人送回去,既是李家女郎,在鄭氏族中擇未婚的小郎成婚,也算合適。

    “你自己折騰的事,你自己看著辦,要是有出門的事,就交給別人去處理。”說完,到底顧忌著她的身子不好,鄭經又語重深長地勸道︰“你如今還病著,心思少一點,家中的事,可以交給盧氏和馮氏她們倆去做。”

    李氏含笑答應,“我知道了。”

    他們現今單獨住在這邊,不比從前同族人住在一起,人多自然事情也多,而今宅子里人口簡單,哪里會有多少事。

    又听鄭經說道︰“阿語,阿一今年已經八歲了,我想讓阿一早點成親。”

    “阿郎有什麼想法?”李氏心里琢磨著,鄭經能這般說出來,必是早已想好了。

    “你覺得外祖家的阿儀怎麼樣?”

    “阿儀,”李氏想了一下,阿儀,是大表兄崔世林的長女,“若是我沒記錯,阿儀比阿一大上三歲有余。”

    “大些才好,這事,我已經給平城去信了。”

    一听這話,李氏便知這事大致是定了下來,崔鄭兩家是舊姻,小輩的聯姻是必然的,現在外祖家,當家的正是外祖父,遂不再多言,不過既然提起婚事,李氏不由想起眼前最要緊的一樁婚事,“阿一到底還小,眼前不十分急,我擔心的是十娘。”

    “十娘的婚事,你先別管,我另有主意。”

    話音未落,李氏心里就咯 了一下,鄭經不這麼說,她倒還能放心,听鄭經這話,她心里頓時起了疑,側過身,滿臉警惕地仰頭望向鄭經,“阿郎,你可不能再胡來。”

    瞧著李氏說這話時,還帶著幾分緊張,鄭經登時止不住笑了,抱了抱李氏,眼楮眯成了一條線,掩蓋住了滿眼里的精明,“熙熙是我胞妹,我還能害她不成,放心,總是為了她好。”

    放心?

    瞧著鄭經這樣,半個字不願意多說,她能放心才怪,不過鄭經疼愛熙熙的心,她卻是能夠相信。

    ——*——*——

    “怎麼把畫都收起來了?”一早起來,鄭綏就覺得屋子里四周牆上空蕩蕩的。

    這會子,除了幾個伺候洗漱,端盆奉巾的小婢女候在一邊,無衣正在鋪床榻,終南蹲著身,給鄭綏腰間束一根蝴蝶結子長穗彩色宮絛,自從鄭綏那次昏迷,醒來以後,就不愛說話,猛地听到鄭綏主動開口問話,終南吃了一驚,正要回話時,瞧見辛夷進來了,一時遂沒有開口。

    只听辛夷近前回道︰“大娘子昨日走的時候,說是屋子不大,掛了十幾幅畫,看起來顯得有些擁擠,又凌亂沒有章法,吩咐婢子挑幾幅掛著,把多余的收起來。”

    一听說是大嫂李氏的意思,鄭綏沉默了半晌,她哪有不明白的,大嫂這是擔心她睹物傷懷,方才一眼瞧去,她就注意到,這些沒有收起來,仍舊掛在牆上的,都是沒有蓋過印章,早前的舊作。

    鄭綏低垂下頭,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蝴蝶結子長穗彩色宮絛,顏色鮮艷得過于刺眼,頓時伸手推開終南,把尚未系好的蝴蝶結子長穗彩色宮絛解下,隨手扔到一旁,“換條素色的絛子。”

    終南一見,心頭干著急,卻又只得去另尋一條素色絛子,要不然,十娘肯定不依的,自從王十四郎亡故的消息傳來,十娘就偏好素色的衣裙,為了這事,大娘子已經私底下和她說過好幾次了。

    待辛夷和終南倆人伺候鄭綏梳洗後,用了早食,之後鄭綏在院子里散了半柱香的步,回來,屋子里又擺上作畫的器具,這都是鄭綏這些天形成的習慣,一屋子安安靜靜的,再沒有出什麼岔子。

    辛夷吊著一早上的心,也就放下了。

    起先,她實在是擔心,十娘為了收起畫的事,不依。

    說來十娘這次也有些反常,上次桓將軍成親,十娘是把什麼相關的物什都收起來,鎖在了箱底,這次卻是把什麼都擺出來,擱在眼皮子底下。

    誰料,這邊鄭綏剛一跪坐在竹簟上,就開口吩咐道︰“把那幅《翠竹圖》,還有另外一幅《竹子花開圖》掛起來,其余的畫都收起來。”

    辛夷听了,待要勸,瞧著鄭綏已低下頭,只得帶人去換。

    鄭綏看著那幅重新掛上的《竹子花開圖》,是十四郎畫的,畫中的線條流暢,是他的一貫風格。

    去年秋天的時候,院外的那片竹林,無緣無故全部開花了,因為竹子開花,一向是不好的兆頭,大嫂吩咐人把那片竹林給全部砍掉,連底下的根都給挖掉了,如今還是一片空地。

    為此事,鄭綏心中,還曾有過忐忑。

    只是十四郎不信,還把那幅景象給畫了下來。

    沒想到,竟是應在了他身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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