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家之主 文 / 堂皇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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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同志曾經說過，深圳國貿大廈的矗立，本身就是一個神話。”因為它曾經以三天一層樓的速度創造了一個名詞——深圳速度。
考慮到他是1982年開工的，這種建設速度當之無愧是個神話，在它落成後的十年內，中國第一高樓的桂冠都屬于它。
胡一亭腳踏在國貿大廈49層旋轉餐廳，虎視整個特區，不禁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時空錯亂之感。
仔細眺望發現，後世深圳很多標志性的建築還尚未建起，整座城市還沿著東西向的深南大道在高速成長，這種窄條狀布局是典型的商工貿外向型城市特征，不帶一絲歷史的包袱。
很快出版社的經理等人也趕來赴宴，隨行三人中還有胡一亭之前見過的黎剛，大家握手寒暄後落座。
因為已經從孔靖那里得知這頓飯是胡一亭請客，見胡一亭點了一桌昂貴的海鮮和紅酒之後，出版社方面心情大悅，總經理董守業更是覺得胡一亭誠意十足，畢竟這一桌加上酒錢估計要三四千，這在95年算是很高的消費了，尋常若非托人辦事，絕不肯花這麼多錢請客吃飯。
白萍雖然沒見到胡一亭點菜的菜單，不知道價格，也看得出這一桌價格不菲，但她覺得讓胡一亭和童牧有面子就好，反正也不是天天這樣吃。
按照國內慣例，渾圓碩大的水晶紅酒杯一上來就經歷了幾次干杯滿飲，三瓶紅酒立刻告罄。
交談中大家熟絡起來，听白萍說胡一亭自己開了一家電子類公司，于是眾人紛紛祝賀他年輕有為。
胡一亭知道這只是場面上的應酬話，大家都還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年輕的詞曲創作者，而像他這樣的新星，在國內歷來冒得快沉得也快。沒有知識產權保護的文化創意工作者，在這個社會上只是被消費的快餐，幾年拿不出新作品便會煙消雲散。
深圳音像出版公司總經理董守業一臉困惑地望著胡一亭道︰“我總覺得以前在哪里見過你胡一亭，感覺太熟悉了，臉熟悉、名字也熟悉。
胡一亭微笑不語，他知道在座的都是文化業或者說娛樂業的從業者，他們即便平時在報紙上偶爾看見過自己的照片和新聞，很可能也聯想不到自己就是那個解開數學猜想的神童。
孔靖喝了兩杯酒後精神大振，舉杯道︰“我提議，讓我們為童牧的五白金銷量干一杯！也為我們出版社慧眼識英才干杯！”
董經理響應地站起身來︰“對，也為胡一亭的天才詞曲干杯，我最喜歡那首《向往》！旋律優美！意境非凡！了不起！”
大家紛紛起身，帶著發自內心地笑，舉杯暢飲。
董經理坐下後愉悅地道︰“胡一亭你放心，今天我把話放在這里，以後你的詞曲就不用死板地按照稿酬等級來算了，甲等稿酬乙等稿酬之類的對你不適用，以後你的作品按質量算錢，一首一個價，但絕不會低于甲等稿酬的900元！”
胡一亭笑道︰“我衷心感謝董經理對我個人的關照，不過橫豎是給童牧寫歌，我也不在乎多兩個少兩個。但董經理的心意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這杯酒我敬您！”
孔靖笑道︰“也對，反正你們都是一家子。”
黎剛傻乎乎地笑道︰“其實甲等稿酬也不算少了，我剛來深圳支援建設的時候，基本工資300，地域補差500，還不到甲等稿酬一首歌詞的價格。”
出版社會計唐珍品是個三十不到的胖姑娘，她道︰“那能一樣嗎？別說一個月，就給你一年，你能寫出這樣一首好歌嗎？”
黎剛傻笑著連連搖頭︰“我自罰一杯，看我盡說這沒腦子的話，哈哈哈。”
正當這邊觥籌交錯之際，旁邊一座幾個人卻听得面面相覷。
只听他們用粵語低聲交談著。
“那個是童牧吧？她的專輯《一生有你》已經五白金了？”
“是啊，最近大陸最火的女歌手就是她，華仔新出的精選集和Jacky的《過敏世界》，兩張專輯加起來銷量都沒超過她，好厲害耶！”
“哇，今天看到真人好美啊，比專輯照片還美得多！”
“那個靚仔瞧著好小，難道真的是作詞作曲胡一亭？”
“真的是胡一亭嗎？他好有才的啊！童牧整張專輯我看了，作詞作曲全部是他！”
“你听見了嗎？他的詞曲只賣900元？”
“是美金吧？難道是人民幣？”
“大陸哪里會用美金，這里物價這麼低，一定是人民幣。”
“哇，好便宜！那種金曲在香港賣十萬港幣都有人打破頭去搶。”
幾人頗為興奮地交談一番後，其中一個戴墨鏡的男子摘下墨鏡，和身邊一個微胖的金絲邊眼楮男子一起起身，走過來對胡一亭打招呼道︰“你好，請問你是胡一亭先生嗎？”
滿座皆驚，很多人在這男子走過來時就已經認出他來。
胡一亭當然也認出了這個小胡子︰“您好，您是林子祥？”
林子祥笑著用蹩腳的國語道︰“我和朋友在旁邊吃飯，听見你們說話，我想過來打個招呼。”
林子祥身旁的胖子笑道︰“我是祥哥經紀人劉安禮。”
能夠遇見歌壇常青樹林子祥，大家都很振奮，于是紛紛讓座，請林子祥坐下。
交談中得知，林子祥是來深圳開演唱會的，一共兩場，大後天是最後一場，地點也是在深圳大劇院。
胡一亭想了想，林子祥在香港歌壇的地位與譚詠麟等人齊名，對于四大天王有提攜之恩，認識一下也沒壞處。
“我在大劇院看見您的海報了，沒想到今天能看見您本人，榮幸之至，您的男兒當自強我非常喜歡。”
林子祥笑道︰“我唱的都是粵語歌，你們是北方人吧？我听你們口音，好像都不是深圳本地人。”
董守業經理笑道︰“深圳本地人可是稀缺貨，這里的人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
林子祥笑著點點頭︰“不瞞你說，胡一亭，我想請你為我寫歌，價錢你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你的。”
此言一出，桌上大家都沉默了，董守業經理嘴里發苦，心知香港那邊的報酬，他們深圳音像出版社肯定沒法比啊！
孔靖也尷尬地低著頭，心說這幫香港人太絕了，居然當面挖人啊！這可不好辦了！
誰知胡一亭卻燦爛地笑露一口白牙︰“真抱歉，林子祥先生，我只給童牧寫歌。因為只有她才能听得懂我唱的是什麼。”
童牧臉上一紅，心里卻溫暖極了。
她知道胡一亭的確沒說謊，胡一亭的音樂水平完全是業余的，簡譜都是自己親手教會的，每個曲子都要靠他哼唱，自己一遍遍彈奏，直到胡一亭滿意為止。
林子祥顯得有些失望，他沒想到自己親自出馬，卻被對方一口回絕。
深圳音像出版社方面的眾人卻個個面露喜色，孔靖心里快活極了，想到︰“胡一亭果然沒對我說謊，他真的是只給童牧寫歌呀！”
“這小子！真有性格！不愧是北方爺們！”
林子祥的經紀人劉安禮覺得胡一亭太年輕，況且也不知道價格，連忙道︰
“胡一亭你別急著回絕，我們祥哥是很有誠意的，只要能達到《一生有你》專輯的水平，每首歌我們出五萬港幣！”
此言一出，滿座再次鴉雀無聲。
五萬港幣！按匯率一港幣兌換0.8元人民幣，這就是四萬元啊！按照甲等稿酬，胡一亭寫一首歌詞曲加起來才1800，四萬元可以買22首還有富余！
董守業經理心中暗嘆，錢多砸死人啊，這樣的誘惑，胡一亭就算翻臉，自己也不能怪人家，雙方財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自己公司跟人家沒法比啊！
孔靖也不敢勸，心里明白如果換了自己，肯定是撕破臉也要同意的。
這時胡一亭笑道︰
“我不是為了錢才寫歌的。”
他又解釋道︰“總之我寫過的歌，除非童牧不願意唱，那才能授權給別人唱。”
林子祥也是個情種，他前妻原本是華納唱片公司香港分公司總經理，95年他為了和葉倩文結婚，不惜以3500萬港幣賠償金的代價換得自由身，與華納解約，同時與原配離婚，迎娶了葉倩文。
听胡一亭這樣說，林子祥立刻明白了胡一亭對童牧的一片真心。
他贊賞地道︰“小哥果然是真性情，是個好漢子，你對童牧的感情我一個局外人都听出來了。”
“這樣吧，今後只要你有好歌，但又不適合女生唱的，盡管拿給我，我一定買！”
經紀人劉安禮想了想，在林子祥耳邊低語了一句，林子祥微微點頭，開口道︰
“童牧的《一生有你》專輯，八首歌我全部都喜歡，既然童牧已經唱過了，胡一亭你能不能授權給我？”
說到這里他語氣頓了頓，終于下了決定道︰“全部都要，每首兩萬港幣！但我還要你授權我改編粵語版的權利。”
胡一亭想也沒想，直接望向童牧︰“童牧你的意思呢？”
童牧被胡一亭一問，有些不知所措︰“胡一亭你拿主意吧。”說完後心里卻下意識地反對自己的決定，有些悵然若失地望著面前潔白的桌布。
此言一出，劉安禮心中一喜，眾人也都以為胡一亭一定會同意了，畢竟童牧不反對。
只見胡一亭點點頭︰“好，那我要說不同意。”
林子祥一愣，脫口而出道︰“為什麼？”
胡一亭道︰“沒有為什麼，這些歌是我給童牧的禮物，現在正是她發展的起步階段，為了童牧的前途，我不能授權。”
劉安禮皺眉道︰“那如果童牧小姐答應了呢？”
胡一亭齜牙笑道︰“我是一家之主，我拿了主意，她答應有什麼用？”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童牧聞言，臉兒都羞紅了，卻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微笑著端莊昂首，望著窗外濃濃夜色。
天空中繁星閃耀，璀璨星光完美地點綴在黑色的夜空中，映著明月一輪，溫暖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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