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夜幕游魂 文 / 天潔紅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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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炊煙在夕陽之間輕輕飄起，寧靜的小山村，幾座泥瓦屋掩映在青翠古樹之間，遠遠幾只蟬音，抑揚頓挫在翠柳中回蕩，白色小河繞過村莊，順著綠毯一般的稻田蜿蜒流遠，消失于遠處山腳下的叢林深處。
放牧晚歸的一群牛羊，悠然而來，一雙高大馬匹，騎著兩位小男孩，倒騎膘肥體健老黃牛的明潔，隨著黃牛健壯的身體腳步一搖一搖，怡然自得，還一邊與身後馬背上的小浩東和小紹雲說話，懷中抱了一只野兔，前幾天放下的套有收獲了，商量晚上在明潔家吃兔肉。而馬背上的小紹雲則抓著一條小蛇玩弄。
小梅遠遠的不敢靠近明潔，膽小的她特怕牛狂奔，進入村口的時候，磚頭對馬背上的紹雲說︰“小雲，玩夠了，你還是扔了毒蛇，被你奶奶看見了，會打你呢！”
“是啊，小雲，你還是放了吧，千萬不要把它弄死了。”搖搖晃晃的明潔勸說紹雲。
小紹雲看看小蛇，有些舍不得，但是沒辦法，只有隨手將之扔入了草叢中去了，小蛇順著草叢游走。
進了村口，明潔似乎听到了謝宏的媽媽在吵鬧，知道這霸道的婦人一定在自己家門口吵鬧。一向慈善的媽媽，肯定會被她欺負，急忙驅趕老黃牛，一直向著家中狂奔去，這小子哪里像一個七歲的小孩子，簡直就是一個霸道無比的小魔王。
家門口早被村里人圍住，村里人大多都圍看熱鬧，那一個潑辣的婦人，可沒有人敢上前攔勸，她竟然指著老實憨厚的媽媽又罵又鬧。
小明潔哪里受得了自己的媽媽被人欺負，跳下了老黃牛，沖進了人群中，撿起了一塊石頭，沖著那婦人扔了過去。婦人早看見了明潔跑來，驚慌中躲開了明潔的大石塊，止住吵鬧，這蠻橫小子可是什麼事兒都做得出來，抽出一個長長木棍，就要沖過去打明潔。
“老賤人，你干什麼，我媽媽好欺負是吧，有本事沖著我來，你兒子是我打怎麼啦？真恨沒有掐死他。”
小小年紀的明潔嘴不饒人，指著那婦人就罵。
一向潑辣的婦人，哪里肯在這一個小娃娃面前低頭，緊緊抓著手中木棍指著明潔罵︰“小野種，老娘今天撕爛你的嘴。”
小明潔哪里怕他，剛才看著媽媽被欺負，氣憤不已，沖著老黃牛一聲口哨，這老黃牛竟然長叫一聲，沖向了那舉著木棒的婦人。婦人再凶悍，面對瘋跑過來的老牛，嚇得哇哇直叫，慌慌張張跑回自家門里，緊緊關上門，罵聲依然從里面傳來，惡毒至極。
媽媽被明潔舉動嚇壞了，這老黃牛發狂傷人可不得了，氣得大哭，一邊哭一邊抓住了明潔，抽了一根竹棍抽打明潔後背，那勁兒特狠，很痛，但是明潔咬牙不哼一聲，這樣場面，村里人似乎也見多了，想要去勸阻，反而被媽媽喝止。
“你們別管，這小畜生如果再不管，以後怕闖下大禍，真是無法無天了，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闖禍精。”一邊罵，一邊打，小孩子沒哭，她卻哭聲連連，顯然又急又氣。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奶奶看不下去，上前拉住了明潔媽媽的棍子，不讓他那般死命的打小明潔，終于媽媽手軟了，站在明潔面前哭。
謝宏媽媽沒有佔到便宜，反而被一個小孩子給鎮住，丟盡了面子。此刻的小明潔被他媽媽一陣狠打，又站到門口雙手抱胸，觀看明潔被打，心中雖然解恨，口中還冒出幾句惡毒罵聲，心中恨極了這小孩。
眾人勸住了明潔的媽媽，小明潔後背被打得傷痕累累，不哭一聲，鄰居們感嘆，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放老牛傷人，膽大包天不得不令人擔憂，長大了不得了；明潔才七歲，村人看到白嫩的肌膚上，深深血痕，又不得不讓人心疼，這小男孩還真鐵骨錚錚，咬緊牙沒有哭出一聲，連一顆眼淚也沒有掉落。
一場風波隨著黑夜的降臨停息了，小明潔媽媽並沒有放過明潔，晚飯也沒有讓他吃，跪在院子里。今天確實做得有些過分，連村里的幾位老人也前來訓斥了明潔一番，這小子自然是左耳進右耳出，哪里听得進去，現在只希望媽媽不生氣，原諒自己，肚子確實太餓了。
這時小紹雲年邁的奶奶拄著拐杖前來看小明潔，老人看到滿身傷痕的小男孩，心疼的把明潔領進屋內，這老奶奶不像別人只說明潔不是，卻拄著拐杖沖明潔的媽媽一番教訓，明潔的媽媽看見明潔背上一條條血痕，心也軟了，後悔對兒子出手太狠，一向慈愛的她這時候也只能將淚水往心里流。
小紹雲的奶奶真是一個很好的老人，也不知道給明潔傷痕用了一些什麼草藥，處理了傷口，讓明潔趴在床上好好休息。
小明潔意識到今天太莽撞了一些，但是不後悔，為了護住媽媽不受欺負，就是受再大的委屈打罵，也值得，更不會記恨。一會兒媽媽端來了兔子肉進來，讓這小子心里樂開了花，抓了筷子就開吃。
一邊吃一邊听紹雲奶奶和媽媽說話，明潔才知道，梅嶺山下，藏了幾處墳墓，幾天前被鄰村的一些年輕人，帶領外來人，偷偷挖了幾座。可今天晚上回來以後，有倆人瘋了，總胡言亂語，說能看到一些飄飄悠悠的鬼影，纏著他們不肯走，情況有些嚴重。留下紹雲後，奶奶跟著鄰村的人，說是去看看那些撞邪的人，想辦法救治。
一邊抓著兔肉啃，明潔抬頭看紹雲，提醒紹雲不要將白天的事兒告訴他奶奶，否則又要挨訓。
門外露出可愛小臉兒，咬著手指張望，看見是小海濤，母親莞爾一笑，招呼了小海濤進來同明潔一起吃兔子肉，三個小孩子兒頭對頭吃得歡快，小海濤真餓極了，一眨眼又要肉吃，母親只有將剩下的都給小海濤，這髒兮兮的小男孩，一雙漂亮水汪汪大眼楮，特別招人憐愛。坐在孩子們中間做針線的母親，望著吃飽喝足的可愛孩子們，心中安詳。
貓頭鷹的叫聲從遠遠的山谷中傳來，黑夜之中，听了感覺有幾分陰森，這時候，小海濤指著窗外說道︰“月亮，你們看今天的月亮怎麼越來越紅了呢？”
“哇，好美的月色，為什麼從未見過這樣的紅色月亮呢？”
“看啊，月亮上還有神奇的桂樹呢！”
明潔冷冷說道︰“哪里有桂樹，胡說八道吧。”
小明潔傷口疼，根本沒心情和小紹雲和小海濤欣賞月色。小海濤拉著紹雲走到院子，觀看今天從東山山頭上升起的紅色月亮。河對面的村莊，走出一些人，欣賞今夜的月亮，蒼茫雲海之間，淡淡的紅色月亮，懸浮雲空中，暗淡紅雲背後的黑雲如水墨一般，勾勒出極美的一幅畫，宛若擺尾游龍，龍頭迎著北邊山脈，好美的龍雲橫于天際。
夜色之中遠處飄起的霧氣，母親忙出來拉紹雲回家，紹雲奶奶臨走的時候，曾經吩咐過要燒黃紙，祭拜亡魂，希望孤魂野鬼不要糾纏著今天去過神秘山谷中的孩子。
呼嘯的夜風吹來，搖曳燃燒的火焰，紙錢在火堆中漸漸化為灰燼，旋轉的微風卷起灰燼，母親一邊燒紙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三個小孩子站在旁邊，最後輪到紹雲，母親一樣口中念念有詞，手中黃紙在紹雲頭上繞三圈後，放地上點燃後卻出現淡淡綠色的火苗。小明潔瞪大眼楮，透過綠色的火焰明潔驚訝的發現，旋轉的火灰中，露出面色慘白的臉，轉身飄向河對面的村莊。
身後站在門口的小海濤，指著空中，自言自語說道︰“大媽，有鬼，有鬼闖入村里去了，好像去了謝宏家啦！”
母親轉過頭瞪紹雲罵道︰“小孩子，可不許胡說八道。”
小紹雲怯怯的抱著母親的腿，眨巴眼楮說道︰“大媽，我也看見白色的鬼影子飄走了。”
如果僅僅是小海濤說看見白色的鬼影，母親絕對不會相信，但是從紹雲口中說出，母親一驚，拉著紹雲和明潔，慌慌張張跑進門後，正準備關門，河對面的村里，傳來了又哭又笑的聲音，仔細听原來是謝宏媽媽的嗓音。
母親驚呆了，摟著紹雲和小海濤問道︰“你們真的看見有鬼影飄向謝宏家去了嗎？”
原本平靜的小村莊里，大約三年都沒有人撞過邪，怎麼今天又出現了？母親轉頭盯著明潔，厲聲問道︰“今天你們真的去過亂石坡的山口嗎？”
明潔舌尖兒舔舔嘴唇，點頭說道︰“是啊！怎麼啦媽媽？”
母親臉色大變，關了門說道︰“誰讓你們去哪兒？不是早告訴你們不能去亂石坡後的山谷中嗎？真是不听話的孩子。”
明潔撇嘴，手指撓撓臉說道︰“媽媽，我們沒有去啊！今天跟以前一樣，我們到了亂石坡的山口就回來了，並沒有進去玩兒啊。”
“真的沒有進去麼？”
“是啊，我們真的沒有進去，我敢保證。”
“大媽，你相信小潔哥哥，真的沒有進山谷中玩兒。可是今天我們在山口，撞見了死人頭了。”
明潔拉住了海濤說道︰“胡說，我們看見的不是死人頭，只不過是被挖墳盜墓的人，遺落山口的骷髏頭而已啦。”
听孩子們如此說，母親的心中不安，帶領三個小孩子回轉家中做好，連連嘆息說道︰“真是造孽，挖墳掘墓這種有損陰德的事情，不怕遭報應嗎？”
冷靜的看著母親，小明潔挑眉說道︰“已經遭到報應啦！不然紹雲的奶奶去鄰村干嘛？說不定鄰村的幾個挖墳盜墓小賊，不是撞邪那麼簡單吧。”
母親攔住明潔說道︰“不準亂說話。”
門外傳來敲門聲，母親站起來開門，卻原來是謝宏的父親，焦急的樣子，卻原來是尋找紹雲的奶奶。听說紹雲奶奶去了鄰村，謝宏的父親，問干什麼，都來不及回答，又匆匆跑了。
村里出了事兒，母親心中還是放心不下，燃了香火，點亮堂屋中的油燈，照亮家中供桌天地，跪下拜了三拜後，又燒了一些紙錢，禱告了四五分鐘心中才算安定。
等村里稍微安靜以後，父親從外面回來後，有幾分憔悴的樣子，喝了一杯水以後，抱起瞌睡的紹雲，說是紹雲的奶奶回來了，送紹雲回家。因為有父親的小海濤，早已經被他爸接走了，孤苦伶仃的小紹雲，跟隨奶奶相依為命，回家去奶奶才能放心。紹雲走了，明潔也該睡了，趴在床上，睡意來襲，漸漸進入夢鄉，擦過要以後，睡夢香甜的明潔，父母進來探看也不知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父親責怪母親下手太重的時候，母親的眼淚徹底崩潰，輕聲啜泣。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