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7.煮茶論花 文 / 雲清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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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騰朦朧的霧氣中縈繞著一陣濃郁的香氣,洗過整整三桶水後雲鸞才洗掉了連日來污垢無比的感覺,真正開始享受起這一刻,她甚至已經不在意這個浴桶別人也洗過,她只知道這一刻自己不用再費盡心機的逃亡流竄,可以安心地歇下來。
閉上眼後腦海中緩緩浮現的是那女子清冷如水的眼神,這樣獨特的女子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冷似是已經沒有太多的感情在其中,但又不似九哥哥那般帶了些殘戾的感覺,讓人覺得怪味得很。
她能從一開始就對自己身份有所察覺,甚至一步步看破自己的身份,這察人洞事的本事只怕比九哥哥還強上許多。
勛國公府雖說居于八大世家的末位,但也是在朝中有幾分勢力在的,九哥哥對自己好不過是因為父親的承諾,如若自己可以和雲大小姐聯手起來,那將來在宮中又多了一層庇護,再者這女子智慧在她之上,遇到大事也可請她一同商議。
雲鸞緩緩睜開眼,凝著目光輕聲道“或許,是個可信之人?”
素手浮出水面,雲鸞來回摩挲著手上的花瓣,指甲在上面輕輕地劃著,卻遲遲沒有掐下去。
另一處廂房中,雲清嫣把玩著小巧玲瓏的青瓷茶杯,听見木門發出輕微的聲響便抬眼望去,見到穿著一身紫色常服的雲鸞郡主推門而入。
雲清嫣輕搖著手中絹扇,見得她換上這身衣裳的模樣,眼底帶了些許笑意。
郡主將臉上塵土洗淨後果然也是美人一個,這一雙桃花眼甚至和自己的四妹有幾分相像,不同的是雲鸞郡主眼中有著京中女子無法與之相媲美的英傲之氣,這為她尚未長開的面容平添幾分色彩。
“你們都下去吧。”見雲鸞似是有話要說,她便出聲屏退了左右。
待門關上後,雲鸞稍冷的臉色才緩了下來,但仍然不知該如何開口,她從小到大甚少求過旁人,想到自己心中的念頭,一時之間只覺得不自在得很。
“郡主下一步有何打算?”雲清嫣見她欲言又止,索性便挑開了話頭。
“你叫什麼?”雲鸞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起了她的名字。
“臣女雲清嫣,勛國公府長女。”她水眸輕斂,手中煮茶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
“莫要再自稱臣女,說起來今日我還得感謝你。”雲鸞也跟著舀起一小瓢水來浣洗茶杯,手心出了些薄汗“你我二人不必拘泥于這些禮數上。”
剛說完這一句雲鸞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再細細咀嚼了方才的話,不禁惱悔自己說得僵硬。
“郡主有話便直說。”雲清嫣將一杯茶遞到她面前,又將她手中洗過的茶杯拿了過來,動作一如方才那般行雲流水。
“也罷,看你是個信得過的,我便索性和你說了。”雲鸞置于桌下的手不知覺的攥了起來“此次來盛京乃是奉了太後的旨意,到京郊時我便被大皇子的人劫到元國公府,他們只將我軟禁在後院,爾後我恢復了力氣便將丫鬟打暈逃了出來,在里頭兜轉了小半個時辰便翻了牆出了元國公府。”
元國公府,雲清嫣動作微微一頓,看來家生子死傷大半多半與眼前的郡主有關,只是不知她做了何事,竟逼得國公府一連殺死了這麼多家生子。
若是沒記錯,元國公府與大皇子關系匪淺,難道雲鸞郡主得罪了大皇子?
“郡主莫不是會武功?”收回了心神,雲清嫣饒有興趣的望著面前比自己矮上些許的女孩,怪不得氣質這麼與眾不同。
“蜀中雖是富饒之地,但一直都算不得太平,會武功也沒什麼。”話雖如此,但看見雲清嫣眼中流露的贊賞,雲鸞還是微微揚起了嘴角。
雲清嫣輕輕放下手中的茶壺,淡笑著問道“那郡主下一步準備如何?”
既然她不是自己逃出來的,此事便好辦多了。
雲鸞看著她神色篤定道“你把我送到九皇子府便好。
“郡主真是說笑了,勛國公府的馬車怎能出現在皇子府前,更莫說是馬車中的人還是郡主你。”雲清嫣眸中的笑意依舊不減,但怎麼都尋不出暖意。
國公府多年來在朝堂中都是擇中而立,如若此番明目張膽將雲鸞郡主送上九皇子府,無疑是徹底得罪了元國公府和大皇子,如今勛國公府在八大世家中居了末座,若是九皇子因此不願與父親站在一起,那這次過後只怕勛國公府在朝堂中地位更加不如。
且雲鸞郡主指明了說要去九皇子府,只怕此事還牽涉到皇子斗爭,幫她可以,但若要國公府明著 這次渾水,那未免太過得不償失。
“是我疏忽了,”雲鸞放下了架子,無奈苦笑道“我初到盛京,除了九哥哥之外就只認識你,你若是肯幫我,來日我必定不會忘記你今日襄助于我之恩。”
“郡主說的是哪里的話,”听她終于說出這句話,雲清嫣笑著撫了撫鬢角“相識一場便是緣分事,你我今日有緣在此煮茶論事,幫郡主一把也未嘗不可。”
雲鸞聞言眼中頓時有了一抹亮色,雖強自壓下了喜意,但面上仍是有些急切“你是說真的?”
“郡主金口玉言在前,我又怎敢有假?”
雲鸞听得此言眉心一跳,這話明擺著是在提醒自己不可背信棄義,否則她便權當沒說過這番話。
望著她似笑非笑的神情,雲鸞只覺得有些難以言喻的感覺,明明是個謫仙般的女子,可是...怎麼有一股奸詐的感覺,是她的錯覺嗎?
不待她多想,雲清嫣便起身踱步至窗邊“郡主看這枝桃花如何?”
雲鸞抬眼望去,窗邊的青瓷瓶中開著一枝嬌嫩的桃花苞,雖不知她何故這樣問,但仍是如實道“雖然是含苞待放,但依然可見其色艷而不媚,甚是好看。”
“此花名為富貴桃花,原是南方的桃花卻偏偏被種到北方來,”雲清嫣的指尖輕點花瓣,輕笑著柔聲道“說它富貴是半點不作假,若是沒有幾盆炭火來供著,它便永遠開不了花,含苞至死。”
轉頭見雲鸞神色仍是疑惑,想來是不明白她的意思,雲清嫣便搖著絹扇悠悠嘆道“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花也不例外。此花在南方得天獨厚,花勢盛時可還漫遍山野,到了北方沒了供養卻連開花都難,真真是可憐。”
雲鸞听得此話心下頓時一凜,這富貴桃花說的不就是她麼?
在蜀中因著父親的緣故,她自是可以隨心所欲無所不為。而自從到了盛京,這一切便是天差地別。
在荒郊野外被劫走時她都不知該向哪里跑,逃出元國公府後無家可歸只能四處逃亡,若非身上有對耳環拿去典當,只怕這三天她還要在街頭乞食果腹。
雲鸞朝窗邊逆光而立的女子望去,心中微悸卻又旁生出了一絲暗喜,難道她是要和自己聯手?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