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二章 落跑的新娘 文 / 隨雲仙人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鳴沙山下的五行大陣里,困著上千馬賊奄奄一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鳴沙山腰的問心大陣里幾個少年也是時哭時笑,時起時臥,喃喃自語猶若瘋癲。
“唉∼諸般紛擾,俗世紅塵。怎麼就如此看不透啊!”山上的道觀之內,玄虛子搖頭而嘆。
“問心幻境,直指七情六欲,內心心魔。若是那麼容易闖過,貧道這問心大陣設來何用?道友太過苛求了。這不過一幫少年而已,未經世事滄桑,不明紅塵迷障。我們且安心等待吧!三天之後,能否過關,且看緣分把!”了塵也朝著山腰上的問心陣望了望,勸解道。
“你的幾個徒兒可都闖過這問心大陣?”玄虛子突然轉頭一問道。
“呃!”了塵曬然一笑。微微思索之後才答道︰“有一個,只是如今的他,自己也如這般身處幻境,而不自知啊!”了塵說完,雙眼微微一閉,再睜開的時候突然搖頭而嘆,一句話都不說了。
兩個月前。
青城山下平安鎮,一條大河波光起,條條大道連四方。平安鎮原本就是在一條頗為熱鬧的商道之上,來往水路便捷,陸路也四通八達,堪為風水聚寶地。
這一日,太陽剛剛爬到樹梢,小鎮的街道上突然一陣銅鑼聲急促響起,就在鎮民們不知所以的時候,突然又有人開始沿途大喊道︰“捷報平安鎮劉公子,高中四川鄉試第一解元,京報連登黃甲勒!”鎮民大驚,紛紛跑出門外,看著那個沿著街道一路飛奔的報喜人,一時間竟然呆住了,旋即鎮上突然一聲哄響,大家伙原本都是鄉里鄉親的,這下可不得了。劉府真是祖墳上冒火光了,“解元啊!這下劉府可不得了啊!”鎮民們又是羨慕又是妒忌,一大群自覺和劉府比較親近的鎮民紛紛向著劉府跑去沾點光彩,其余的鎮民卻回到了家中,紛紛看向了自己屋中的娃娃,那眼神讓一眾自家的孩子紛紛打了個寒顫。
“魚躍龍門”可不光光是進士及第才有的。窮秀才,銀舉人,金進士。一旦跨過了秀才的門檻,也就算有了身份了。可以大聲說自己也是有功名的了。名聲好听,成績好點還可以去衙門里領幾斗老米,但衣食無著的也不少,所以實際好處不多。等到了舉人的層次,理論上便脫離了百姓的層次,算是預備官員了,擠身官紳一流,有的是人來巴結奉承,送錢送物求靠獻。真是一朝翻身便是大地主了!
何況解元!
劉府內喜氣洋洋,連看門的家丁也精神抖擻了起來,滿面紅光地迎接著四方恭賀地親朋好友,鄰里街坊。
“派喜啦!”劉府門前一聲歡喜的大喊聲想起,幾個壯僕抬著幾筐子銅錢就到了大門前,開始抓起一把把黃橙橙的銅錢望外撒。一大群小孩子歡呼雀躍地搶個不停,另一邊卻是鞭炮聲響成一片,青煙四起,彌漫著無邊地喜意。
劉老爺滿面欣喜,藏都藏不住。連腳步都有點虛晃地跟著族長去商議大擺宴席,五牲祭祖的事情去了。劉府後院里,劉家老太太更是歡喜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劉夫人只好暫時壓下了自己的歡喜,先幫婆婆擦眼淚先。
劉府里鬧哄哄一片,到處都是一片喜氣。而小胖子劉宏卻是一個人傻呆呆地坐在書房里,耳听著外面鞭炮身,嬉鬧聲,說話聲,恭賀聲連成一片,心底一陣恍惚。
科場高中固然是喜,卻不知為何劉宏總覺得這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彌漫心間。直到看到了書桌上那一紙散發著淡雅清香的紙箋,才微微一笑。剛剛莫名地空虛之感,瞬間融化開來,剩下的就只有甜甜地相思了。
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了,劉府公子高中的喜氣才剛剛淡去,劉府里又一次開始了張燈結彩,大擺宴席。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好事成雙的劉府又要迎娶少奶奶過門了!
劉宏一大早起來,就被人像個提線木偶似的諸般擺弄,又是這樣又是那樣,全身錦衣華服,大紅喜氣。帶著新郎官的帽子,胸前還帶了好大一朵大紅花,騎上駿馬就去接新娘子。
臨出門的時候,劉老爺是滿臉欣慰,劉夫人是笑得滿臉是淚。看著眼前這個當年的小小一個肉團,如今也玉樹臨風地長大成人了。現在都是要成親的人了,怎麼不讓劉夫人歡喜之余,卻有點小包子要飛了似的感覺。
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盡長安花。劉宏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被人擺布著完成的新婚之禮。只覺得如今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所來不虛了。人生自此,夫復何求?
好容易擺脫了前面一大堆灌酒的親朋,帶著微微的酒意急沖沖地往洞房趕了。惹得身後哄笑聲一片。
能娶己所愛,劉宏哪兒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自己的妻子是自己從前的玩伴。當年丑小鴨一般的黃毛丫頭,和自己不知道打了多少場架。弄得當年世叔現在的泰山大人,一看見自己就跟看仇人似的。可母親和祖母卻是笑聲一片地不停打趣自己︰“你晚晴妹妹,可是個美人胚子哦!以後娶了給你做夫人好不好?”
劉宏胖胖地小臉瞬間皺成了包子︰“那丫頭,有什麼好看的。還凶蠻得很,我才不要呢!”說完,還嫌棄地撇了撇嘴。引得母親和祖母笑成一團。
誰知道?女大十八變。再見到幼年玩伴的時候,那位黃毛小丫頭已經長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了。而且說起話來,語帶嬌羞,溫婉如水。倒把劉宏震得不輕,一張臉漲得跟塊紅布似的,落荒而逃。
劉宏長這麼大沒有這麼丟人過!
緣分真的很奇妙,自從那一次見面之後,劉宏就覺得自己陷入愛河了。特意央求了母親去提親,可母親臉色突然一陣為難。嘆了口氣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最後還是不忍違拗自己寶貝兒子的心意,去跟自己婆婆還有丈夫商議了。
幾天後,母親便帶著一臉喜意來告訴劉宏“對方答應了“劉宏只覺得突然間天高地闊,腦海里瞬間被興奮充滿,歡欣雀躍之下,滿滿都是期待了。
書信留書,鴻雁往來。劉宏在以後的日子里滿滿地期待著對方每一次的回音。可無數次翹首而待,對方的回信卻寥寥無幾。直到最後一張書箋上淡淡地幾行娟秀字跡傳來——君當全力赴考,祈盼今科高中。京報連登黃甲日,你我再談吧!
劉宏一陣失落,卻無處可訴。只能發狠讀書。期望自己鄉試能有個好成績。打動對方了。
劉宏一腦子亂紛紛地回憶,帶著些些如願以償的幸福感,踏進自己新婚的小院。
小院子里鴉雀無聲,十多個小丫鬟一臉蒼白地泫然若泣。幾個老喜婆更是團團直轉。看見劉宏進來,更是剎那間面無血色地噗通跪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怎麼啦!怎麼一個個這副模樣?”劉宏平日里對待下人還是很和氣的。不知道為什麼這滿院子的人,見到自己會嚇成這樣。
“少,少爺。新,新娘跑,跑啦。如今新房里只有一個,一個被捆住的丫鬟啊!”幾個老婆子大哭道。
“怎麼可能?”劉宏擺了擺手笑道。這不是戲文里的故事嗎?
“是真的,是真的!”一堆丫鬟哭的不能自己,顯然是被後果嚇壞了。
劉宏臉色一變,立刻沖進了新房。
龍鳳花燭高高燃起,滿屋子紅裝玉裹,喜氣洋洋。大紅紗帳里,兩人的喜床之上卻只有一個一身喜服,卻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小丫頭。滿臉淚痕地癱在床上。那不是自己妻子的貼身丫鬟雪雁嗎?
“自己新婚妻子去哪了?”劉宏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倒。接著便是一股滔天怒火升騰而起,直沖腦門。
“你家小姐去哪了,說!你們把她怎麼樣了,說!不說,我絕不介意殺了你。”劉宏狀若瘋虎,一把抓起了床上猶在啼哭的丫鬟,掐住小丫鬟的喉嚨大吼道。
“我,我不知道”小丫鬟也哭的不能自己。一邊掙扎一邊咳嗽著,卻咬著牙不肯透漏半點真相。
“去,把老爺和夫人叫來,不要聲張。既然你不說,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嚴刑拷打之下,不死也殘。看你嘴硬還是骨頭硬!”劉宏現在全沒了平日里半點的溫文爾雅,紅彤彤地一雙眼楮看起來份外嚇人。
小丫頭嚇壞了,哭得更厲害了。
“再不說,你就沒機會了。你若求死,我也只能成全你。就算我不拿你怎麼樣。你們小姐家人也不會放過你。你可想清楚。這麼大一件事情,你一個小小丫鬟擔不擔得起啊!”劉洪忽然放下了一音量,狀似平和地勸道。說完還遞給了小丫頭一個手帕,讓她擦一擦眼淚。只是說話的內容卻不那麼“平和”了。
劉老爺來了,劉夫人也來了。整個小院被團團封鎖。一點消息也不敢外傳。劉府前面賓客如雲,喜氣洋洋。劉府後院,滿院子下人禁若寒蟬,一臉戰戰兢兢,連話都不敢多說。
“噗!噗!....”那是木棍擊打在人肉身上的聲音。劉老爺面色鐵青,劉夫人一臉煞氣。小丫鬟和滿院子下人都被捆在了凳子上。這里面有一半都是那位落跑新娘的陪嫁家人。一杖又一杖。打的皮開肉爛。卻被堵住了嘴巴。悶哼不已。
劉宏閉著眼楮,假裝看不見,也听不見。怒火攻心之下,什麼都顧不得了。任由自己母親執行家法,嚴刑逼供。
不是每一個人都不怕死的,也不是每一個人的骨頭都那麼硬的。終于有人熬不住刑罰開口了。
”嗚嗚嗚....!老奴實在冤枉啊!這是小姐自己的主意,我們也是被逼不過啊!我們冤枉啊,我們也勸過小姐,可沒想到她會來真的啊!....“一個老婆子哭訴道。
”到底怎麼回事?“劉宏紅著眼楮急切插嘴問道。
”是小姐喜歡上了一個唱戲的,叫劉小生。他們可能,可能一起跑了。“老婆子答道。
”跑去哪了!“劉宏一听到答案,盡管已經有了諸多猜測,可真知道了答案,可還是覺得心里突然一陣冰涼。
”他們可能去,去浙江了,那個劉小生就是浙江人。“老婆子連忙回答道。
”豈有此理,來啊,全部送到衙門去。奇恥大辱,簡直混賬!“劉老爺氣的三尸暴跳。大吼起來。
人群里一陣驚呼求饒聲,這年代的衙門就是個鬼門關啊!跟何況這等事情進了衙門,一群家奴就是有死沒活。丫鬟婆子們哭的不能自己,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少爺,少爺,求求您,讓老爺放了我們吧!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求求您了。”一個才十八九歲的小丫頭突然沖開了劉府家丁的包圍,跑到劉宏跟前,抱著劉宏的大腿哭求了起來。
這丫頭還是個小孩子啊!劉宏看了看腳邊一臉驚恐欲絕的小臉,那還沒長開的小臉上淚水漣漣。跟著小鹿一樣楚楚可憐的目光。
“哎!”劉宏一陣不忍。嘆了口氣道︰“父親,放了他們吧!他們只是些下人,哪能管的了自己主人家的事情。或許他們真的只是被蒙蔽了。”
“宏兒,你...“劉老爺一陣氣急,待看到劉宏一副心喪若死的模樣。心一軟,嘆了口氣地擺了擺手道︰”算了,你也長大了。這個家遲早都是你的。你自己拿主意吧!“劉老爺瞬間仿佛老了幾十歲的樣子,在劉夫人的攙扶下唉聲嘆氣地走了。
“劉成,你帶人看住他們。在這院子里別亂跑。也別短了他們的吃喝就是。”劉宏對著一個家丁吩咐道。
“你好狠的心啊”劉宏看著一屋子淒淒慘慘的下人。這些好些都是伺候自己落跑新娘好些年的丫鬟婆子。卻被如此輕易地推進了鬼門關。若不是自己,恐怕這個世上瞬間又要多出十幾條冤魂吧!
“劉仁,劉義。去把本少爺的馬牽到大門外去。”劉宏吩咐自己的跟班道。自己卻跑到屋子里拿出一把平日里練武的寶劍,匆匆出了門。
“少爺等等我們”。劉宏二話不說,帶劍騎馬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一下,就跑了出去。後面一幫子家跟班護衛一看架勢不對。立刻留下一個人去報告老爺。其余的人立刻紛紛沖到馬概里牽出馬,一路尋著痕跡追了過去。
一行人馬不停蹄,趕到了碼頭上。一打听才知道最近倒是沒有客船去浙江。一行人大松了一口氣。立刻調轉了馬頭,開始沿著官道一路直追而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