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相見 文 / 司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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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羨慕就好,說明還有羞愧之心,知恥而後勇,若是修煉更加勤奮些,一朝頓悟開竅了也說不定。”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這一眾弟子嚇了一跳,見是師父到了急忙起身躬身做拜。
“拜見師父!”
甦怡擺擺手,雙手背負在身後,不以為意,臉色淡然的看著天空,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一眾弟子大氣也不敢出,雖然平時甦怡並不是十分嚴謹,但是剛才那一幕卻是嬉鬧得有些瘋狂了,只怕師父早就到了,只是未曾現身,將這一出鬧劇全看在眼里。尤其是殷靈薇,此時臉上潮紅,方才那風騷露骨的說辭只怕是難免在師父心中留下一個不務正業、游手好閑且無端生事的印象。
甦怡听到身後許久不見動靜,知道她這些弟子心中只怕是有些惴惴不安,怕她見怪責罰,于是輕嘆一口氣,說道︰“修道一途,本是逆天行事,自然是艱難無比,你們一時貪玩嬉鬧,不過是想消解心中郁悶,我不怪你們,但是你們不該明知事有原委卻還是不斷制造事端!”
說道此處,語氣一頓竟是有些嚴厲了,甦怡繼續說道︰“尤其是靈薇你,著時讓為師失望!”
殷靈薇听到師父點名批評,心下一緊,頭低得更低了,眼中已有淚光閃現,“噗通”一聲已是跪在地上。
“靈薇讓師父失望了,還請師父責罰——”
甦怡嘆息一聲,說道“你可知為師為何對你失望?”語氣已經有所緩和。
“靈薇不該制造事端,誣陷——”
“我並非責怪你這個,”甦怡打斷殷靈薇的話說道︰“你原本是天資聰穎之人,對飄渺仙訣的領悟更是遠超其他同門弟子,但是自從紫萱來了之後你便有些懈怠了,想必你也是知道紫萱她天資更甚,悟性更佳,你因此妄自菲薄,破罐子破摔,生起了懶惰之心,可知這是修真悟道的大忌!”
“修真悟道,便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眼見得別人比你強便固步不前,自慚形穢,那就極易種上了心魔,你這一生便是無緣大道,終生不得寸進!”
殷靈薇再拜,重重地磕了個響頭︰“謝師父指點!”
甦怡曲指一彈,殷靈薇似被一股大力托起,竟不能抗拒,只得緩緩站了起來。
“都散了吧,往後不可過分嬉鬧,更不可懈怠了修行!”甦怡說完,身形只微微晃動,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她從未出現過一般,赫然便是飄渺宮大名鼎鼎的神技——飄渺仙蹤,比之先前顧紫萱所施展的豈止是高明了數倍!
※※※
啊念愣愣的看著手中這把血紅的古樸長劍,臉上呈現出愕然之色,但是冥冥之中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仿佛這把劍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有種水乳交融一般的親切之感。
那些圈成環的骷髏還在呼喊,像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一般,只是那無窮無盡的幽森鬼火,慘白慘白的骷髏頭骨終歸是修羅地獄一般的景象,啊念抬起迷茫的眼眸忽然驚醒︰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啊念雙手握住長劍,胡亂的在空中劈砍著,想要遠離那些骷髏,更想要逃離這個死寂般的世界,于是劍身之上一點一點的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暗紅色的光芒。
不知劈砍了多少次,忽然“ 嚓”一聲脆響,仿佛打碎了玻璃一般,啊念的腳下竟然出現了一個黝黑且深不見底的窟窿,一下子就將他吸了進去。
“啊——”
這是一間木質的小房間,只擺放著一張床,和一張小巧的桌子,簡單且樸素,只是細細看去的話,便會發現房間之內無處不是吐露出一種淡雅出塵的氣氛,屋內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聞之讓人陶醉。
這分明是一間女子的閨房,不過此時躺在床上的卻是一個三四歲的孩童。
此時這個孩童雙眼緊閉,眉頭緊皺,牙齒咬著嘴唇幾乎流出血來,且渾身顫抖不已,竟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楚,輾轉呻吟,偏偏又無法甦醒過來。
這個孩童正是啊念。
忽然在房間之中,一道光芒乍現,從中現出一道白色身影,正是顧紫萱。
顧紫萱快步走到床前,看著正痛苦不已的啊念一時之間竟不知所措,畢竟沒什麼經驗,只得小心翼翼的將啊念的頭抱起枕到自己的大腿上,一邊小心拍打著啊念的心口。
“不怕——不怕——”
夢中,那漆黑單調的黑洞仿佛永遠沒有盡頭,恐懼的陰影一直佔據著啊念那幼小且又無比虛弱的心,撕心裂肺的痛楚,也是無窮無盡般的折磨著他那單薄的身軀,直至某一刻,一絲溫暖有如絕境之中的一抹陽光忽然綻放,又仿佛永恆死寂中出現的一絲光明,瞬間照耀了整個幽暗世界。
啊念努力的伸出手去,想要去抓住那一絲溫暖,那願望無比的強烈真摯,以至于他想大聲呼喊︰
“等等我——”
仿佛祈求了一世的奢望終于得到了實現,啊念竟抓住了那一絲溫暖,那絲溫暖竟如觸電一般開始退縮,啊念自然不甘放棄,死死的抓住不放,于是周圍的事物開始劇烈的回縮,直至那絲溫暖的源頭。
夢,終于醒了。
顧紫萱臉色潮紅的看著懷中的孩童,沒想到第一次被異性抱住竟是個三四歲大的孩子,感覺古怪,又沒法發作,總不能對著一個剛剛做著噩夢的孩子發火吧。
此時正是這麼一個情景︰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死死的抱住了顧紫萱的脖子,一副生怕她會消失的惶恐模樣,就如同走失的孩子終于找到了母親一般。
顧紫萱頓覺無辜,此時此刻倍感滑稽,且又哭笑不得。
“真是自找的。”
啊念終于睜開了眼楮,只見一雙清澈得可以滴出水來的眼楮正對著自己。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楮啊,清澈、聖潔、空靈,仿佛可以淨化這世間所有罪惡!
“喂喂喂——你還要抱多久,我脖子都疼了——”
顧紫萱輕輕地扒了扒啊念的小手,竟沒有扒下來,眼前這小子,個頭不高力氣倒是不小,本想再加大點力道,又擔心傷到啊念,畢竟修道之人的力氣是無法跟凡人相比的,苦笑一聲只得作罷,任由啊念抱著自己。
啊念回過神來後,環顧四周,所見的只是一間極為普通的木質房屋,心里雖有疑惑,卻是本能的松開顧紫萱,忽的又想起那慘死的幾個伙伴,以及夢中所見到的森羅景象,驚叫一聲,竟是往後一退猛的鑽進被子里,死死的抓住被褥,只躲在其中瑟瑟發抖。
顧紫萱一拍額頭,頓覺頭疼,好不容易喚醒了這孩子,沒想到醒來後竟是把她當成什麼可怖的事物了,竟躲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你出來啊——我不是妖怪——真不是——”
顧紫萱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伸手去掀被子,嘗試了數次卻是不得成功,一來怕力道大了傷到了啊念,二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哄小孩,只怕越扯越糟。許久之後,一咬牙猛的掀起被子一角竟也鑽了進去。
四目相對,顧紫萱呵呵一笑,說道︰“你看我,真不是妖怪——你見過我這麼漂亮的妖怪嗎——”
啊念搖頭,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想起了那一抹白色豪光中出現的那道傾國傾城的美麗身影,忽然驚叫道︰
“仙人!”
顧紫萱一愣︰“仙人?”微一思索才明白啊念所指,不禁莞爾一笑,“嗯嗯——我就是仙人!”
謹慎的將被子掀開,顧紫萱說道︰“這里是飄渺宮,九大修真門派之一,我們現在的地方叫做神女峰,這里便是我們神女峰休息的居所——這里是我的房間,哦,應該說是仙人休息的地方。”顧紫萱暗暗吐了吐舌頭,就這麼忽悠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雖說有些違背仙心,但隱隱約約又有著幾分好玩刺激。
啊念愣愣的看著眼前仙子也是的女子,眼現迷茫,听不懂顧紫萱說的什麼飄渺宮、九大門派之類的東西,唯一知道的就是這里大概是仙人睡覺的地方。
顧紫萱又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啊念撓了撓頭,小聲說道︰“大家都叫我啊念。”
“啊念?”顧紫萱小聲重復了一句,明白這應該是一個小名,山村中的孩子大多起名比較輕賤,意為好養活,于是又問道︰“你父親姓什麼?”
啊念想了想,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叫他啊念,至于父親的姓氏,只是偶爾一次听見母親說過,似乎姓“司空”兩個字,于是答道︰“爹爹姓司空。”
顧紫萱皺眉,司空這個姓可不像是山野村落中的姓氏,只怕眼前這小孩的身世頗為不凡,忽然又想起師父一次提到的修真界趣聞,說是兩百年前九大修真門派之中的陰陽宗聖子拐跑了玄冥教中的聖女,且二人消失得無影無蹤,此事關乎兩派聲譽,皆是暗中行事低調尋找,生怕其他宗門知道後看笑話,但俗話說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知何時此事竟是鬧得沸沸揚揚,修真界人盡皆知,兩大門派終是鬧掰,因此很是打了幾架,互有勝負,也因此兩大宗門的仇怨結得是越來越深,而此事事件中的主角之一,陰陽宗的聖子便是叫做司空聖。
顧紫萱想到這里頓覺荒謬,那陰陽宗的聖子和玄冥教的聖女皆是兩百年前的人物,怎麼可能現如今留下這麼一個三四歲大的孩童,且不管不顧的,若不是自己追繳異獸恰巧解救,只怕已經死在了異獸口中。
想不透徹便不再去想,顧紫萱眨了眨眼楮,說道︰“那麼你就叫司空念了。”
啊念重復道︰“司空念?”
倒是曾經隱隱約約听見過母親這麼叫過自己,想到現在村子中已經只剩下自己了,母親生死未知,多半也是慘死在異獸之亂中,心下黯然,傷感頓生,又想到既然父親姓司空,那麼以後自己便叫司空念好了。
顧紫萱正待問些其他事情,忽然心下警覺一起,搖頭看著屋角某處,只見那里出現一抹白光綻放,首座甦怡的身影緩緩呈現出來。
“師父——”
顧紫萱正要躬身輕拜,甦怡擺手示意不必多禮,適才見到顧紫萱的神識竟能察覺到施展飄渺仙蹤的自己,心下倍感欣慰,環顧四周,目光移到眼前這個三四歲大的孩童身上,見到司空念一身破舊不堪的山野粗衣,且身上髒亂不堪,蓬頭垢面,頓感不適,臉上嫌棄之色一閃而逝。
“他就是你救回來的那個孩子嗎?”
顧紫萱恭聲應是,甦怡微微皺眉,神女峰的規矩她自然是清楚的很,心中頗有些不喜,哪怕只是個孩子,但不做稟報就帶回山上卻是有些任性而為了。
“掌門有令,明日帶著那些幸存下來的父老鄉親們上飄渺仙宮覲見掌門,你明日將他帶上飄渺仙宮,交于執事弟子便可。”
“是——”
顧紫萱應諾,甦怡不再多說,心念一動,飄渺仙蹤發動,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師父似乎有些不高興!”
顧紫萱眉頭皺的更緊了,看向司空念,忽而噗呲一聲笑了起來︰
“倒是忘了師父素來潔癖,你這小子一身髒亂,形象如此不堪,當然難入師父法眼,等會仙人我去給你弄點水好好洗洗,清理干淨了,師父見了才會歡喜。”
司空念卻是仿佛沒有听到這一句,只是盯著顧紫萱愣愣出神,那一顰一笑似乎恍若仙子下凡,讓人心生敬仰愛慕之情,不自覺的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等到顧紫萱拉著他的小手出了屋舍,他才清醒過來。
“咦——那個凶巴巴的大嬸去哪里了?”
顧紫萱一個趔趄,臉皮抽了抽,差點摔倒在地。
“唉,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