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7章︰阿蘭的抉擇 文 / 毛小驢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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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老王告訴劉大，他一直在寫自己看過的日記之後，劉大就再也沒動過筆寫日記。
不單單是因為覺得不可思議，更多的是，劉大慢慢開始忘記，自己在羅布泊發生的事情，他擔心自己有一天不用做記憶清除也記不得那些事情了。每次提起筆，他都又放下，因為實在不知道應該從哪里開始寫。
眼下已經有樸亮、劉凡、曾紅和徐清風都去做了記憶清除手術。只剩下劉大、老王以及林木森和阿蘭沒有去。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劉大躺在床上，老王坐在桌子旁邊，兩個人都不說話，空氣里充滿著壓抑的氣氛。
阿蘭一個人在房間很無聊，以前他可以去找劉大斗斗嘴，可是如今她卻必須遠離劉大，阿蘭覺得劉大每次一見到自己，他就會想起來去世的阿蘭，雖然他嘴上從來不說，臉上也不會露出任何表情，但是阿蘭可以感覺的到，他的心是痛的。
正無聊的時候，阿蘭听到外面有人敲門。
“誰啊？”
“我，米蘭。”
阿蘭趕緊下床，然後給米蘭打開門。
“米蘭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給你講一件事情的。”
看到米蘭很嚴肅的樣子，阿蘭頓時失去了興奮的動力。
“我可以選擇不听嗎？”阿蘭心中清楚，這一次準沒有好事。
“不，你必須要听，這件事你必須要知道。”
“反正我做了記憶清除之後照樣記不得，說了不是多此一舉嗎？我覺得還是不要听了。”
米蘭的聲音瞬間低沉了下來︰“我就是來給你說這件事的。阿蘭，你做不了記憶清除的手術了。”
“為什麼？機器壞了？”
“不，機器是好的。”
“那你為什麼這麼說？”
米蘭頓了幾秒鐘之後，還是決定直接告訴阿蘭。
“是你的原因，由于你是鏡像人，人體結構和正常人是有區別的，所以你不能接受記憶清除的手術，否則會沒命的。”
阿蘭听了之後，這整個就是一個晴天霹靂。本來阿蘭還打算做了記憶清除的手術之後可以忘記這些事情，可是如今米蘭卻說自己不是人類，不能接受手術。
“為什麼！”阿蘭蹲了下來，用胳膊抱住了膝蓋，然後瞬間就哭了出來。
沒有人可以理解阿蘭此刻的心情，從她誕生到現在，沒有任何一件事不是痛苦的，好不容易事情的轉折點到了，結果卻被告知她沒有資格享受這些。
“阿蘭，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對不起。”
米蘭看到阿蘭一個人蹲在地上哭，很是心疼，可是米蘭也幫不了阿蘭什麼。
過了一會，阿蘭抬起頭看著米蘭問道︰“如果強行手術，我就會死？”
“是的，幾率很高。”
“那我也要接受手術，就算死，我也不要這樣活著。”
米蘭沒有想到阿蘭竟然是這樣想的，可是米蘭不能讓阿蘭死，否則事情就會出大亂子。
“不行，你不能死，你得離開這里。”
“我不想想這些事情，我只想不要活的那麼累，米蘭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可是，阿蘭你想想，如果你死了，劉大他們這些人做記憶清除出去之後發現怎麼都找不到你了，這根本不符合常理，那時候他們會繼續尋找你，而他們的記憶有可能慢慢恢復，那時候他們二次進入羅布泊的話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阿蘭把頭抬起來問道︰“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我們大家會一起出去？”
“是的。”
阿蘭又一次看到了希望。
如果大家一起出去的話，那麼劉大這些人必須做手術，他們不記得自己是鏡像人，只要自己不說，他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那……我如果一直不說我是鏡像人，他們就一直不會知道？”
“理論上是這個樣子。”
阿蘭不懂米蘭為什麼會這麼說。
“什麼叫理論上？”
“也許他們的記憶會慢慢恢復，或者說你根本不會生老病死，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你和他們的不同，甚至說你會被別人發現。你生病了不看醫生嗎？去醫院一做檢查立馬就會露餡的。”
是的，阿蘭把這些想的太簡單了，出去之後的事情暫時先不說，單單是自己要把這些秘密瞞一輩子，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何況還是瞞劉大。
“可是……我真的想出去這里，哪怕我去我老家，一輩子不見這些人，我想去親自體驗一下外面是什麼樣子的。”
米蘭看著眼前的阿蘭，頓時同情心泛濫。
“這樣吧，我想辦法和劉大他們溝通一下，看看這件事情到底怎麼做。”
誰知道阿蘭听到這句話之後立馬說道︰“不用，我自己考慮，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劉大他們。”
“好，那你自己考慮，晚一點我會回來看你，到時候你自己決定怎麼做。”
米蘭把門關上之後，就回想了一下，貌似阿蘭沒有任何選擇，只能接受。
阿蘭也在思考，自己確實沒有任何選擇。
這時候的自己就像是走上了絕路，但是前方一直沒有讓自己選擇的岔路，回頭看看，更加沒有退路。
如果說出去之後，劉大把自己當成阿蘭，自己卻記得這些事情，那樣阿蘭心里到底是什麼滋味。
雖然看上去自己就是阿蘭，長得也一樣，記憶都一樣，可是自己卻不是真正的阿蘭。她只是阿蘭的一個復制品，她只是鏡像體，而劉大的心中的位置一直是阿蘭的。
這並不是阿蘭想要的。
可是如果真的選擇了強制去做記憶清除，萬一出現什麼差錯怎麼辦？那時候劉大整個人生都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改變，阿蘭臨走的時候的眼神，鏡像體看的一清二楚，分明就是囑咐自己照顧好劉大。
阿蘭臨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對劉大說的。照顧好阿蘭就可以了。
阿蘭決定不再胡思亂想，或許只是劉大暫時無法接受阿蘭死亡的原因，或許過一陣時間他就會走出這個陰影，實在不行，等做完記憶清除，劉大記不得這些事情了，那時候自己就是阿蘭。而關于米蘭剛剛說的手術，阿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
老王和劉大在房間里一直在聊天，這樣似乎可以消除心中的恐懼。
“你為什麼不再寫日記了？”老王故意問。
“不知道，不想寫了吧。”
“其實你也怕對不對？”
劉大點點頭。
“這無法解釋的現象真的很是奇怪，為什麼會發生這麼神奇的事情，我們寫的日記我們之前就已經看過了，這事情說出去誰會信呢？”
“不應該用神奇這個詞。應該是詭異。”
進入羅布泊之前，劉大絕對不相信世界上有巧合這一說，甚至連那些什麼鬼怪之類的話，劉大統統都會一笑而過。可是經過羅布泊這麼一趟折騰，以後他是絕對相信這些東西了。
老王听了劉大說這些之後，一直笑，他覺得劉大的智商確實隨著上一次做手術之後就明顯下降了。
“你笑什麼？”
“我笑你現在智商不夠用了，你仔細想一下，我們出去的話根本就不記得這些，所以那時候你還是你的樣子，我們還是會一樣的生活的。”
劉大抬起頭，“哦，生活或許不一樣了吧，阿蘭已經死了。”
既然劉大自己提了起來這個話題，老王決定趕緊和劉大說說這件事。
“你覺得，你可以和這個阿蘭一起生活嗎？”
“什麼？”
“我是說，離開之後，你會和這個阿蘭在一起嗎？”
“如果我在羅布泊的記憶全沒了的話，估計是肯定會在一起的。”
“如果讓你現在選擇呢？”
劉大不說話了，一直在思考。
“這沒有什麼好想的，就說你的第一感覺。”
“不會。”
老王沒有想到劉大這麼干脆的就說出了“不會”這兩個字，這根本不符合劉大的性格。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告訴我，我不想和這個阿蘭生活在一起。”
其實劉大不願意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總覺得阿蘭一直伴隨在自己的左右，如果就這樣和另一個阿蘭在一起了，那對真正的阿蘭來說太不公平了。
如果自己把這話說出來，老王一定會說，“那既然你想和阿蘭在一起，反正回頭記憶也被清除了，直接和這個阿蘭在一起豈不是兩全其美？”
可是劉大自己心里清除，這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雖然兩個阿蘭看上去是一樣的，但是差異還是有的，甚至說自己心里只認定了那一個死去的阿蘭，在阿蘭死去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也跟著阿蘭一起死了。
“咚咚咚”米蘭站在門外敲阿蘭的門。
“進來。”
推門進來的米蘭還沒開口，阿蘭就張口說道︰“我等你很久了，我已經想好了。”
“怎麼決定？”
“只要能把劉大他們送出去，我一輩子隱瞞這個秘密，而且和不和我在一起，一切看緣分，我不強求。”
米蘭听到之後，會心一笑，這正是她所認識的阿蘭。
“很好，跟我來吧。”
“做什麼？”
“做一個做手術的假象，讓劉大他們以為你已經做了手術了。”
“可是他們做手術之後不是就不會記得這些了嗎？”
“不，不一樣的。”
米蘭是有所擔心的。
因為她不確定，做完手術之後這些人的記憶會不會忽然間有那一天就恢復了，或者說慢慢恢復，那時候哪怕劉大他們誰想起來一丁點關于阿蘭沒有做手術的記憶的話，那麼阿蘭就會被一直追問，甚至造成米蘭最不想看到的結果。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