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20 大火 文 / 鐵木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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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我在精神病院里面一待就是半年！

    而這半年以來我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沒有任何思想，每天只知道打針，吃藥，吃飯，然後睡覺！接著第二天打針吃藥吃飯睡覺，就這樣周而復始！

    直到這一天，我在渾渾噩噩的走向食堂吃飯的時候，在拐角處看見對面有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子在向我輕輕的招手，她一邊招手，一邊還在大聲的沖我叫喊著。

    我不知道她喊的是什麼，因為我听不見她的聲音，只是從她的口型知道，她喊得很大聲，很用力，使得她那雪白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那麼明顯的鼓脹了起來。

    女孩子很漂亮，頭發很長，皮膚很白，就像雪人一樣，白得那麼刺眼，讓我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好像我們本應該是認識的一樣，而我卻偏偏想不起來了！

    于是，我離開了去食堂的隊伍，渾渾噩噩的朝著女孩子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女孩明明離得並不遠，可是我走得越近，卻發現她離我離得越遠，越近，越遠！

    于是我開始莫名的著急起來，腳上的步伐也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可是女孩卻仍然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我開始小跑起來，然後是快跑，最後變成了拼了命的奔跑！

    可是我發現我跑得越快，女孩子就離我離得越遠，于是我越來越著急，跑得也越來越快，伸出手想要將她拉住，可是她卻離我離得是那麼的遙遠！

    女孩子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化為了一個小黑點，消失不見了。

    這時候我的心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似的，好疼，好疼！

    于是我開始慢慢放慢了速度，想要停下來！因為我感覺我的呼吸已經很急促了，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胸口十分的難受。

    然而，就在我漸漸放慢腳步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身體有些輕飄飄的，然後就是一腳踏空了，接著“噗通”一聲，我掉進了水里。

    在水里，我感覺腦子暈乎乎的，胸口越來越難受，呼吸越來越困難。就在我快要窒息的前一刻，我的腦子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是的，清醒了，而且是十分的清醒，同時過往的種種在腦海中一一浮現，讓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于是我拼命地游出了水面，開始大口大口呼吸空氣。

    這一刻，我感覺天是那麼藍，雲是那麼白，空氣是那麼的新鮮，整個人仿佛換了一具身體似的，好輕松，好舒爽！

    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以後，我開始慢慢打量周身的情況。

    我發現此刻我正處在醫院里的一個小池塘下面，身後則是前往食堂的道路，距離小池塘也不過五六米的距離。而小池塘對面則是高高的鐵柵欄，那里哪里有什麼女孩子在向我招手，而且小池塘的四周也是有欄桿圍起來的，而欄桿足足有一米五那麼高！

    那麼我是怎麼掉進的小池塘？而且距離那麼近，才五六米，為什麼之前卻感覺自己跑了那麼久？難道這一切都是夢不成？

    這一切都讓我想不通。不過當我想起那個向我招手的女孩子的面容時，我笑了，然後在心底默默地念道:是你在幫助我嗎？親愛的！

    我雖然清醒了過來，但是我知道，如果像剛開始那樣胡來，我肯定是逃不出去的。必須慢慢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于是我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的找了一件干淨的病服換下，然後假裝渾渾噩噩的朝著食堂走去。

    來到食堂，我一如既往地從窗口接過食物，坐在和以前的同一個位置，木訥的拿起勺子，開始慢慢的扒食物起來！

    餐盤里的食物我一樣都沒有吃，因為我知道，所有的飯菜里面同樣都給下了藥，那是一種麻醉神經的藥物，吃了以後就會渾渾噩噩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當然，我也知道，醫院這樣做就是為了不讓精神病患者們引發暴亂才這樣做的，這樣就可以麻醉精神病患者的神經，讓他們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所以我雖然在不停地扒著飯菜，但是我沒有將任何一粒米飯吃進嘴里，全部都順著下巴給扒到了地板上。

    因為在這里所有的精神病患者大都是渾渾噩噩的，所以吃飯的時候自然不會像正常人那樣干淨整潔，幾乎每個人都是吃一半，浪費一半。所以我並不擔心被人發現。

    吃完飯之後，我又隨著人群渾渾噩噩的走回了病房，我知道，接下來就是吃藥的時間了。因為我這段時間的狀況很一直安靜，也很配合醫生，所以我已經不需要打針了，不過藥卻還要一直吃下去的！

    果然，沒過一會兒，一名年輕的護士就推著一架小推車走了進來，小推車上面密密麻麻的擺滿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藥瓶。只見他麻利的的從中間抽出三四個藥瓶，然後從每個藥瓶里面各倒出兩顆藥粒，然後走到我的身邊，對著說叫道:“4250，該吃藥了，來，啊∼”

    我假裝一如既往的木訥，在她將藥遞到我的嘴唇前面的時候，我就跟著啊的將嘴巴張得大大的。然後在她把藥放進我的嘴巴里面以後，我就吧嗒吧嗒的砸砸嘴，接著做了一個下咽的動作。

    女護士見我將藥咽了下去，去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放心，或者該說是有責任心，對著我比了個張嘴的動作，同時嘴里說道:“來，張嘴，啊∼”

    于是我又再一次木訥的將嘴張得大大的給她檢查。等她檢查好了以後，她看見我還是張著大大的嘴巴，于是就噗呲一聲笑了起來，同時嘴里對著我說道:“好了，可以閉上了，跟你說了那麼多次，等我檢查好了你就可以閉上嘴了，不用每次都要我叫你閉上你才閉上，好了，去睡覺吧。”

    于是我很听話的爬到床上，倒頭就睡！

    女護士見到我去睡覺了以後，一邊好笑的搖了搖頭，一邊推著小推車就走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門！

    當我听到門鎖入巢的聲音的時候，我知道女護士已經離開了，于是連忙下床，跑到了廁所里面。然後將藏在舌頭下面的所有藥片都吐到了便池里面，接著打開水龍頭，張嘴就不停地用自來水漱起口來，直到把所有的藥味全部洗漱干淨了才停了下來。最後一按便池的開關，將所有的藥片全部都給沖走了！

    其實我知道，我實際上並沒有多少時間，因為在這里的所有吃的喝的都摻有藥在里面，所以我不能吃，也不能喝。而不吃不喝的我想要保持逃離的體力，最多也只有三到四天的時間而已。越往後，逃脫的幾率就越小！

    我本以為幾天的時間很難讓我逃離這里，不過老天似乎對我十分眷顧，就在我還在計劃著怎麼逃跑的當天夜里，這座醫院竟然十分突兀的發生了火災，而且還是很大的火災！

    大火連綿，一棟樓房接著一棟樓房不停地起火，不到幾分鐘連續整座醫院的九棟樓房全部都冒起了大火，火勢十分凶猛，而且都是從一樓往二樓上面快速的蔓延，將樓房里面的所有人都給堵在了里面！

    一時間所有人都亂了起來，病人在不停地奔跑，呼喊，傻笑，醫護人員也在不停地奔跑，呼救，尖叫。

    亂！亂！亂！

    清醒的人想要逃命，于是拼命地呼救。但是絕大多數病人依然還是渾渾噩噩的，有些在睡覺，有些在游蕩，有些則在傻笑，直到大火燒到他們身邊，將他們燒傷了以後，他們才會因為疼痛而大聲的呼叫起來！

    不過那時候已經晚了，很多人被燒傷了，但是更多的人被燒死了，臨死前他們的神情不再是渾渾噩噩的，眼楮也不再是朦朧的，而是那麼清澈，清澈得讓人害怕，讓人發毛。

    因為從他們的眼神里，誰都可以看出那股濃濃的不甘，期盼然後是絕望以及恨！

    是的，他們不甘！不甘就這樣死去！

    他們期盼！期盼有人來拯救他們！

    他們絕望！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對人性的絕望！也是對自己的絕望！

    他們恨！恨傷害過他們的人！恨這個社會的無情！也恨自己曾經的懦弱！

    沒有人知道他們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想的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不過，就算是死了，他們的眼楮依然是睜著的，哪怕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

    當我知道發生火災的時候，我所在這棟樓已經被大火燒到了二樓，而我剛好在三樓！

    我知道這是災難，但也是我逃生唯一機會，于是我毫不猶豫的沖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我就看到了好多的人，有病人，有醫生，也有護士，清醒的他們爭先恐後的往樓上跑去，一個比一個急切，一個比一個害怕，面容也是一個比一個的猙獰。因為他們不想死，所以都拼了命的樓梯往上面擠！

    清醒的人想要逃命，可是還有很多渾渾噩噩的病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尤其是三樓在走廊游蕩的病人。有些二樓的病人被人群擠著一起渾渾噩噩的跟著上了三樓，三樓的病人看見這邊的熱鬧也都慢慢的向這邊靠攏過來。

    于是，樓梯上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因為有些渾渾噩噩的病人開始不走了，停了下來。于是一個人接著擋一個人，最後整個人群竟然全部都停了下來，確切的說是被擋了下來！

    火勢越來越大，人群上又上不去，想下又不敢，于是就這麼僵持著。就在大火快要燒到三樓的時候，不知道誰大聲喊了一句:“草泥馬的！不走就滾下去！”

    我看見，在人群的中間，一個渾渾噩噩的病人不知道被誰拽倒了下去，于是人群就開始騷亂了起來，下面的人群根本不管倒下去的那個病人的死活，抬腳就爭先恐後的踩了上去，就為了上面那小小的一點兒空間！

    于是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時間，人群下方接二連三的響起了淒厲的慘叫聲，有病人的，同樣也有些是醫護人員的，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我知道，倒在人群下面的那些人肯定會被人群給活活的踩死，可是我也沒辦法去救他們。現在每個人都想著自救，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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