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百四十四章 隨風而去 文 / 陸少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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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寒風切割著他們的身體,馬兒前足已不平衡,陸續有人墜下。
火馬卻已脫韁!火焰燒爛了它的皮膚,月啼霜滿又點燃了馬鬃,甚至拿刀刺入馬背,馬兒口吐白沫,仿佛一道熊熊燃燒的流星趕上了羽生。
他已摸出短刀,刀口向著羽生的脖子!
羽生側身一刀。
——針鋒相對。
因為使用者每寸角度與力量都計算好了,方才能造成這樣的怪狀。
馬嘶鳴,人也咆哮!
月啼霜滿大喝一聲,將刀擦進羽生的手腕,羽生竟將手向前推,令手腕創傷更深,反到刺進霜滿的經脈。
霜滿邪惡地笑,他另一只手已從背後取出短弩。
——箭離弦,就該射進羽生的眉間!卻見羽生一仰頭,箭已含在嘴中,羽生將箭擒在手中,掐斷箭身,猛地一擲竟將霜滿的另一只手打穿。
霜滿慘烈地哀嚎,他的皮、他的骨都受到生來最大的痛苦!
馬已堅持不住,前腿轟然倒地。
它們倒下來時,羽生猛地一撲,將霜滿狠狠地撲倒在地。
霜滿猛地用力,將短刀從余生的手腕拽出來,挖向羽生的眼楮!羽生將刀奪下,猛地扼住霜滿的脖子。
他雙手的力量如同鐵鉗。
霜滿在這雙手下喘不過氣,就像被鋼條封死一樣。他的眼球開始上翻,他的青筋暴起,仿佛一條條蠕動的蟲子。
他的骨頭在顫抖、每個細胞的氧氣都在流失......
羽生松了手。
霜滿急促地呼吸著,卻還要去抓那柄刀。
羽生一腳踩在他手背,用力的碾壓著,可霜滿就是不松手。
羽生猛地用力,霜滿甚至骨裂,他這才蜷曲雙手,丟了那柄明晃晃的短刀。
羽生腳上松去幾分。
霜滿還要用另一只手去抓刀,結果又給廢了。
羽生本以為結束,不料他還要用嘴去咬刀......
“你這畜生。”羽生忍不住罵了一句,真不知說些什麼好。
他的執著令人佩服。
羽生道︰“豈非沒腦子的人,都會對某一件事情特別執著的?”
霜滿眼楮已充血,他喝道︰“我要弄死你!我要......”羽生一腳將他的臉碾進泥里。
泥水中呼哧呼哧地冒泡,霜滿竟還叫罵不止......
驟然從暗處射來三箭,羽生避開兩箭,卻還有一箭射進他的胸膛!竟射中了他的肺,羽生瘋狂地咳出鮮血,半跪在地上。
幾位月啼霜滿的擁護者趕緊將霜滿扶起,邊用刀子與羽生對峙。
羽生雖只中了一箭,但這一箭卻幾乎要了他的命。
他弓著背,腳也有些不穩。
霜滿卻一揮手,冷冷道︰“殺。”
關鍵時刻,大部分哈薩克族人卻已趕來,他們的馬早已死了,可他們還是來了。
誰說沒騎馬就不叫賽馬?
他們竟然就將死馬活活拖過來......他們的經脈暴起,臉紅脖粗,卻見幾人在前邊對峙,張手喝道︰“嘿!你們幾個怎麼了?”
這不是殺死羽生的時機。
月啼霜滿道︰“你運氣好,可以死得晚一點。”
羽生道︰“這句話還給你。”
他們飛快地撲向各自的馬,也開始在草原上拖馬。
霜滿的手傷得很重,他每拖一尺,鮮血就如河流般蔓延而下......幾人看得驚心,道︰“你...我們來幫.....”
“滾!不要你們幫。”霜滿將眾人生生喝退回去,眾人只得各自拖馬跟在後邊。
能跑到這里,再好的馬也死了。
活活累死。
最前面還是這兩人,霜滿用嘴巴餃著馬腿,一只手死死勒住馬鞍,將馬瘋狂地拖去。
羽生每次呼吸都會從肺中嚴重出血,血塊甚至阻斷了血液的流通,影響到他的五髒六腑,可他面不改色......他沉默著,內心卻有頭狼在咆哮。
羽生的肺傷才是最嚴重的,他每走一步,要付出霜滿十倍的代價。
一條條痕跡在泥濘的草原上掠過。
所以第二場考驗是痛苦的,大多數人仍舊堅持了下來。
最先到達的是兩人,霜滿雙手的血幾乎流干,下排牙齒竟也掉了幾顆;另一人已成了半個血人。
羽生躺在那里,默默地自己療傷。
霜滿卻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噓寒問暖,他卻已恨恨地望著羽生。
多麼可憐的人。
多麼無知的人。
豈非每個人都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能被他人關心是多麼幸福的事情,羽生每夜都在磨箭,那種孤獨唯有他能明白。
孤獨造就高手。
每個孤獨的人,都會對某件事物特別執著,甚至練到凡人只能仰望的地步。
羽生猛地一拔,傷口開始劇烈地噴血!他又迅速地用布頭填好,整個動作都如此熟練。
他多次在死亡的邊緣掙扎,也是靠獵人的本事將自己救回來,怎不成得熟練?
眾人回到駐地,已是深夜,徒步穿越這麼遠讓他們疲累瀕死。
月賽人卻沒有任何停歇,宣布了最後一項考驗。
在那最險峻的懸崖上有一對金翅大鵬鳥。
其雄鷹翅展四米,足比牛蹄,而雌鷹一年只會下一個蛋,下完蛋後便會離去。
如今這顆蛋就在雄性金翅鵬的精心照料之下。
誰將這蛋完好無損地取來,誰就是最終的勝利者。
這場考驗確實只有一人能夠勝出。
眾人還在準備,那兩人卻已策馬而去。
月賽人望著兩人......兩個年輕的背影。在陽光明媚的那段日子,他認識過一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惜這位英雄卻死在自己人手上。
他已對漢人有了一種恨意,刻骨銘心的恨!
甚至听到漢人軍隊來到草原時,他將盛馬奶酒的杯子都捏碎了。
他甚至記得公乘踏月的一些話語。
——“這座草原真美。”
月賽人道︰“本來就美!”
——“這里的駿馬也美。”
月賽人道︰“確實很美!”
——“但這里有樣東西卻是最美的。”
月賽人好奇道︰“是什麼?”
——“是葬歌。”
他想葬在這里,他喜歡草原人生于草原、葬于草原的豪氣!哈薩克族人從不立碑,他們都會穿著白雲一樣潔白的白紗守在親人旁邊,將死者靜靜地陳放在草叢中,唱著那空曠迂回的葬歌。
歌里沒有悲傷,而充滿了希望、自由、祝福。
歌聲縹緲,草長鶯飛。
像白雲一樣自由,像白雲一樣澄澈,人若這樣活著,那可真是無憂無慮的。
最後的最後,銀發白甲的戰士也沒能葬在這里。
渴望白雲一樣活著,竟跌入了最黑暗的深淵。如果有什麼最不該死的,那一定是公乘大將軍......月賽人這樣想著,狂風卻已吹到了懸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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