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假言托夢畫丹青(二) 文 / 枕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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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距離學堂近,一批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開向了學堂。倒是把還在學堂里的張玉成給嚇了一跳。一時間也沒有人給他解釋那麼多。
學堂里放著一套備用的筆墨硯台和紙,是給先生用的,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顧言取了水,左手微微撩起袖子,開始磨墨。動作如行雲流水,頗有風采,看得諸人暗暗贊許。
磨好了墨,顧言右手執筆,閉目想了一想,到了下筆的時候卻是下筆幾塊,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一個人物便躍然紙上。
“這是……”在旁邊一直看著的王知州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
顧言在東晉自然學過畫畫。但是作為一個受過現代教育的人,顧言自然知道單論繪畫,最出名的便是顧愷之。既然有條件向顧愷之學習,顧言又怎會放棄這樣一個大寶藏?反正都是學習,自然要學最好的。雖然顧言在書畫方面的確比不上王羲之、顧愷之這樣的大家,在書法繪畫上也沒有足夠的天賦和靈氣,能創造一種新的符合自己的字體更無異于天方夜譚。但是,所謂勤能補拙,通過練習、揣摩和請教。顧言硬是把王羲之的書法和顧愷之的話給模仿了個七八分像,所差的只是幾分靈氣和神韻罷了。而靈氣和神韻這樣的東西又太過縹緲。除非將真跡擺在上面兩相對照,不然,以顧言的技術糊弄下普通人是完全沒有問題的。這也是為什麼顧言會選擇說是顧愷之托夢的一個原因。只是沒想到這個打算以後作為底牌的技能,卻在顧諫的搗亂下,提前暴露了。
看著顧言的畫,一眾人等都是瞠目結舌。顧言放下筆,特意看了看顧諫的臉,果然他一張小臉面有鐵青之色。不由暗自又笑了笑。
難道這世界上居然還真有這等奇異之事?王知州看著這話,心中半是震驚半是猶疑。他曾經也見識過顧愷之的畫,這筆風畫風卻是極像。一時間竟是不知說些什麼。過了半晌,才干巴巴的開口說道︰“這畫……確有顧長康的風格。”臉上的笑容因震驚和疑惑變得有些僵硬。然而不管怎麼說,這話就已經是蓋棺定論了。
王知州平復了一下心情,轉過頭笑道︰“承德兄家有騏驥,真是可喜可賀。”
顧賀才從震驚中被驚醒。勉強應了兩聲。
又听到王知州說道︰“今日時辰不早了,王某初來此地,也不便叨擾,今日便暫且做別吧。”微一拱手,又看向顧言沉吟道︰“雖是得此際遇,亦須多加努力,勿要自滿。”
“小子省得。”顧言謙恭的行了一禮。
見顧言態度誠懇,王知州的語氣又謙和了幾分︰“若是學業方面有何困惑,亦可來找我。”
王知州雖然沒有明確說收顧言做學生,但是這說法卻也差不多了。
這王知州是正正經經的進士出身。能夠得到他的指點自然是好的,顧言不過是佔了前兩世學習的優勢罷了,自然不能說是傲視群雄。繼續學習,依舊很有必要。而顧言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對于王知州還是頗有好感的,當下便很大方的應承了。
王知州又勉勵了幾句,便和眾人走了出去,留下了顧言。而走在最後的顧諫也向他投出一個很復雜的眼神,卻有些冰冷,不帶什麼善意。
顧言也不去管他,而是興致勃勃的看著自己手上的畫,沉吟了一番,又添上了幾筆。這是模仿顧愷之的洛神賦圖。當然,洛神賦圖是長卷,顧言也只畫了洛神這一個人物。顧言又打量了一番,方才點了點頭,又在旁邊添上了一句︰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顧言抬起頭,卻是嚇了一跳︰張玉成正站在他面前。一開始浩浩蕩蕩的人走進來,張玉成也就不敢貿然湊上去,等到他們離開,卻也終于看到了顧言的畫。而顧言單看到離開的諸人,倒是忘了一直在一旁的他。
“好畫,好字!”張玉成贊嘆道,眼中閃過艷羨之色,又看著顧言剛剛寫下的那句,輕聲念誦了一遍,嘆道︰“莫非這畫的是洛神?”
顧言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不比現代將洛神賦圖印在歷史教科書上,古代想要見到顧愷之的作品……哪怕是臨摹的作品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倒是書法,倒是有不少字帖。更何況,張玉成的家境也不能算很好,只怕是真的沒見過洛神賦圖。
顧言笑道︰“不錯,是長康公的洛神賦圖,我筆力有限,神韻卻是差遠了。”這說的倒是真心的,對于顧愷之的畫,顧言一直十分推崇,當初看到真跡,也是贊嘆非常。
張玉成的確不知道顧言畫的是顧愷之的洛神賦圖,王知州說的話他也不是沒有听到,只是王知州說得是風格像顧愷之,也沒說是模仿的,這下見出了岔子,不由臉上一紅,有些羞窘。只是抬頭看顧言神色坦蕩,並無嘲笑譏諷的意思,心頭舒暢了不少,對顧言多了幾分好感。但依然有些不可置信,這一直以來只能說是平平無奇的顧言怎麼忽然寫得這樣一筆好字,還能畫出如此佳作來?但是想歸想,張玉成對這張畫,當真是喜愛的緊。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這和顧言畫的是個美人有關,想必顧言若是畫的是曹植,想必贊嘆歸贊嘆,這樣欣賞就不一定了。
顧言見張玉成一雙眼不住的往那畫上瞟,顯然是喜愛的緊。也就笑著說道︰“你若是喜歡,就送給你吧。”
張玉成听了,臉上的喜色抑制不住,小心翼翼的將畫作收好,笑道︰“這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你如今得了王知州青眼,只怕以後前圖無量啦。”
顧言笑著自謙了幾句。有人欣賞自己的畫,顧言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隨後想到了什麼,卻是不動聲色的打听道︰“知州大人真如此出名?”以前顧言覺著無所謂,現在既是和知州扯上了關系,自然還是了解些好。
張玉成奇怪的打量了顧言一眼,又看向顧言身上還穿著的孝服,便了然了。“不是說很出名……”張玉成斟酌著詞句,“王大人是慶歷年間的進士第四名,文章詩賦都是極好的,官聲也不錯。听說在鄞縣任職的時候,百姓都挽留著他不讓走呢。可是一段佳話。如今不過剛到而立之年,便已經是知州了,都說他來常州做知州不過是歷練一番,早晚會進入朝堂,說不定……”張玉成神秘的壓低了聲音,“說不定將來拜相也未可知。”
顧言只覺得心頭似有一道雷狠狠劈下。一時間竟是連笑容也掛不住了。慶歷年的進士第四名……鄞縣……已經成了一條隱隱的線索,指向了一個答案。顧言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道︰“不知……知州大人名諱為何?”自適應小說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