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1 民國交際花（九） 文 / 簫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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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溪是個享樂主義者，凡事只要自己開心。

    去北平之前，可以說一點委屈都沒受過。

    這棟三層的小洋樓里，擺滿了各式新奇的玩意，無一不精致華美，和主人張揚的性格一樣。

    宋溪喜歡奢華的生活，張昱喜歡低調簡單，從本質上，這樣的兩個人應該就是過不到一處的吧。

    婚前的宋溪大概對張昱還了解不夠，但婚後怎麼也有過近距離相處。

    她恐怕也是下了決心，對張昱也沒有死心，跟著去了夫家，才有了她後面的那些悲劇。

    宋溪從小被寵著長大，宋大帥的妻妾又和睦，家里沒有什麼陰私事兒，宋溪也就絕想不到張家會是個龍潭虎穴。

    小溪沒什麼要收拾的，宋溪在無錫的大帥府里有一個大院子，東西不必這里的少。

    家里的佣人趙媽早已端上宋溪最愛的玫瑰花露，絮絮叨叨地交代小溪沒回來的這一個晚上，家里發生的事情。

    張昱的司機打電話來說晚上不回家住，趙媽為此還挺高興，太太和姑爺的關系終于有些進展。

    後來再晚的時候，還接到一個電話，沒說誰打的，只知道太太沒回來就掛了，什麼話都沒留下。

    趙媽又說︰“今天上午，穆太太和李小姐打電話約太太出去逛街。中午孫小姐找太太一起吃飯，听說您不在家，還說下午再找您，她說有個新開的酒樓，西洋菜很不錯。”

    馮孫李三人都是宋溪沒結婚之前的玩伴，孫小姐就是昨天晚上在歌舞廳同桌的那個女人。

    馮李兩家都是上海本地人，原本是世家望族，只是近些年局勢震蕩厲害，家族經營不善，已經在逐漸衰敗，這才將家里的小姐放出來交際。

    孫家則完完全全是個暴發戶，不知道從哪里來移民過來的。可因為實在財大氣祖，馮李兩家的小姐才勉為其難，常常帶著。

    就孫小姐那粗陋的做派，馮李兩家恨不能離她遠一點，卻又舍不得她家的銀子。

    近來，馮小姐嫁給了一個頗有家底的穆姓軍長的兒子，李小姐也快要和Y國領事結婚，她們倆于是立刻和孫小姐劃清界限。

    孫小姐如何，與宋溪是無所謂的。

    因為不管對方家里多有錢，也沒有她家富有；不管對方多有權勢，也不會厲害過宋家。

    反之，即使是暴發戶，只要能帶著她玩得開心，和遮遮掩掩巴結她的名門閨秀也沒什麼區別。

    因為孫小姐是一副干脆利落的性子，和宋溪的直來直去類似。再加上孫小姐實在很會玩，人放得開又風趣，所以宋溪還比較喜歡和她一起。

    孫小姐因為家教使然，昨晚在歌舞廳公然和她男友抱成一團，在此時的上海，也算平常。

    上海來了許多洋人，比那大膽的時候多了去，更何況還是在昏暗的歌舞廳里。

    但小溪並不喜歡宋溪以前的生活，所以這些人她都打算離得遠遠地。

    她交代趙媽，以後這些人再找也不必告知她了，直接回絕就好了。

    趙媽一口應下，太太交往的有些人，她也覺得太出格了，但礙于主僕身份，她不好多說什麼。

    作為宋大帥的家僕，應付旁人，底氣十足十的，而宋大帥的女兒，有什麼可顧忌的。

    趙媽對宋溪是真心愛護，那時候跟著去北平，可沒少為宋溪吃苦頭，最後還是被張漠殺了。

    小溪不知還回不回上海，宋溪的小洋樓所在的那片區域，是後來戰爭很少波及到的地方，所以小溪讓趙媽留下，替她看著屋子，又給她事急從權的囑咐。

    因為這是宋溪自己的嫁妝，宋家肯定不會干涉，而張家也沒有權利過問。

    這相當于，如果宋溪不來收房子，這棟樓的主人就是趙媽，有了房子和里面的東西，給趙媽養老絕對是夠的。

    小溪一個下午沒什麼事情可干，于是讓趙媽找了許多報紙過來給她，多了解局勢就對任務多一些把握。

    張昱果然很晚才來接她，因為來之前打過電話，所以趙媽早早準備了晚飯給他們吃，免得再出去吃浪費時間。

    吃完飯七點鐘，小溪拎著一個小藤皮箱子，跟著張昱上車了。

    張昱整了六輛吉普，三十幾個親信，往無錫開去。

    上海到無錫並不遠，從宋溪的小別墅過去，開慢點也就兩個小時。

    小溪昨天晚上在靈小小那里一下都沒睡，天亮才到宋溪身體里睡了四五個小時，忙了一整天，上車就開始打盹。

    車開了不遠，就睡著了。

    張昱看不出神色，扶著小溪，將她放平，頭壓在他的腿上，然後也靠在椅子上閉著眼楮休息。

    小溪平躺了之後，果然比坐直了睡得舒服。于是她愜意地翻個身，臉對著張昱，睡得更香了。

    行到一半，打頭的車突然停下了，下來一個一個士兵在車前看了一眼，跑來對張昱說︰“報告少帥，我們的車撞死了一頭牛。”

    好巧，這麼晚了還在外面溜達的牛，農民都很有錢了嗎？

    “不用管，接著走！”

    去無錫有許多路，這一條路最安全，能做埋伏的地方少，一路過去都在宋大帥的有力監控下。

    換一條路，要繞些遠道不說，風險更大。

    他是性子多疑，但智商還在。

    他命令所有車輛全速前進，全員進入戒備。

    小溪還在夢里甜鄉，絲毫不知道外面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張昱將小溪放到椅子前面的空地，給她蓋上他的外套，才跳到駕駛副座上。

    大概因為敵人也在揣摩他的想法，以為他即使不換道，也該猶豫一番，所以後續的安排重點並沒有立即跟上。

    等他們走完四分之三的路程，道路的兩邊才響起槍聲。

    路的前方擺了幾根大圓木，路的兩邊是田野，因為天黑，即使沒處可躲藏，襲擊之人也被夜色掩蓋住了。

    第一輛車上的六個人下車，迅速跑到車前去搬木頭，剩下車上的所有人，都順著槍聲過來的方向射擊。

    　　啪啪的槍響把迷糊的小溪吵醒，她正要爬起來看看情況，被張昱叫住了。

    “你待在座位底下，不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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