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服眾 (一) 文 / 秦之逸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午夜,淵都城外的近郊官道上,一列隊伍靜悄悄的行進著。
應阿箏的強烈要求,接下來的路程上宋瑾坐進了馬車,行進在隊伍中間。
走到馬車旁的時候,宋瑾還回頭看著阿箏,眉頭微蹙,淡淡的聲音中透著不情願的樣子,不死心的說道︰“要不是因為阿笙也這樣堅持,我必不會听你的。”
阿箏倒是一臉的無所謂︰“好好,主子,只要你肯進馬車,听誰的都行,阿笙同意我的意見正因為我想的對,是吧。”
宋瑾這下倒是沒什麼話說了,只是瞥了她一眼,便配合的坐進去。
這架馬車是陸傲特地為宋瑾定制的,外面看著沒什麼區別,反而因為不欲顯露身份,裝飾的十分普通平凡。
上車之後才能發現,車廂內非常大,一側是坐著用的矮塌,矮塌的一角還擺有搭臂用的臂枕,其余地方皆是羊毛軟氈席地鋪就的,平時隨身的侍女可以坐在上面服侍,主人休息了,在羊毛氈上再鋪幾層軟褥,就是睡覺的地方。
重點還不是這輛車在實用空間上玩弄的手法,而是這輛車使用的技術,是陸傲找來軍中有名的軍工巧匠研制的技藝,用特殊的彎折精鐵片放入車廂底層用于減震,車輪也是用雲蒼山脈深處特有的極抗磨的野豬皮,找人硝制的厚厚的,于車轅上包裹而成。
炭盆暖爐茶具書架等一切坐臥休息的用品皆是齊全,雖然不都是最好的材質,卻也非常舒適。
宋瑾一見是這輛馬車就有些猶豫起來。
阿笙有些能猜到宋瑾在想什麼,走到宋瑾旁邊低聲說道︰“公主,那位公子雖然中毒昏迷,傷勢卻並不太重,讓他坐的馬車雖然不及這個,卻也算是很好的了,並不會太顛簸,您沒必要想著把這輛車子讓給他們。”
宋瑾也是這麼想的,忍不住笑了︰“也是,為什麼要讓他用。別說傷無大礙,就算重與我又有何干。”
阿笙抿嘴笑著,見她听進去了也放下心來,微笑著扶著宋瑾上了車。
……
隊伍嚴密的將兩輛馬車圍在中間,以防逃走的那群人不甘心再回頭。
阿箏一身勁裝騎著大馬,護送在宋瑾馬車旁,這廂阿笙伺候宋瑾在車里歇下。
宋瑾也感覺有些疲憊,好久沒這樣緊張的活動筋骨了。
雖然身上很乏,精神一放松也有些疲倦,可一時半會兒還很清醒,腦子總是停不下的飛速運轉著,好一會兒後才半眯著眼似睡非睡起來。
馬車行進的很緩慢,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隊伍走進了近郊最大的一座山里,沒過多久,來到一個隱在山間的牌樓前,上寫有兩個秀麗的大字“景櫻”。
阿箏來到車前低聲稟報︰“小姐,到了”,宋瑾緩緩睜開眼,由著阿箏整理好儀容,坐了起來。
馬車並沒有在門口停下,而是穿過皇莊大門,一路行到一溜佔地很廣的建築處。
因是皇後的產業,這里的居所並沒有接近京郊普通農莊或者勛貴的莊子,而是自成一處,建造的有些皇家的氣派,外觀看來既有色調間體現出山間建築的清逸,又有格局上皇家建築的繁復。
隊伍在這里分成了幾路,這些由南北上的江湖漢子路上一直老練的堤防護衛,終于到了莊里,大家都解除了警備,神色皆是舒緩了下來。
這些人的總領頭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神色沉穩面貌英朗的青年。
阿箏把他叫過來低聲吩咐幾句,青年就帶著瀲灩閣的兄弟們去一進外院的護衛房間休息去了。
不一會兒,這里只剩下了山莊里的護衛和錦衣公子等幾人,阿箏吩咐護衛晚上多派些人手在莊子周圍加強巡邏,就讓他們回到各自崗位。
吩咐完這些,阿箏自己趕著宋瑾的馬車,領著錦衣公子他們繞過正房,從側門轉進內宅。
“找孫老給那人看病了嗎?”
宋瑾沒有多看錦衣公子車輛,進到內院就直接吩咐請他們轉進客房休息,並找來一起北上的閣內神醫孫老看望那人傷勢。
阿箏命人送了孫老回住處,就來向宋瑾匯報,
“錦衣公子傷勢還好…………重在靜養,孫老是這麼說的,他已經幫那人祛淨毒素,又開了調理的方子,用來補充元氣恢復身體,說是好好休息一些日子就可以行動了。”
宋瑾垂眼听著,好半天說了句“知道了”,便讓大家都下去,好好休息。
一夜無話。
……
山里清晨的鳥叫聲格外響亮,前一晚結下的霜還沒有完全褪去,掛在窗子和院中綻放的幾只臘梅上,陽光溫柔的撒進屋內,照出空氣中仿佛凝住不動的浮塵,一切都那麼安靜而美好。
宋瑾睡了一個好覺,緩緩睜開眼,仿佛被早上這一瞬間的靜美打動了,直直的看著。
門被輕輕的推開了,阿笙慢慢的走進來,看到宋瑾已經睜開眼,便走上前問道︰“公主,您醒了,奴婢現在傳飯去?”
宋瑾心情很好的點點頭,阿笙也開心的報以一笑,服侍她進到淨房去梳洗。
洗漱完出來,宋瑾坐在梳妝台前讓阿笙為她梳頭。
阿笙慢慢的梳理著頭發,問道︰“公主,您今天是繼續男裝,還是恢復女裝?”
宋瑾想了想道︰“男裝吧,一會兒還要去見閣里的兄弟。”
阿笙會意,便仔細扎了個昨日一樣的男子發髻。
用過飯後,阿箏也來了,她今天換了一身裝束,是南下管理閣中事務時常扮的風格。
趁著宋瑾低頭吃飯的功夫,阿箏向阿笙使了個眼色,便悄悄退出門外,阿笙也跟了出來,疑問的道︰“怎麼了?”
阿箏看周圍無人,低聲問道︰“公主打算把昨天那些人怎麼處置?真的要留他們在這里養著嗎?”
阿笙話雖不多,但是卻是個心思玲瓏無比的人,某種程度上來講,她比阿箏更加穩重,心思也更加細膩,有時候宋瑾都覺得阿笙有些深不可測的樣子。
听了阿箏的話後,阿笙側目看了她一眼,緩緩的說道︰“留這里如何,不留這里又如何,與我們無關,只听公主的吩咐就是了。”
阿箏卻是個急性子,做不來阿笙的穩如泰山,她又是平日代表宋瑾管理瀲灩閣事務的,很多時候雷厲風行慣了,考慮的東西也更多一些。
她扯著阿笙的衣角,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怎麼就不著急呢,這人姓甚名誰,來歷如何,為什麼大半夜會在天子腳下的京城,還是城郊被一群來歷不明的人給圍上?為什麼這些人都會功夫?是不是知道公主要經過,故意在那里等著的?”
歷練江湖多了,阿箏看誰都是先懷疑的。
阿笙卻不欲跟她多說,只是告訴她道︰“你想到這些,公主都想到了,昨天一開始還是她不讓我出手的,後來突然插手營救,說明公主應該已經大概猜到了這人的身份,你連公主的眼光都不相信麼,咱們公主那麼明哲保身的人會隨意去救人?”
阿箏听到也恍然。對啊,主子從來不隨便管閑事的,那這人是誰呢?大夫診脈的時候她跟著看了一眼,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即便昏迷著,以她歷練中閱人無數的眼光來看,身上那一通氣質也絕不平凡,貴氣的很。
阿笙也不理她,就讓她這樣愣著好了,凍一凍說不定能聰明些,轉頭就進了屋子。
宋瑾這廂也吃的差不多了,慢慢站起來準備出門,阿笙給她披了件灰鼠立領斗篷,就出了屋子趕往前廳,阿箏也連忙跟上。
皇莊寬闊的前廳此時已經站滿了人,宋瑾還沒來,廳里就有些竊竊私語,這里除了閣內二三十名好手之外,還有一些都是分堂的堂主或副堂主,他們自宋瑾接手瀲灩閣後,還沒有見過真人,也是心中對宋瑾的形象猜測不已。
待看到宋瑾時,一個中年大漢就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跳起來,雖然宋瑾男裝打扮,但是未刻意掩飾之下,還是能看出來是一個女子。
“怎麼閣主是個如此年輕的小娘們兒?”
嗡嗡的大廳一下子靜的落針可聞。
大家也是被宋瑾的年輕給驚訝到了,還沒等回過神,又被這大漢一聲吼給雷到了。每個人面部表情都有點怪異,好像在抽搐……真是……再怎麼樣也不能就這麼說出口那!
那個中年男子倒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妥的樣子,也有認識他的人低聲跟旁邊人介紹著此人的身份。
宋瑾好似什麼都沒听到一樣,面色平靜的走進大廳,走到主位坐下。阿箏跟在後面,眼神凌厲的盯著那中年男子。
進來後,其他人攝于閣主常年鐵腕管理的威嚴下,依然規規矩矩的向閣主見禮,宋瑾也坦然受了。
禮畢,宋瑾沉沉的掃過廳中每一個人,沉聲說道︰
“我和你們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面,我知你們見到我後,會對我有某些疑慮。
在這里我也說一句︰雖然上任閣主把瀲灩閣傳給了我,我依然尊重大家的選擇,覺得我當閣主領導大家,心里接受不了的,我給你機會自立門戶。”自適應小說站xsz.tw,。